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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见莫寒月脱险,一跃而起,和丹霞一人一边,拖住傅飞雪也随后退出营门。
也就这片刻间,风声渐起,火借风势,分明弱下去的火苗又再狂扫,浓烟滚滚,弥漫半边天际,竟然将辛苦压出的道路吞卷。
众人惊急交加,连声喝令亲兵速速以泥土压火,只是此时大火从半空卷来,就连泥土也不再管用,连冲几次,不过多些伤亡,只好退出。
大火怒卷中,莫寒月只听牧野的啸声突然消失,不禁脸色大变,身子摇摇欲坠,已说不出话来。
月琉璃抢前一步将她扶住,轻声道,“十一,你别急,别急,我们再想法子!”目光急切四望,一时间也彷徨无计。
强忍许久,叶弄笛终于再也忍耐不住,珠泪滚滚而落,喃喃低声,唤道,“景郡王……景郡王……”
想着那个姿容绝世,高贵清华的男子,心中剧痛,几乎痛哭失声。
墨浩林轻叹一声,扶她坐下,说道,“几位小姐且歇歇,一会儿风小,道路自然会通!”
只是,风什么时候变小,他又如何知道?在那大火中,那些人又能支撑多久,也无人能够肯定,这些话,不过是空言安慰罢了!
傅飞雪望着冲天的大火浓烟,连连摇头,说道,“不!不会!他们……他们刚刚还好好儿的,怎么会……怎么会……”
想着订亲之后,萧行山也不知道受自己多少气,以为日后会有很久的岁月与他相守,哪知道此时竟然生死不明,不由也是心痛难忍,哭出声来。
就在此时,风势越发变的猛烈,天地骤暗。
宋思明抬头,突然嘶声大叫,“雨!要下雨了!”声音狂喜中带着振奋。
众人抬头,果然见乌云滚滚,随着风势漫天袭来,只是一瞬间,大雨倾盆而下。
大营外,顿时一片欢呼,墨浩林振臂呼道,“快!大伙儿随我入营,搜救伤者!”扬声高呼,拔步向营门冲去。
刚刚冲出几步,突然听到大火中啸声骤起,紧接着,牧野、印于飞在前,谢霖、宇文峻在后,萧行山、罗越分守两侧,景郡王、孙凌等人居中,各自手舞大旗,挡开两侧卷来的大火,从浓烟中疾冲而出。
莫寒月、叶弄笛等人大喜,齐声欢呼,拔步向营门迎去。
傅飞雪奔在最前,一眼看到萧行山的身影,再也顾不上被人笑话,疾冲而前,径直扑入他的怀里,又哭又叫,满脸泪水,却已经是一脸笑容。
叶弄笛跟着莫寒月冲进营门,泪眼朦胧中,准确找到那个朝思暮想的男子,也是珠泪滚滚而落,却在一瞥眼间,脚步顿时停住,整个人如泥塑木雕一样立在当地,再也动弹不了分毫。
在众人的护卫中,景郡王衣衫破碎,满面烟尘,却一手挥旗,紧紧护住怀中的女子……
莫寒月一眼瞧见,也顿时停住,目光定定,向二人注视。
景郡王身上的衣衫,已看不清颜色,却仍能看出,短衣长裤,只是穿着中衣。而他破碎的长袍,却裹在他怀中少女的身上。
扶奕!果然是扶奕!
莫寒月抿唇,一时间,说不清自己的情绪,慢慢转身,向叶弄笛望去,说不出是心疼,还是怜悯。
不管是扶奕,还是叶弄笛,都是她的姐妹,若扶奕和叶弄笛一样,四年前就表明对景郡王的心意,她实在不知道,会盼她二人谁能达成心愿。
而此刻,不知为何,她心底会隐隐有一些愤怒,隐隐的,为叶弄笛不值。
抛去她对景郡王的痴情不提,十几年的姐妹之情啊,此刻她感觉到的是什么?欺骗,还是背叛?
冲出大火,峻王当先抛下手中烧成秃杆的大旗,长吁一口气,笑道,“若不是这场大雨,本王险些变成烤乳猪!”
瞧瞧扑在萧行山怀里的傅飞雪,忍不住眼热,转头去找莫寒月的身影,唤道,“十一,丫头!”见她不理,径直过去,一把揽入怀中,咬牙道,“丫头,你一点儿都不担心本王?”
