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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群中穿梭的柳云锦,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几个下人,眼中泛起一丝狠戾。她的内力在马车上与杀手周旋的时候,已经用光了。要不然甩开身后的这些“蝗虫”并非难事。
九冥幽雪的心法高深隐晦,她才学了皮毛,不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内力。
看来斗勇不行,只能斗智。她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避开这些眼线。
安泰城中最大的酒楼黄鹤酒楼,门前停满了马车,像是在举行极其盛大的宴会。容不得柳云锦去细想,疾跑转弯之后。她就一个猛跳,钻进了最前面的一辆奢华马车里。
在做出选择之前,她就已经扫视过一番,确定这辆马车前没有车夫,确定这是在场所有马车中最昂贵奢华的一辆。
能用得起如此马车的人,至少是一方首富,或是官至一品的人。就算身后柳云熙的人追来,也不敢贸贸然搜查这辆马车。
柳云锦跳进马车之中,顺势掏出了怀中的匕首。这把匕首是近几日,她才叫刑嬷嬷锻造的,为的就是不时之需,防身之用。
她警惕地握着匕首,透过马车的竹帘,望着外面小厮的一举一动。好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都在马车间左右看着,似在寻找她的所在。
“找到了没有?”
另一个摇摇头,“这里达官贵人的马车这么多,我们又不能贸然搜查,万一惹事上身!”
“唉,这下人跟丢了,怎么回去给二小姐交差。肯定又要受罚”
几个人骂骂咧咧,唉声叹气走远之后,柳云锦才靠在马车的车壁上松了一口气,准备翻身跳下的时候,被人一把捞进了怀里。
电光石火之间,柳云锦顺势压住了身后人的右臂,点住他的哑穴,将手中的匕首刺向了他的脖颈。她不想杀人,只想让身后的人不要乱动乱叫,引来麻烦。
一声低沉醉人的笑声响起,如琴声丝丝缠绕。
她失手了?这一招必杀她练过许久,绝不可能失手。除非身后的人武功远在她之上。
“小狼崽,手段够狠的!本王差点就成了你的刀下亡魂了,”君颐低声笑叹,伸出被她钳制的右手,将怀中的人换了个方向。一张明若秋花,隐含怒气的小脸就如此撞进了他的眼中。
“王爷,”她没好气地叫道,“没想到随便上了一辆马车,也能撞见日理万机的南陵王,还真是”
“还真是什么?”他收手捏了捏她手感极好的小脸,漫不经心问道。围吗妖扛。
柳云锦换上了明艳可人的笑容,“真是好运!要换做是别人,怕是早就要喊人了!”
而心底,柳云锦腹诽道,晦气,晦气死了!要她知道这是南陵王的马车,里面还坐着一只大妖孽,就算让她再在大街上绕三个来回,也不会躲进来。
“小狼崽和本王还真有缘!人生何处不相逢。”他垂下深邃的异瞳,一笑倾生,勾起一缕柳云锦的长发细嗅,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只祈求离大妖孽远一些,人生处处不相逢是最好。费了一番功夫,才从君颐的怀里挣脱出来,环顾了宽敞,舒适,奢华的车内一圈,柳云锦才问道:“王爷可有梳妆换衣的地方。”
不用问,时时刻刻要求完美无瑕的大妖孽,怎么可能没有梳洗换衣的地方。
君颐站起身的时候,柳云锦才看起他脚下踩的是雪一般干净柔软的狐裘。柳云锦诧异了一会,忍不住伸手去摸,细滑柔软的触感传来之后,她愣神了。上一世,她也有这么一件雪狐的狐裘大衣,只用天山雪狐腋下最柔软的毛拼接而成,一件大衣要用几百只上等无瑕疵的雪狐,才能做成。
这件大衣,让当上贵妃的柳云熙也眼馋了好久,只可惜皇宫内的库存只够做这么一件。也不知,她死后,这件大衣有没有被柳云熙占去。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南陵王这有一块用几千只雪狐腋下软毛做成的毯子,嗯功能只为了脚踩着舒服。
果然,东陵之中奢靡尊华倾天下的不是皇帝,而是他君颐。
一声清脆响动,马车中的格局有了变化,一张等人高的银镜缓缓从暗格中升起。更让柳云锦惊奇的是马车的车壁是双层中空的,其中藏满了各种暗格柜子,打开看来,是各式各样奢靡精致的衣服配饰。
随她一起跌落在马车中的衣服包裹,在琳琅满目的华服配饰中,显得异常寒酸。柳云锦伸手拾起自己的小包袱,有些鄙夷,自己活得太糙了,都不如一个男人精细。衣服没他多,镜子没他大,饰品没他精美,脸也没他好看
第一百三十四章:为卿绾发()
“如何?想要用什么,自己去取便是。”君颐毫不在意地说完后,就躺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这几日的日夜颠倒,给她传授内力,眼睛下面都有了乌青。
柳云锦细看了一眼,砸了砸嘴。上天真是不公。眼下都乌青了,还不损他倾国倾城的美,反添了一分我见犹怜的柔弱憔悴。
难怪他会躺在马车里面休息补觉,柳云锦想到了什么,随口问道:“黄鹤酒楼中是有宴会吗?”
