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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做了一场冰冷而沉重的梦,梦里悲哀凄苦得连心也要碎掉……可具体见过什么,做了什么,在双眸睁开那瞬,所有的记忆,便如浮云青烟一般,袅袅消散不见。
只留下心头残余的痛,如巨石挤压胸口,沉甸甸的,呼吸滞涩……
伸手捂住重伤未愈的心口,她望着淡黄色的床帏发怔,只觉得魂儿似飞散了般,半晌也回不过神来。
“做了噩梦么?”
忽有低哑沉和的嗓音响起,她霎时身形一颤,猛地从床上坐起,却是一阵头昏目眩,扑倒在锦被上半晌没了声气。
“身子这么虚,喝点汤吧。”
一只青玉瓷碗伸了过来,碗里液体澄黄清亮,有修长泛白的指节扣在那边缘,宛如玉簪花在雾霭中静静盛开,空灵不染纤尘。
她伸手接过,顺着那雪一般的肌肤一路望了上去,竟见到淡淡晨光之中,一双赭玉眸子正低垂了长长的睫羽,安静地凝望着她。
心叶一颤,那碗险些捉不稳打翻在地,她怎地也不曾料到,大难不死醒来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他。
环顾四周,竟是旁的侍从也没有,这般一座精致别雅的卧房,竟然只有他一人守候在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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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05()
或许旁的女子会因此欢欣雀跃,她却不敢有丝毫沉迷,露华池的教训尚清醒于心——与他独处,并不意味着什么好事。
屏退他人,可是又逮住了什么破绽,想要套她话了么?
她讽刺一笑,埋头饮汤,却忽地发现那参汤竟是出乎意外地温热滋润。
一口下肚,霎时有蒸蒸热气如飞龙升天,自丹田腾腾而起,迅速行走奇经百骸,虚弱无力的四肢,陡然间便生气盎然!
好……好奇效的药汤!
她愕然抬头望他,一时不敢相信他竟舍得用这等极品好药来替她滋补,想来她也昏迷了许久,这汤却是温的,可是反复热了多次待她醒来么?
这般一想,心头悄然便有暖意涌起,却又匆急压了下去,不敢耽迷。
欲抑先扬,欲擒故纵,可不就是他的拿手好戏?
她便低了头去,只默默饮汤,不再言语,以不变应万变,那些散落的心魄,如归巢的鸽子般,随着气力的恢复渐渐归位,昏迷前的种种,再度浮现在眼前。
于是刷地脸色一白,猛地抬头问他,“……菇菇她呢?她在哪里?”
“寡人看来,像是那般不守信用的人么?”
伏尧微微一笑,“她很好,你一会便见得到她了。”
她紧盯了他好一会,再三确定他淡然的模样不是说谎后,才真真地松了口气。
总算是过了这关,只是不知道,日后的路,该如何走下去,听闻羲王精明若狐,求才若渴,对于在他面前露了一手的她,他若真是如传言所述,是绝不会轻易放手的。
可是,若要留她在身边,他又会以如何的方式?他是断断不会让她为官的,女扮男装这种事,不过笑谈。
如何留住一个女人,对于一名帝王来说,最常用的方式是……
顿时一口汤呛了出来,她脸红发热,狼狈地咳嗽不已,低了头全然不敢去瞧他的神情,若是被他知晓她方才的念头,不如让她一头撞死好了。
“怎么,敢那般从高墙跳下去,却连一碗汤也喝不好了么?”
只听一声低笑,有人接走她的碗,又掏出帕子替她擦去唇边的水渍,丝绸滑顺,摩挲唇瓣,轻微的摩擦间,带起一丝挑‘逗滋味,她僵着身子,低垂长睫,只觉面红耳赤,竟是连动也不敢动了。
气氛微妙而旖旎,她忽地又想起那日溪边,他也是这般温柔地替她拭去脸上污渍,可是那时的他,便已在算计她了吧。
彷如夏末秋初,心情陡然转凉,她一侧脸,避开了他的碰触。
“你到底要问我什么事,尽管说罢,这些虚情假意招式,也不必再用。”
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06()
手帕凝在半空,半晌之后,他才轻轻叹了一声。
“是,寡人有话问你。”
她竟没有半点识破敌人诡计的成就感,因他此时的声线里,低沉暗哑之外,竟夹了丝她从未听过的惆怅哀凉。
“……问什么?”
