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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妇人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走远,程希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她是舞希的舅母,也就是她母亲哥哥的妻子,平日里最是吝啬,对着阿希一个不过半大的孩子,也是处处跟防贼一样的防着,吃食什么都要自己劳动换回来,经常要做一整天的事情,才不过能得到一小块窝窝头。
霸占了程希母亲的嫁妆屋子,把她赶到这个小破草屋里,一口一个自家要快揭不开锅了,却才盖了三座崭新的大瓦房。
之前舞希在屋子里冷的瑟瑟发抖,却也不敢烧一点角落里一整筐子的碳,就是怕她的打骂。
要知道,唯小人与女子难养者也,若这妇人不顾脸面胡乱叫骂起来,她现在只是一个孩子,实在是没有办法与之相对,没有半点话语权的。
冷冷的扯了扯嘴角,舞希不过就是个私生女,被所谓的父亲接过来,恐怕也是一时兴起,下面的下人们更是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不然堂堂尚书府,岂会接自己小姐时就带了一筐炭几片金叶子来?
摸了摸胸口处已经从角落里拿出的几片金叶子,原主就是个傻得,不但把这些东西都给了这些年来处处虐待自己的舅母,更是还对着他们感恩戴德,多年无法忘怀。
想到他们丑恶的嘴脸,程希冷冷的扯了扯嘴角,也是这样的愚笨,才会让本来还对着她抱着些好奇敬畏心的下人们看轻了她,处处不把她放在眼里。
看着火盆里几块碳已经快要烧完了,毫不心疼的又放了几块进去。
窗口晃过几个人影,几个衣着华贵的人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陡然感受到屋子里温暖如春的温度,几个人对视一眼,不可置信的眼神一闪而逝。破落屋子里,明明是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连府中婢女都不如的女孩儿,就那样简简单单的坐在那里,用着一根铁丝,随手拨弄着火盆里的碳屑,恍惚中,竟是充满了贵气雍容。
几个人明显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一个小小的私生女,从小生长在这破落的乡下,能有什么贵气,定是自己看错了。
态度确是微不可见的变了。
其中一个领头打扮的婆子走上前,笑容满面的鞠了个躬。
“姑娘,这是新作的几身冬装,姑娘不要嫌弃,赶得急,先御御寒,等到了府里有的是衣物。”
后面一个婆子赶紧捧着几身厚厚的毛皮衣服走了进来。
若是寻常乡里长大的孩子,见到这个阵势,这么奢华的衣物,定时一副吓傻了至少也是害羞羞涩的表情。
“恩,知道了。”
程希却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了。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那个婆子伺候人伺候了这么些年,脸皮也算是脸皮极厚的了,此时却不知该怎么反应了。只得赔笑道:“姑娘没有其他事情了,好好休息,明天出发,老奴们先退下了。”
“有事的,王婆婆,帮我把村长叫来可好。”
那个婆子只在最初来时,说过夫家姓王,却也没想到程希一个孩子竟然记了下来,本来只是客套话的问,见到她充满期盼依赖的眼神,也不禁心一软,笑了笑,应了。
倾国倾城美人皮…妓子所求4()
这时张家村里最破的一座房子了,平常里,盗贼偷窃,都不会选这里。
村长是个已经上了年纪的了,但毕竟也是一辈子田里过来的,满头白发走起路来却依旧气势很足。
村长在这方圆百里也是个最大的官了,他这般急匆匆的,这又是冬季,不用耕耘,家家户户正无聊着,不知不觉身后跟上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王婆婆,可知姑娘唤我过来何事?”
