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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知道此刻营寨虽然看着毫无异样,但是其实几乎只剩了一个空壳子,军士还不满千,此刻敌人袭营,人数绝对不在少数,这还如何防守?
“敌袭!敌袭!”营门军士大声狂吼,紧张地抬起弓箭看着前方黑暗处。
其实不需他们提醒,这巨大的动静早把此刻还在营中的众军惊醒。
一个个惊疑不定地爬出来,拿好武器跟着已经正在不断呼喊的军官往营门奔去。
那熊建合衣整晚没睡,就等着这个时候。此刻听到远远穿过来的呐喊声,熊建心中大喜,知道楚军已经到来。
当下也不管什么,爬起来就往营帐外冲去,他此刻必须尽快离营,不然等会楚军冲进来,混乱之中谁还知道他是谁?若是糊涂被杀,岂不冤枉?
他一出营,差点没跟伍子胥撞个满怀。
“殿下,快走,楚军来袭营了!现在军营空虚,定然是守不住的,殿下暂且到营外一避吧!”伍子胥惶急之中拉着熊建就往反方向跑。
熊建也不说破,跟着伍子胥闷头就跑,心中得意不久之后自己就要回国继续当太子了。此次自己可是立了大功了,有此功劳,还怕父王不待见自己吗?
此时大营已经完全调动起来,想来前方楚军攻势很急。营里其他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伍子胥和熊建径直找了一处稍微低矮的寨门,互相搀扶着就爬了出去,全然没有注意到黑暗之中几个黑影一路跟来。
那熊建刚落地就准备往楚军来路而去。
伍子胥急忙拉住他道:“殿下,那是楚军的方向啊!我们不如先往那边山里去,等局势稳定了再回来!”
熊建却一把挣脱了他的拉扯,平静地看着他说道:“子胥,念你跟着我一路颠沛流离,多赖你照顾。现在我给你个选择,你是要跟着我一起回楚国还是留在这吴国?如果你跟我回楚,我求一求父王,相信父王定然会饶恕你。他日等我登基为王,你就是我的心腹嫡系,从此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伍子胥不敢置信地看着熊建,“殿下,你这是何意?!难道殿下竟然还对回楚抱有幻想吗?那郭方是故意离间,欺骗殿下的啊!”
熊建冷笑了一声,“你可知今晚楚军为何会来袭营?难道是巧合吗?”
饶是伍子胥一向镇定,此刻也是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说道:“殿下,莫不是你告的密?!”
熊建呵呵笑道:“告密?什么叫告密?这吴国一向是我楚国敌人,我又是楚国太子,跟我楚国猛士一起对付敌人,怎么称得上是告密呢?”
他冷笑了一声,说道:“倒是伍子胥你,怕是早就忘了自己身为楚国臣子了吧?一心想着敌人,对付故国。我如今是给你一条生路,让你弃暗投明。如果你愿意,现在马上跟我回去,不然,我们君臣之义便从此断绝!再见即是路人!”
伍子胥抬头看看营门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已经有不少营帐被熊熊大火点燃,显然就这一会工夫,楚军已经攻破了营寨,吴军大败!
伍子胥看得心中沉痛,虽然满脸凝重,但是一双眼眸明亮如星,带起阵阵寒光。
熊建见伍子胥迟迟不答,心中不耐烦起来,喝道:“子胥,你到底如何决定?走是不走?!”
伍子胥深深弯腰,认真地鞠了三躬,再站直身体时已经是满眼决绝,“殿下好意臣心领!楚王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恕臣难以从命!这是臣最后一次在殿下面前称臣了!殿下自去,从此以后我与殿下即为路人矣!”
说罢,又深深作了一揖。
“哼!你不走我走!”熊建冷哼了一声,也不再废话,拔腿就要离开。
才一转身,突然见营门转角处走出五六个身影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喝道:“走?你走得了吗?!”
熊建吃了一惊,“谁?!”
“哼,反复小人!”那人走近几步,“看看你爷爷是谁?!”