回答却不过让她冷冷一笑。
“——你做的那三角状的东西,是从哪里学来的?”
果真,果真。
他关心的,也不过那滑翔翼罢了,这种超越时代工艺的东西,若是批量制作用作战场厮杀,必如天降神兵,与虎添翼,势不可挡!
她唇角愈是上扬,心中愈是清冷,虚伪的人啊,狐狸尾巴装饰得再美,最后也是要露出来的。
可巧了,她一点也不想透露。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冷冷回敬一句,等着见他着急的样子,挫败的样子,最好是勃然变色,恼羞成怒,将温和斯文的面具全然打破,这样,才好补偿她方才的脸热心跳。
然他只是凝望着她,眸光似两豆烛火,暗夜中澜光摇曳,“你……便是当寡人在求你吧。”
——求?
她霎时愣在那里,望着他带了哀凉的淡笑愕不成声。
夺王位,破敌国,这般高傲自信的帝王,人生辞典里,也有“求”这个字么……?
“如果我就不告诉你,会怎样?”
其实,只是试探,只是,好奇,只是……想看看沉稳如他,是否也会有失态的模样。
他却面沉如水,长眉如墨笔淡淡一扫,“那么,寡人只好杀了你的朋友。”
“你——!”
她立时怒火上涌,“你答应过要放她性命的!”
“那时寡人的确饶了她一命,否则,她此时已在阴曹地府。”
“你这是玩文字游戏!”
她气得柳眉直竖,毫无顾忌地指着他的鼻子,“你这般不守信用,就不怕死后下地府被拔舌灌喉!”
“拔舌灌喉又何妨?大不了,拼个魂飞魄散。”
他蔑然一笑,竟是毫不畏惧,忽地伸手卡住她的喉咙,挺身将她压在床上!
男对女的体型优势这一刻尽数展现,他修长的躯干悬在半空,将她娇小的身子全然覆盖,她被他突如其来的蛮横孔武骇得花容失色,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
“用武,你敌不过,用智,寡人有千百种毒计逼你招供,所以……”
大手一松,他放开了她,暗影之中,那双黯淡的赭玉里,苦意微凉。
“算我求你,告诉我,教你的那个人,她……在哪……”
……
第五阕宠花满天十年踪迹十年心07()
她良久说不出话来,那悲哀感染了她,不可思议的,心中某块竟痛得厉害。
“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最后,她垂下长长的睫羽,这般答了出来。
“……那是哪里?”
他亟亟追问,眸心涟漪迭起,似是喜,似是悲,似是忧,又似是……惧。
她咬住下唇,陷入沉默,最后,将脸别了过去,“她……过世了。”
彷如高山上的古钟轰隆一震,长长的余音中,时光静止一刻,暮光暗沉,万籁俱寂。
他半晌也没有说话。
彷如活死人般,血肉未腐,骨骸依在,七魂六魄,却已不知何处。
朦胧里,苍空无云,冬絮纷飞,那通体雪白的古树之下,一身火红的少女蓦然回头,盈盈一笑。
“尧哥哥,又想来吓唬我么……”
……
‘
‘
‘
许久之后,才有一句。
声音不复温和圆润,滞涩间一丝嘶哑,“她……怎么去的,这是……几时的事。”
“五年前,重病不愈……”
她鼻子也酸了,眼眶一红,耳边轰鸣作响,仿佛回到那时光,她呆呆地坐在病床之旁,望着那绿色波纹渐渐变为直线……
“她心脏受过很重的伤,最后也没有治好,最末几年,已经是……”
眼前一热,她伸手捂眼哽咽了声音,咬破下唇再不能言。
忽觉背心微热,竟有大手抚上她的后背将她扶坐起,脸颊贴上沉稳心跳,有温热胸膛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哭吧……哭出来,会舒服些。”
耳畔,有他低哑的声音,暗藏的温情深沉,不比寻常。
“……从此以后,我会替她照顾你。”
她杏眸蓦地睁大,眼泪涸在颊上,脑中一片混沌,这一刻,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