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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烦躁起来,显然很不喜欢此刻的低落气氛,嚷嚷道:“好了,反正不管怎么样都要去看看的。”
李沐点点头,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咧嘴笑起来,示意继续出发。
只是这次明显没刚才那么欢快了。
三个人闷闷地走到鲁君宫室外面时,那里有一面发榜的墙壁,已经围了很多人,隐约能够看到绢帛写成的榜单。
才走进,就听到有人很欢快地说:“哈哈,我被安排做课税吏啦。”
顿时一片恭维羡慕声响起。
课税吏就是掌管收税的公务员,无疑是个肥差。
但是也有人有点沮丧地嘀咕道:“靠,厩丞!没劲。”厩丞正是管养马的。好像史书上记载孔子年轻时就是这个官职。
人实在太多,三个人在外围等了半天,午饭就随便吃了点打包的干粮,太阳都开始往下掉了人才少了下来。
三个人赶紧凑过去看,长长的榜单几百人的名字洋洋洒洒。随便看了一下就找到了南宫和孟懿子的名字。
南宫被安排做一个军丞,而孟懿子则是去一个小地方做地方官的助手。不算很好,但是也绝不差,好好做几年将来混个有食邑的大夫还是很有可能的。
只是李沐的名字却没有见到。
三人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可是根本没有!
孟懿子有些担心地瞅了瞅李沐,不过李沐的表情依然很平静
虽然未免失望,但是还不至于很打击到李沐,先前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南宫却是直接骂了出来,一脸愤慨地说道:“这些个狗眼看人低的货色!老师不过才是生了点病,竟然就敢这么干,真把老祖宗的规矩都破坏了吗?不行,我找国君去!”
说完就怒气冲冲地向一旁的鲁国宫殿大门快步走过去。李沐赶紧上去拉住,暗暗苦笑。惹得旁边还未离开的年轻人们纷纷侧目。
南宫不依不饶,说道:“老师,你放心,这事要不给个说法,我跟他们没完!老师虽然家道中落,但也不能任他们这么欺负——小孟,你要不要一起去?”
孟懿子看着两个人,眼神躲躲闪闪,欲言又止,显得比较为难。
南宫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罢了,你不去我去!你在外面只管照顾好老师就行。”说完就要去闯宫。
李沐可不想连累自己这个学生。闯宫这种事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而且也未必有用。
李沐不能说话,只好死命拉住南宫的胳膊,不让他去。不得不说孔子这体型真的占了绝对优势了。南宫虽然剽悍但是在不能真正动武的情况下实在不好挣脱。
“老师,快放开啊!”
正闹着,鲁宫里传来三声钟响。过了一会就有好几辆马车、牛车的从那围墙大门里慢慢出来。
南宫此时也不挣扎了,扯着嗓子大声嚷了起来:“季大人何在?南宫敬叔有事求见!”
这一嚷,顿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那些车马也都纷纷撩起车帘子往外张望。
过了一会,中间一辆明显要豪华得多的马车折了过来,前后左右跟了好些个执矛的卫士。
“南宫炎家的小子?”车里一个有些中气不足的男人说道。
南宫听了,梗着脖子说道:“正是。”也不行礼。
马车夫旁边一个明显有些地位的将领模样的中年男人喝了一声,上前两步噌的一声半拔出佩剑,道:“咄!哪来的毛头小子,见了大人车驾也不行礼?!”
南宫毕竟是个不满二十的大孩子,被这中年男人的动作吓了一跳。李沐赶紧走上几步对着这个男人,防止他真做出什么伤害南宫的事情。
车里那男人呵呵笑着说道:“阳虎,别吓坏小孩子——说起来我跟你父亲也是世交好友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原来这就是阳虎!想不到这么快就见到了。李沐暗暗打量起来。
南宫看了那中年将领一眼,继续道:“我就想问一句,这次别人都有官职,为何独独我老师没有?祖宗规矩只要年龄合适的士族继承人都会有,难道因为我老师如今生了点小病规矩就改了吗?”
