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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时时陷入到儿子将来会成为个罪犯的想像中的父亲,在信的后半截痛骂了北纬37°一顿,认为这个作者混蛋之极,将普通小事夸张演绎成一场凶案,让像他这样纯真善良的人差点不知道要如何去教育孩子,这太可恶了。事实上,古话说得好,棍棒底下出孝子,哪个中国人不是被打着骂着长大的,可照样出圣贤出伟人,怎么到了北纬37°笔下,就出杀人犯了呢?可见还是北纬37°自己内心太邪恶!
不过刊登这篇小说的《啄木鸟》这一期的销售倒是翻了个番——好多读者是后知后觉,听到别人在骂,所以才想看看挨骂的小说写的是什么。
孙丽华就是在单位听同事议论之后,才想到买一本来看看,结果现作者就是自己儿子……
孙丽华当时脸都气白了,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儿子叫跟前来骂,要墨北解释清楚怎么会写这种邪恶黑暗罔顾道德的小说。本来她没想动手,可是墨北居然顶嘴,居然说写作这种事跟她解释不明白!
疏远,轻蔑,反骨,不听话,自作主张,不尊重父母,让父母没面子,离心离德,不识好人心……一瞬间孙丽华脑海中闪过许多负能量的碎片,她都不知道自己那一巴掌是怎么挥出去的,而看到墨北居然不躲不闪,只是用一种无法形容的眼神看着自己,孙丽华的理智之弦终于烧断了。
幸好当时孙丽华就手的工具是扫帚,不是炉钩子,不然等墨向阳回到家拦住老婆的时候,可能墨北已经头破血流了。像现在这样只是被打起檩子,淤血都在高肿的皮肤之下,还算是不错。
本来孙丽华理智一回来就后悔了,把孩子打成这样她也心疼,可是墨北一声没吭一滴眼泪没掉,甚至连表情都平静得过分,这又让孙丽华感觉十分怪异和气愤。
“你瞧瞧他,还不认错,还拿这种眼神看我!你说他什么意思?这是恨我呢还是怨我呢?是琢磨着也把我杀了?”孙丽华气得声音都直抖。
墨向阳安抚劝解,让她别把小说和现实混淆。
孙丽华坐在沙上哭:“学语文的时候老师不是还说要学会总结中心思想么,不是老让学生体会文章中反映出来的作者的思想感情么,不是什么文章都有环境背景么?那你说说,小北写这个小说,他反映的是什么思想感情?他不就是恨我这个妈吗?”
墨向阳只能冲儿子使眼色,让他低头认错。
墨北摸摸肿起来的屁股,说:“疼。”
在那之后,孙丽华一直没跟墨北说过话。母子俩的冷战让墨向阳和墨洁都很不自在,墨向阳想要当润滑剂,可要么换来老婆伤透了心的哭泣,要么换来儿子的后脑勺……
墨洁这阵子倒是得了不少好处,孙丽华给她做好吃的、买新衣服、买玩具,天天念叨:“你可别跟你弟弟学,你得当个好孩子,听妈妈的话。你弟弟我是指不上了,以后妈就全靠你了,你得争气啊。”
墨洁觉得压力很大。
把小毛换一边枕着,墨北琢磨着,刚重生的时候,他也想过要用什么办法改变和母亲的关系。后来想想,只要父亲平安活着,他跟母亲的关系最差也不会差到前世那个地步。
孙丽华虽然暴躁易怒,但大多数时候还会听取墨向阳的意见,而且她真正在对待子女的方式上走向极端的时候,就是墨向阳去世之后。那时候她精神压力非常大,整个人都濒临崩溃,如果不是能向子女泄,后来又有祁敬中的爱护,也许她不是疯了就是自杀了。对于孙丽华来说,在某种程度上,打骂儿子相当于服用抗抑郁药物,减压了。
如果墨北是个卧冰求鲤的孝子,他就该为此而欢欣鼓舞,可惜他自私又小气,深深觉得自己挺吃亏的。并且连重生回来,都还为这些事计较着,就算不能再去恨母亲,可是也不想原谅。像墨洁一样乖乖地依偎在母亲怀里撒娇,这种情景他想想都要掉一地鸡皮疙瘩。
所以,能像现在这样冷着淡着,谁也别干涉谁,最好不过。
作者有话要说:补昨天的。晚上还有一章,正在码。更新时间不定,明天再来看吧。
38结婚()
墨北养好伤就回了姥姥家;恰好赶在孙丽萍和龚小柏结婚之前。其实他早就想回来了,但怕姥姥看见自己背上的伤会心疼,只好拖到现在。
龚小柏为准备结婚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房子是现成的,但房间他临时起意要重新装修一下。自己的房间装修了;弟弟的房间不能不装;卧室装修了;厨卫不能不装;不然多不配套。房子内部都装了;那外墙也该修整一下;墙都修整了;那院子也该重整;院子都重整了,那大门……
孙丽萍都说他:“你干脆重盖个得了。”
龚小柏傻笑:“这是我们的家,我想让它更好一点儿。”
卫屿轩早两个月就已经找好房子;带着大王闹闹搬了出去,正好方便他折腾。
家具是新买的,全套的家电连电风扇都是龚小楠从深圳捎回来的。冯望南还给孙丽萍从香港订了套婚纱,据说是什么什么设计师专门制做,全球仅售一件的那种。另外龚小柏之前还亲自去了趟北京,给孙丽萍订做了两套饰,一套金的,一套钻的。
就算龚小柏不说,长眼睛的人也能看得到他为这次婚礼花了多少钱,这让很多人都羡慕起孙丽萍来——说到底,那些钱不都是花给她的嘛。而且结婚之前就能花这么多钱,那龚小柏的底子得有多厚,等婚后不还都是孙丽萍的?