肯定是极高规格的宴会,要不然也不可能请得出南陵王。
凌乱的雪发下。优美的下巴点了点,“不过是陪南蛮子吃饭。看着那些南蛮子垂眉丧气的样子,本王就觉得烦”说着,精致的眉宇深深皱在了一起。
柳云锦挑开一点车帘果然看见了一些穿着不同的南诏国人。她无声笑了笑,君颐口中的南蛮子正是南诏国派来议和的皇族尊亲,身份非同一般。君颐却是连见都不想见上一面,这也太不把南诏国放在眼中了。
不过话说回来。君颐成名立身,获封南陵王封号那一战,只率领三万士兵就击退了南诏十万大军。凭他才智谋略,不把南诏国放在眼中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他以后会和他一直瞧不上的“南蛮子”公主成亲,又会死在她的手上,柳云锦的心底就像是打翻了一锅调料,酸涩苦辣都有。
望着软垫上闭目休憩的君颐,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管他和南诏国公主的结局如何,她都绝不会让君颐死在枕边红颜的手中。
有了决定之后,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何时开始在意他?在意他的未来,他的生死,在意他喜欢的人
柳云锦想不明白,也不愿费神去想,她遵从自己的心。她知道帮着君颐都是百利而无一害。这就够了。围吗妖技。
沉默片刻,她记起自己要做的事情。对着等人高的银镜开始绾发。
说她蕙质兰心是,说她笨手笨脚也是。试了好几次,她都不能像桃儿一样灵巧地固定住发髻,插上发簪。
梳妆打扮,可能是唯一会让她束手无策的事情。
一阵止不住的笑意从她身后传来,“本王的小丫头还真是笨!”
柳云锦的身子僵了僵,破天荒地没有同他犟嘴。
“你看了多久了?”她微微垂下脸,从白皙的脖颈到莹润的面容上都泛着浅浅的红晕。
“从你极笨地开始绾发开始,小丫头你又一次让本王惊讶了,”他勾了勾唇角,眼神促狭,从柳云锦的手中拿过了象牙梳,声音温柔道,“本王为你梳发如何?”
细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心事,微微地闪了闪,像是黑夜中轻舞而过的蝶翼。
不知为何。记忆深处又翻涌出柳云熙刻薄指责的话语,“为男子绾发是后院姬妾才能做的事情!”
发有千千结,绾发如挽心。
修长的手指握紧象牙梳,站在她的身后,动作轻柔地,仔细地帮她梳开一头青丝长发。
娇俏的倩影乖巧地停留在他的胸前,高大的身影完全能笼罩住她。小丫头的小脑袋正好抵到他的下巴,就连身高都是无比的融洽适宜。
银镜中的两道身影靠在一起,青丝映白发,像是江中浮起的夜月。
不大的车厢中,他身上散出的寒香无处不在,如遇一场梨花雪。柳云锦闭上了眼睛,细长的睫毛颤抖不停,一双小手更是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角。
他睨着小丫头的这些小动作,嘴角边的弧度越发柔和愉悦。
马车外面人声嘈杂,马车里面只余静谧。
修长的手指在她的乌发间穿梭不停,动作极是小心认真。前世之中,她如何也想象不到高高在上的南陵王会为一女子如此细致温柔地绾发,这个女子不是别人,而是她。
铜镜的君颐,眉眼温和俊美,往日的杀伐寒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一块握在手心中圆润的暖玉。
细碎的雪色发丝垂落满肩,雪发下的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