心里不禁微微有些失望。就在不久之前,他险救哲加,她还为自己着急,这一会儿倒像忘了他这个人似的。
莫寒月这才回过神来,忙道,“怎么去这么久,有没有伤到?”挣出他的怀抱,扯着他破碎的衣衫上下打量。
峻王见她一脸关切,这才笑逐颜开,揽她入怀,俯首在她额前一吻,笑道,“不打紧!”
前额感觉到他温热柔软的唇,莫寒月顿时身子一僵,整个人怔立当地,竟然不能移动分毫。
峻王偷香成功,心里早已心花怒放,脸上却装的浑不在意,拥她入怀,向营外去,说道,“怎么你们也入营来,快些出去罢!”举起衣袖替她挡雨,其实衣袖早已经破成碎片,又哪里挡得住分毫?
莫寒月抬头,怔怔望着他俊美的侧颜,想到这短短片刻的伤痛和欢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幸好,他没事!
叶弄笛的目光,始终胶着在两条相拥的身影上,见他们走近,不禁展出一张笑颜,轻声道,“扶妹妹可曾受伤!”声音轻飘,不显喜怒,却已带上不自觉的疏离。
扶奕看到她,脸色微赦,身子却微微一缩,更深的躲入景郡王怀里,脉脉娇羞,抬头向他一望,轻声道,“有王爷相护,妹妹不曾受伤,有劳姐姐挂念。”
好一副温情脉脉!
叶弄笛身子微微一晃,背脊挺的更直,浅笑道,“那是最好,多谢王爷!”向景郡王一礼,再不向二人多瞧,转身快步向营外去。
看着她的背影,景郡王唇角微微一动,终于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轻轻放开怀中少女,轻声道,“此处已经脱险,扶大小姐不必惊慌!”温文一礼,跟着众人出营。
扶奕一怔,微微抿唇,忙跟上去伴在他的身侧,轻声道,“王爷救命之恩,扶奕铭感于心!”
“那样的情形,任是哪一位公子都不会袖手旁观,扶大小姐不必客气!”景郡王淡应,脚下却走的更快,目光却下意识的在人群中搜索,恰好看到峻王在莫寒月额头那一吻,不禁心中微窒,垂下眸去。
直到众人退入大营,谢霖才轻吁一口气,向牧野、印于飞二人一礼,说道,“若不是二位相助,本王今日怕丧生屑小之手!”他与罗越等人相交甚厚,倒不再言谢。
莫寒月在前听到,不禁心头一震,回头问道,“谢大哥,你说什么?什么屑小?”
难道,他们不是因为被困大火不能脱身,竟然还有人暗算?
谢霖摇头,说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搜救伤者,寻处避雨罢!”指挥各府亲兵入营搜救,这才带着众人上马,向小姐们暂避的林子而来。
马上述过各处情形,谢霖、景郡王听到皇帝不肯出兵,都不禁眉目轻动,互视一眼。
莫寒月纵马赶上,伴在谢霖身侧,问道,“谢大哥,你们究竟遇到何事?”
谢霖见众人都向他望来,这才轻叹一声,说道,“本王带兵巡营,刚进御营不久,就见四周火起,情急之下,只能命兵马分散搜查各处营帐,令所有人等逃避。”
众人听到这里,都不禁微微点头。
他身负守护之责,大营起火,不是自个儿先逃,而是顾及营中旁人的性命。
谢霖续道,“眼看大火迅速合围,四周已一片火海,所幸御营虽在正中,却与哈萨族营帐隔开一些距离,火势虽大,却一时还不至于引燃。”
这就是他们困在营里一个时辰,却能保住性命的原因。
月琉璃忍不住问道,“四周虽然起火,可是依二位王爷的功夫,应该不至于无法出营,怎么不早些设法脱险?”
谢霖苦笑摇头,向峻王望去一眼,说道,“月姑娘说的是,只是本王等兵马护送最后几人出营,要离去时,却被人截住。”
莫寒月奇道,“被人截住?谁有这么大胆?”话一出口,突然“啊”的一声,也转头去瞧峻王。
看谢霖那神色,那路人分明是峻王也知情,而他二人都见过,又会与他们为敌的,离的最近的,莫过于今日山上困截哲加的一路人马。
如果今日要除哲加和纵火的人是一路,自然也就能提前在御营埋伏。只是,这些人伏在御营,是本就要暗算谢霖和景郡王,还是他们恰好撞上?
果然,峻王微微点头,说道,“是今日在山上见到的几人!”那一黑一白两人出现时,莫寒月已经入林去救哲加,并没有瞧见,也不细说。
哲加出林时,那二人早已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