待看清这人面容,熊建吓得心胆俱颤。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时常跟在孔仲尼身边的侍卫长王泽,他身旁还有几个自己见过的人,一样冷目看着自己。
“你们不是跟那孔仲尼走了吗?”熊建心胆俱颤,预感不妙。
王泽没有说话,他身旁一个男人骂道:“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吴国以诚待你,你竟敢背后耍冷刀子!若不是先生先一步识破你的奸计,如今我吴军怕真要大败了!”
“难道你们没有”他正要说话,却见左近矮小的山峰上突然无声无息出现了大批火把,光如长龙,数之不尽,直扑而下,在这夜里分外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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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黄雀在后()
“杀啊!!!”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熊建听得分明,这是吴地的口音!
当下众军齐下,呈包围之势直扑营寨,这是瓮中捉鳖啊!
此刻吴军大营空虚,楚军正烧杀抢掠正爽快,熊庭坐在马上哈哈大笑,此次回去加官进爵是少不了了的。
正在得意时,突然听到不远处的山坡上出现震天呐喊,密密麻麻的火把铺天盖地,顺着山坡倾泻而下,宛如倒挂的火树,看不清是多少人马!
熊庭如遭霹雳,电光火石之间知道自己中了埋伏,转头一看,楚军此刻已经全部进了大营,瞬间冷汗浸透了衣背,他急忙大声狂喝道:“退出去!退出去!都给我马上退出去!”
但是此刻楚军已然杀红了眼,场面混乱之极,哪里听得到他的喝吼?!
渐渐更多的人也发现了情势不对,蜂拥之下就往营门跑去,但是哪里跑得动?
楚军你要进来,我想出去,拥挤成了一团。
残存的吴军见大军回归,重燃斗志,勉强背靠着墙壁支撑。
熊庭手脚惊颤,拨转马头,策马狂奔率先朝着大营门口冲去,一路也不知道撞翻了多少军士。
待到他冲出营门时,吴军已经基本完成了合围。
若是从高空看去,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火把已经把军营围了个里三匝外三匝,场面蔚为壮观。
只听不知何人冷酷地喊了声,“放!”顿时成千上万的火箭直射营内而去,
无数帐篷瞬间被引燃。楚军人数众多,火急火燎地往营门方向而去,人马践踏,惨叫声、哀嚎声响成了一片。
熊庭看着营内抱头鼠窜的军士,手脚皆寒。
“将军快走!敌人围过来了!”一名近卫急忙催促道。
熊庭满脸死灰,咬了咬牙,猛一拉缰绳,一踢马腹,马匹嘶叫了一声,顺着河道往上游而奔去,那里,有楚军搭好的过河竹筏。
吴军赶到营门口时,正好见到那熊庭逃跑,准备去追,不知道谁喝了一声,队伍也就不再追赶,转而猛攻营门口的楚军。
真正是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很多人好不容易从火光冲天的大营里灰头土脸地冲出来,却逃不过营门口守株待兔的杀戮。
尸体枕藉,姿势千奇百怪,血腥气冲天,场面惨不忍睹!
李沐远远地站在山坡顶上,没有下来。看着远方大营里的厮杀,恍然隔世!真希望这不过是一场古装戏的拍摄而已。
胜利了,可是胜了又有什么呢?一将功成万骨枯!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感受这似乎带着丝丝血腥气息的静谧夜晚。
未来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个这样的场面,更不知道还要见多少杀戮啊!
他想到那一日被攻破的小城,被杀死的老妇,还有昏迷前的那一蓬滚烫又刻骨铭心的热血,又有多少原本自己厌恶的惨剧会可笑地在自己手下诞生呢?
无可疑惑的是,这样的事情未来不可能避免。即便没有自己出现,杀戮也不会少。
历史从来就是血泪铺就,自己能够做的,或许只是减少那血泪的数量和时间吧!
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熊庭一路策马狂奔,看看身后就剩下的这么几个人,不由得叫苦不迭,远处的吴军大营已经烧红了半边天,自己带来的人马不知道明天还能剩下多少?
他顺着河岸往上,很快找到渡河的地点。
这里只有十几名军士守着,见到远方吴军大营烽火连天,知道是己方已经偷袭得手,不由得十分欣喜。
突然听到几声孤零零的马蹄声,顿时全神戒备,朝前竖起长戟,喊道:“前面是谁?!”
“将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