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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刚离开之后,杨广手里把玩的流珠,越捻越快,力道也比刚才更大了些。显然心并不像表现上那么沉稳。
所以没有多注意宇文述的把戏,到也正常。
将心比心,都是当爹的,杨广也不会去想自己这个宠臣,现在就已经因为担心那个万一而被牵怒,连还在襁褓里的孩子都用上了。
袁天罡被请到了侧帐中,进帐后,盛昌指了指屏风:
“道长,请便。”
袁天罡笑得随和:
“盛老弟,老道我不习惯这么被人伺候,你看……”
盛昌笑了笑,知道袁天罡的确一直独来独往,一应起居之事不加他人之手,便退出了屏风。
但却没有远走,袁天罡知道这也算是种监事,自己动手舀水,飞快地洗漱,然后把一直带帖身放着的胶囊取出来,放在袖袋里;只等一会卜算的时候,放入口中。
这胶囊里放的是血,而胶囊是用蜂胶等特制成的,只要咬破了就可以。
本也可以倒行功法,但真要到了把自己逼吐血的份上,不养个一年半载,连呼吸都会疼。
袁天罡的道家养气术,与李建成的《太极》虽说算是一脉相传。
很显然,袁天罡练的这种,只能算是入门级的,哪怕是这样,他都宝贝得不得了。
数世轮回,这部养气术的残卷,算是他压箱底的绝活,他根本就没对李建成说起。
当时袁天罡与李建成聊起怎么才能把受天机反噬表现得特别真实时,李建成动过把《太极》的入门篇传给袁天罡。
可还没等李建成说呢,袁天罡便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血胶囊我可以做,到时候只要把脸弄得苍白,再出些大汗就可以了,这些可以用刺激穴位来玩成。”
李建成当时见袁天罡急急表示,心里画了人问号,便应下了这个方案,这个方法也是可行的。
袁天罡之所以出来,就是为了刺激穴位,毕竟穴位刺激,到显现出来,需要些时间;外加把血胶囊取出放好。
袁天罡在洗脸的时候,就开始刺激穴位,觉得差不多了,把脸一擦,便大步走了出来:
“现在的感觉正好,我现在就开始卜算。”
也不等盛昌回应,袁天罡虔诚地把卦母拿了出来,入在前面,盘腿而坐,闭目冥思。
盛昌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但眼睛却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回头向杨广回话的时候,表述不清楚。
袁天罡坐在那里在等,等感觉到脸上有微微汗意的时候,心道:“差不多了。”
他突然大袖挥动,如秋风扫落叶般把卦母扫了起来,又手中空地合适,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念有词,然后冲着手心吹了口气。
在吹气的时候,袁天罡把手松开,三枚卦母落地,而就这个机会,他把放好的胶囊吞入口中。
就像是魔术手法,盛昌的目光被卦母吸引了去,根本就没有发现袁天罡的小动作。
其实就算袁天罡没有用卦来引走盛昌的目光,盛昌也很难发现。
袁天罡的动作很快不说,嘴上还一直嘟嘟囔囔却动着,可以说是把漏洞都补上了。
袁天罡老神在在地扫了眼卦,之前的一套动作又重复了三次……
在此期间,盛昌眼看着袁天罡的面色在逐渐变白,汗慢慢地顺着发髻线往下滚落。
等到三卦摇完的时候,袁天罡单手捂住胸口闷咳了几声,盛昌鼻中就嗅到了丝丝的血腥气。
盛昌下意思地就认为袁天罡位了内伤,可又不敢上前,不知道现在现行到哪一步了:“……”可千万别晕啊,哪怕要晕也得出了结果再晕,不然之前的罪可就白受了啊。
原本盛昌还有丝怀疑袁天罡所说的透露天机会反噬,以为那是在皇帝面前卖好求功劳的说法。
只到亲眼看到袁天罡在他的眼皮子下边,慢慢地发生变化,尤其刚才咳嗽的时候袁天罡的手就没有往嘴边去过。