破屋子的外边,急急赶来的村长看着衣着华贵的一群仆人,心叹,这希丫头到底是要成为人上人了。这么些年,虽然我也算照顾过她,但人心多变,她陡然富贵,恐怕心中会有怨气要出,不知又会再生什么事端啊。
虽然村长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这一辈子的田里粗生粗气出来的汉子,在程希细心的听着外面的动静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王婆子端着架子,笑着摇了摇头。神秘莫测的神态让村长更加忐忑不安起来。
那扇一敲,仿佛就要倒下来了的门一下子被打开,陡然门外的寒气传进来,让程希轻轻打了个寒颤,刚刚因为暖和而变得红润的脸颊也开始发冷起来。
她穿着王家婆子刚刚拿来的华服,对着外面展颜一笑,轻咳了一声,掩饰住冷风吹过的尴尬。
脆生生的对着外面的几个仆人道:“把屋子里的碳留足今晚的,其他的都搬出来吧。”
她就算在尚书府在她父亲的心里的地位再低微,但怎么说也是个名副其实的主子,几人当然不敢违背,应了一声,很快就把一筐上好的碳搬了出来。
跟在村长后面的一群人也是睁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衣着华美,长得面黄肌瘦一副还没有张开,却已经有了一身气派的女孩儿。
这,这是张家的未婚先孕的野种张希?是那个从小躲在母亲身后不敢出来的胆小鬼?
人怎么一下子就能改变这么多?
正当众人还在惊疑不定不知作何反应的时候,程希慢步走到村长面前,盈盈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
“张阿公,这些年,我和娘亲多受您的照顾,阿希在这里多谢了,这些龙延碳还请您收下,也算是阿希和逝去娘亲的一点心意了。”
龙延碳一词一出,众人的眼光瞬间都是一变。
他们这些穷人家,在这种寒冷的冬季里,能有柴火烧烧就不错了,连一般最差的碳都不敢想,更别提这上好的龙延碳。
据说几两便是数十银子,这一筐恐怕会有百十两银子了,这阿希居然就能这么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送了人,他们一时之间,也不知是夸她大方还是说她败家了。
见不少人目光贪婪的看着自己,程希再次一笑。
“阿希,不不不,这些东西阿公不能要,阿公这些年也没有能帮到些什么,你年龄还小,将来用到这的时候还长着嘞,你带走,阿公也开心,乖,听阿公的话。“
张阿公的心中也是一番挣扎,这么一大筐,卖出去,自己儿子娶媳妇的钱也就足了,甚至还能绰绰有余,但事实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样,自己并没有帮到这对母女什么,不值得程希这样的报答。更何况,她现在才是最需要这些东西的人。
程希没有再说话,认认真真的对着阿公和一边的众人看了一眼,将众人的眼神表情收入眼中。
这时,显然听到了消息的程希所谓的舅母急匆匆的跑来了。
一来,也不顾形势,对着程希劈头就骂。
“你这个小贱蹄子,跟你那母亲一样胳膊肘朝外拐!得了个好处,从来都是往外送!这些年来,舅母一家养你供你,你怎么就不知感恩?!”
充满贪婪的眼神不停的看着那筐碳,若不是还有两个虎背熊腰的仆人,恐怕是恨不得立刻就去抢了来。
“我刚生下来,连月子都不让做,舅母就逼迫我的母亲下地劳作,导致她的身体亏空,之后一直不好。之后,强了我母亲的房子,把我们赶到这里来,我为了一口吃食,得帮您做多少事情,就算你是雇个人,负的月钱,也比我得的多吧。多余的,不用还了,就当我赏你的。”
冷风潇潇,破败的房屋前,女孩儿一身傲气的站在那里,没有一点委屈,平平淡淡的数着这些年受到的委屈,还没有张开的眉宇间却已经有了凌厉之色,清亮的眼神让人不敢对视。
倾国倾城美人皮…妓子所求5()
马车突突的行事在小道上,两边是一眼望不尽的荒野绿树。
不大的车厢里面,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厚厚的帘子挡住了外面刺骨的寒风。两边都铺上了厚厚的毛绒垫子,一个小小的可折叠茶几放在一边,两边的暗格抽屉里面还装着蜜饯,糕点,小肉脯各种零嘴。
程希靠在一边的塌上,另一边是微微打着瞌睡的王家婆子。
车厢两边跟着十几个护卫,各个风尘仆仆,脸上透着寒霜。
在这种季节赶路,实在是一件辛苦的事。
一个颠簸过去,王婆子惊醒过来,看了一眼端坐在那里脸上微微透着些忧愁仿佛一直没有动过的程希,心下一动,以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