天哪,天哪,嫁个人就嫁成了小富婆,这怎能不让人羡慕得掉口水!
等到有消息说,龚小柏把新开的一家时装店的法人写上了孙丽萍的名字后,以前对这桩婚事说三道四的人都闭上了嘴。看到人家大混混是怎么疼老婆的没有?没这本事就别说三道四了。
相比孙丽萍幸福得容光焕,孙五岳这个当哥哥的却是霉运当头,他失恋了。
孙五岳在收集了众多来自家人、朋友、不靠谱的小外甥和他跟班的意见后,鼓起勇气决定对李韶姗来个浪漫的表白,为此他准备的道具如下:
1。一不知名品牌的西装一套(被墨北强烈要求他把袖子上的商标给拆掉)
2。红棉牌吉它一把(无视了姥姥说他像弹棉花的不公正评价)
3。长得很像玫瑰的白月季一束(坚决拒绝了夏多要拿红墨水给它染色的提议)
4。刚揣进兜里还热乎的本月工资(目标是浪漫有格调的卡秋莎西餐厅不是龚小柏人民公社气质的饭店)
5。用了一礼拜时间写了一页纸正反两面的表白词(忽略掉卫屿轩对书法的要求标准)
6。定型摩斯一瓶(哪怕所有人都被呛得直打喷嚏也坚决不洗头)
然后,英勇的小月亮拒绝了所有人诚恳热忱主动的陪伴,并表示了坚决的感谢:“谁也别偷摸跟着我,不然我今晚上就不吃饭了!明天也不吃!做红烧肘子我都不吃!”
于是,在夏多友情奉献“小舅你大胆地往前走哇,往前走,莫回呀头,通天的大路九千九百、九千九百九……”的壮行歌中,孙五岳踏上了他求爱的征程。
当天晚上,孙五岳没回来吃晚饭,孙丽萍很惊讶:“哟,还真去卡秋莎了?我哥行啊,这就追上啦?”
姥姥挺高兴,多加了一个菜当庆祝——木须柿子。
吃完晚饭,看完新闻联播,连地方台重播的两集连放的《加里森敢死队》都看完了,孙五岳还没回来。
墨北也很惊讶:“表白完就去开房了?这也太度了。”
孙丽萍:“小破孩儿啥都敢说,妈你不管管他。”
姥姥:“小北别瞎说,我还不知道你小舅,他没那胆子。”
孙丽萍:“妈,你找错重点了!”
姥姥:“五岳不能出啥事吧?”
墨北:“那我出去找找他?”
姥姥和孙丽萍都乐了:“半夜三更的,你个小嘎蹦豆子还出去找人?再把你丢了可咋整。”
墨北有主意:“我上屿轩哥家把大王和闹闹借出来,姥,你找件我小舅的衣服,臭袜子不要,让大王闹闹闻闻,不管他藏哪儿都能给找出来。”
孙丽萍:“别整这么蝎虎,跟你小舅被人杀了抛尸似的。”
墨北:“……”
姥姥:“呸!这丫头一天不打皮就痒痒,有这么咒你哥的吗?”
孙五岳:“妈,你打她,你不打我跟你急。”他哭丧着脸推门进来了。
墨北赶紧上下打量,西服穿得好好的,型还顽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