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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柳云锦跟柳世诚说话的同时,柳云熙从马车中摸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把慕容找人为她特制的弓弩。
她装上了短箭,瞄准了柳云锦。
马车中的慕容玉望见了这一幕,他朝着柳云锦声嘶力竭地叫了一声,“小心!”
与此同时,他从马车中跳下,拼尽全力向柳云锦的身边跑去。
听到慕容玉的叫声,柳云锦抬头看去。
马车中的柳云熙按动了弓弩,短箭飞射而出,面准了柳云锦的心脏。
她知道心脏是人的最重要的地方,射哪都不如射心脏,只要这一击中了。柳云锦就必死无疑!
柳云锦有一瞬微怔,眼瞳中映出飞箭的影子。
柳云熙在微笑,笑容柔美而残忍,短距离的射击,弓弩的威力比得上手枪,就算柳云锦会武功也未必能躲得过!
飞箭没有射到她的身上。在最后的关头,慕容玉重重地推开了她。
这一箭刺入了慕容玉的后背,深深地直入肌骨。那一瞬,他听见自己骨头破碎的声响。
两人跌到在地上,慕容玉伏在她的身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声。
在跌到的时候,他还不忘护着柳云锦的头,不让她撞在地上。
“慕容玉……”她轻声颤抖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被他搂在怀中,嗅着他身上墨竹的清香。
“云锦!”他想要支起身子,叫了她的名字之后,一口血染在了她的胸前。
慕容玉重新跌回了柳云锦的怀中,没有力气再起身,“云锦,你陪陪我好吗?”
“好!”她来不及去擦身上的血,将脸色苍白的慕容玉抱在怀里,他的背后有个清晰的血窟窿,嫣红的血从窟窿中溢出,染透了他的后背。
她伸出手帮他按着出血的地方,希望那些滚烫的血慢点从他身体里涌出。
怀中的人轻轻喘息,每一下他都能感觉到身体内的剧痛,“云锦,我从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你,所以这么做我不悔!”
“慕容玉你别说话!”她紧紧地按着他背后的伤口。睫毛在不住颤抖,宛若欲落的飞雪,“我马上背你进皇城找大夫!”
她准备将慕容玉扶起,却被他拉住了手,“云锦哪也别去,我就想靠在你的身边,跟你说会话。有些话不说,我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你说!”滚烫的鲜血染红了她的手掌,滴落在荒野之上。
第三百三十一章:风云起(五)()
“如果一世能够重来,我好想在君颐的前面遇到你,将你留在身边。可惜,到最后我们还是错过了。我知道你的心中一直没有我,可是我见过你一次就再也忘不掉了。云锦,你说是不是前世,我负了你,所以今生才尝尽了相思苦痛。”他握紧柳云锦的手,如玉雕琢的容颜几近透明,唇边嫣红的血迹刺痛了柳云锦的眼睛。
“你前世没有负我,是我前世对不住你!”她死死咬住嘴唇,却也忍不住眼中的泪。
前世她助慕容逼宫,看着他从城楼上跳下。今生,眼睁睁看他为了救自己,舍弃了性命。
泪珠滚落。滴在慕容玉精致失色的眉宇间。
“云锦别哭,我想你活下去,哪怕用我的命去换。”他吃力,断断续续地说着。
他想抬手为柳云锦擦去眼泪,却再无力气抬起手,只能轻轻握着她的手心,沙哑道:“云锦,我想看你为我跳一曲剑舞,可以吗?”
这是他今生最后的心愿。
最好不相遇,便可不相知。最好不相知,便可不相思。
惊鸿一面,剑舞花雨,她成了他心头的梦,命中的劫。
可他不悔……只要她幸福!