“哦?”车上男人疑惑了一下,掀起车帘露出半张脸看过来。
李沐看到这个历史上的季平子如今才三十左右的年纪,留着小胡须,但是明显脸色发白,精神有些萎靡,只怕是酒色过度的结果。
车上的男人扫了一下,把目光对准了李沐,“这个就是你老师?”
“是,大人!”南宫行了一礼。
身后的孟懿子也上前几步,恭敬行礼说道:“孟懿子拜见季大人!”
季平子微微点了点头,看着李沐伟岸的体型呵呵说道:“早听说我鲁国出了个大学者,年纪轻轻就让不少人折服,只是一直无缘得见,想不到竟如此年轻。”
李沐轻轻一笑,也行了个礼。
南宫感觉今天的事情有戏,态度立马来了个大转变,赶紧主动说道:“大人恕罪,我老师半年前不幸染了点小疾,暂时还不能说话,还望大人见谅。”
说完又介绍了一通李沐的身世。
季平子听完,眼睛转了一下,对刚刚那将领严厉地说道:“功臣之后怎可怠慢?阳虎,这事是你负责的,怎么单单漏了孔仲尼?”
第五章 季平阳虎()
阳虎恶狠狠地瞪了面前三人一眼,回身恭敬地说道:“启禀大人,阳虎并非无意错漏。只因这孔仲尼已经失声半年了,一直不见好。虽然祖宗有规定,但是也得考虑下实际情况。若是让他担任了公职,肯定没法履行职责的,到时候让其他国家知道了岂不是要笑话我鲁国无人,更笑话大人用人太儿戏了吗?阳虎不敢让鲁国让大人背此恶名,只能违背祖宗规矩了。若有不对之处请大人责罚!”
季平子沉吟半晌,微微点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
“大人,”南宫在一旁听了,顿时急了,本来还以为季平子会主持公道,想不到绕了一圈还是回来了。
季平子摆摆手,“好了,这事我已知晓,虽然阳虎的做法有些违背古制,不过也是情非得已。阳虎,等孔仲尼病好了,下一次安排时让他优先,可知晓了?”
李沐暗暗冷笑,下一次安排?也不知道是几年后了吧。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好人坏人都让你们做完了,还让别人能怎么办?
“你们也早些回家吧。”季平子说完放下车帘,阳虎回头戏谑地看了三人一眼,让车夫继续出发了。
“大人!”南宫还想喊住,这次被李沐阻止了。
南宫也知道事不可为,狠狠地顿了顿足。
李沐看着远去的车驾,心里暗暗思索,果然,孔子的命运已经改变了,从自己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改变了。
本来按照正史孔子是会在这次担任一个小官的,但是现在显然是没有了。
三个人回到昌平陬邑,天已经彻底黑了。李沐按照自己那边的时间猜测现在大概是晚上九点多钟。
不过很多人家因为贫穷,连点上灯油都是奢侈。所以这小城里除了偶尔有几家富裕点的人家亮着灯外,能够照亮的就只有天上的月亮了。
牛车骨碌碌的声音在这种宁静的夜晚显得尤其响亮。
但是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此去国都并未达成所愿。尤其是李沐,离家越近越发烦躁起来。
牛车将李沐在孔府前放了下来,随后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了远方。
看着眼前这扇老旧的木门,李沐犹豫起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兄长呢?几次想敲下去几次又停下来了。
正当李沐犹豫的时候,“吱呀”一声,门却被从里面拉开了。原来老大孟皮一直坐在大厅里等李沐回来,听到外面的车响自然猜到是他们。
当下满心兴奋地跑过来开了门。
果然,弟弟正准备敲门。
“哈哈,老二,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你回来了。怎么样?跑了一天,累了吧?快进来!”说着就把李沐往屋里拉,自己返身关好了门。
兄弟两人结伴穿过院子往大厅走,大厅那漆黑一片,显然老大孟皮舍不得点上油灯。
“你在院子里稍微等下,里面太黑别绊着,我把油灯点起来你再进来,好好跟我比划下我们家老二被安排了什么好职位呢。”
孟皮显然没有发现李沐的异常,已经一瘸一拐地先跑进漆黑一片的大厅去点灯了。
李沐看着忙前忙后的大哥,心里更不是滋味。
大厅里的漆黑渐渐被一豆火苗驱散,那些破旧桌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