那袁天罡嘴角的血,还有那吞咽的动作,让盛昌认为就是血涌入口,然后又咽了下去。
袁天罡看过卦相后,脸色变了变,对盛昌道:
“劳驾把那边的纸笔拿出来。”
盛昌长出了口气,虽说袁天罡说话时的气息像是吊般十分不稳,但能这样,说明不会晕过去。
他大步蹿闪来到桌边,拿过笔墨。
袁天罡把三次所摇的卦相写了下来,下乾上兑这卦相。
盛昌对《周易》也不懂,只对袁天罡道:
“道长,这是吉还是凶。”
袁天罡本想着摇摇就算了,但这下乾上兑的卦相却说明南阳公主想要人生顺随,就要不停地在龙边讨巧卖好,如果龙倒了,就会失势。
想到历史中南阳公主所经历的事情,加上此卦相代指之人,性格古怪,做事方式、行为、风格与常人迥异……
想到南阳公主最终出家,更是因为宇文智及杀了杨广,而让人直接杀了自己的孩子,宇文禅师。
在袁天罡看来,这卦摇得实大是太准了,让很少真正摇卦算命的袁天罡,不由得随思极恐。
盛昌见袁天罡好像还沉浸在卦中,小声地又问了句:
“道长,你还好吗?!”并往袁天罡身边走。
袁天罡这才回过神来,“虚弱地”双手支地想要起来:
“只要陛下在旁,公主自然无妨。此卦意为朱雀,应向南寻找。”
盛昌抢步上前推住随时都要摔倒的袁天罡:
“道长我扶您过去。”
杨广等得都有点不耐烦了,刚才还问李建成道:
“你可知道袁道长需要多长时间准备?!”
李建成就算知道也不会说,何况他知道袁天罡要搞小动作,自然在场的人越少越好:
“儿臣之前都不知道袁道长还有未卜先知之能,以为他只是擅长岐黄、占星及风水之术。”
占星是相天,风不是相地,岐黄是医人,会这几样,云游四方足矣。
杨广点了点头,没有开口,心道:
“何止是擅长,依我看,是十分精通。那就再等等吧,看道长不是妄言之人。”
也就这时,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盛昌扶着气若游丝的袁天罡走了进来。
杨广被袁天罡的样子吓到了:“快传太医!”
小太监跑去传太医,盛昌把卦相交给杨广,还把袁天罡刚才说的话,说了出来。
李建成听到向南方寻找,马上请命出发。
袁天罡这时开品道:
“把那卦图还有公主与驸马的常用物交给公子,上天自会牵引天机,给出指示。”又对李建成道:
“公子,到时候凭感觉行事便可。”
李建成一本正经地配合着接过东西,宇文述却多看了李建成两眼,但别的话却没说。
只是他的心里闪过,难到要凭借气味找人,可是没有狗啊?!
但之前是他提出来,要找袁天罡的,觉得回头袁天罡要是算得不准的话,那就是欺君,南阳公主真要有什么损伤的话,杨广的怒气绝对会发到袁天罡身上。
而李建成做为举荐人,也会跟着吃平瓜落,等落到自家人身上的时候,杨广的气发得也差不多了。
宇文述觉得之前李建成应该是看出自己的打算,所以才会帮着自己说话,认为求的是回头真受牵连的时候,自己能不落井下石。
宇文述之前欲言又止,就是在考虑其中的得失,更有想看看李建成会不会失态,毕竟两家之间有龃龉,给小小地让对方吃把暗亏找找面子,宇文术是乐见其成的。
但李建成那么快就反应过求软,又表示自己要去找人,杨广直接就同意了,这说明李建成在杨广心里是十分可信的。
所以宇文述最终决定,等下找机会,与李建成单独说两句话,把事情说开了。
政治就是妥协,人老成精的宇文述最会看杨广的脸色办事。
当李建成接过南阳公主和宇文士及的常用特件后,宇文述一直抱在他怀里的宇文禅师交给身边的乳娘:
“陛下,老臣去帮着公子点兵。”
虽说李建成是杨广的义子,可是却不好叫皇子,公子现在几乎成了李建成的尊称。
在朝堂上,不点名道姓的只说公子,都知道说的是李建成。
宇文述负责这次可西巡的安全,点兵是他分内之事。
杨广点头应下。
李建成与宇文述出来后,宇文述沉声道:
“公子,万事都可以解释成好坏两样,就好比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