“可以……”她嗓音哽咽,几乎说不出话。
荒原之上,乱军丛中,谁在起舞,只为了一段飘渺无望的感情,一段无所寄托的相思。
寒月刀光,逐月追星。
女子翩跹而过,惊艳了他的岁月,晕染了他的韶华。
慕容玉捂着胸口,手脚开始渐渐变得冰凉,视野中起舞的女子笼上了迷离的光辉,一如当年,是他心头褪不去的朱砂。
她足尖点地,泪洒天地,开始旋转,刀刃闪过快如流光彩练,荒野中的蒲公英被刀风卷起,宛若当年的飘絮,岁月中的寒雪。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自始至终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一曲舞罢,苍蓝色的天幕间细碎的蒲公英落下,静谧安详,落在他姣好动人的眉宇间,叫人不忍心拂去。
“慕容玉不要睡去!”她俯身抱紧他,嘴唇颤抖地贴上他展开的眉宇。
慕容玉动了动身子,用最后的力气,浅笑着对她说:“云锦,我从未想过问鼎天下,如果有那么一刻想过,只因天下间有你。我只是想拥有你而已!云锦不要怨我,只要我死了,王家军再不会与你为敌……能死在你的怀中。我真的很满足。”
温润如璧的眸子泛起世间最柔和的光晕,他望着漫天飘扬落下的蒲公英,缓缓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慕容玉——”她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子,在苍蓝色的天穹下,在寂寞尸骨的旷野间。发出一声足以叫天地失色的嘶喊。
战场上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厮杀,望着这一幕,心中动容。
世间至痛,莫过于与子成说,送子入葬。十年生死,阴阳两隔,茫茫无望。
昆仑奴走来,在柳云锦的面前跪下身子,伸出了手。不管他的主人是死是活,他都要带他走,将他带到山清水秀的地方,让他安静地沉睡,这也是慕容玉生前的愿望。
柳云锦双眼赤红,似是凝了朱砂丹墨,聚了世间最浓烈的恨意。
她宁可那一箭射在她的身上,此生,她欠慕容玉的种种是再也还不清了。
昆仑奴跪着,高大的身形一动不动。
柳云锦抱着他的手在颤抖,许久,只能听见荒原上风吹荒草的声音。
怀中的人眉眼温润如画。只像是睡去。
“将他带去山清水秀,无人打扰的地方!我欠他的一切,来生必定还上!”柳云锦死死地忍着眼泪,唇角一直在轻颤。
她将慕容玉交到了昆仑奴的手中,握着手中的寒月刀。像是一阵风,快得叫人看不清楚,已从荒野间掠过,飞向了不远处高地上的马车。
只听见风声,随即是破空而过的声音。
几百御林军反应不过来,柳云锦已从他们身上踩过,落入柳云熙的马车之中。
极快,极狠,没有犹豫的一刀。她砍下了柳云熙的手。
柳云熙手中的弓弩甚至还没来得及放下,就随着断手一起掉落在了地上。
“啊——”一声惨叫响彻荒野。
柳云锦极冷地看着她,“我不会杀了你,杀了你只是便宜了你!柳云熙你该常常斗兽的滋味,像个畜生一样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柳云熙的感官都被剧痛充斥着,无心去理解柳云锦话中寒意。
坐在一旁的慕容看着地上血淋淋的断手,惊慌走音地大叫起来:“快点护驾!抓住她!杀了她!”
慕容从椅子上滑落。跌跌撞撞向皇城内跑去。
赤红的双眼不停的模糊,似有无尽的眼泪藏在其中。
柳云锦咬着染血的刀刃,撕开布带绑在眼睛上。
几百御林军看到她如此动作惊疑不定,被围在其中的女子,残酷芳华地笑了起来。“他死了!你们就全都下去陪葬吧!”
一瞬间刀影挥起,如雷霆击落,如流光飞虹。
寒月刃出,百人为祭。
有血溅落在她的脸上,染湿了她眼前的布带,她不停。
一路挥刀砍下,用尽毕生所学,丹田之内是几欲胀开的内气。
刀尖的血流入她的手心,黏腻湿滑,让她几次握不住手中的寒月刀。
“快跑!”
“这女人似是入魔了!”
“她这是在屠杀!”
一片嘈杂之中,惊恐奔逃的声音不断响起。
手起刀落,她只听见血肉被刀分开的声音,像是世间最美的声音。
绝艳的面容上染着血迹,宛若画屏上晕开的朱砂墨迹。她舔了舔,露出颠倒众生的笑意。
慕容玉死了!这些人凭什么还能活着……
不如全都屠杀干净!用血染开冥道上的彼岸花,引导他的亡魂进入往生。
直到荒野之中恢复了寂静,再无人求饶,再无人哭喊,再无奔逃的声音。
一共三百具尸体,一具不多,一具不少。
她跪在地上,将寒月刀刺入血红的泥土,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