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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绚轻轻摇了摇头:“不、曾经的我做过比这个残忍的事,只是现在……感觉很陌生。”
郑三道:“别勉强,还有小哥。”
苏绚用力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中一片清冷,轻声道:“不,总有一天会习惯的。”
就在这时,前方小镇突然一阵兵慌马乱哀嚎四起。苏绚一等人守在小镇的出口,不过片刻便迎来了第一股逃出来的士兵。
苏绚冷冷道:“杀,一个不准留。”
那突然爆发的喊杀声仿佛惊天动地,逃出的金辽士兵措不及防,被郑三等人冲杀过来肆意践踏,砍瓜切菜似地一倒一大片,惨叫呼嚎马嘶悲鸣搅和在一处,通天的血雨漂泼而下,将白茫茫的雪地染得鲜红刺目。
苏绚冷眼看着这些因为陷入决境而恐惧发抖的士兵们,心中不知为何渐渐涌起一股陌生而强烈的感觉。
一场毫无悬念的战争悄然结束。一百余人里应外合,驻兵几千的小镇顷刻覆没。
苏绚策马在已经平息了的战场上前行,望着一地的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她仿佛此刻才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心里不由自主地颤悸了一下。这是在21世纪里永远不可能见到的血腥残暴,稍不留神便会命丧刀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郑三牵她下马,全身上下检视她的身体,没头没脑地一阵摸,摸她的头,摸她的手,肩膀,眉间拧成一团。
苏绚挡开他,说:“我没受伤。”
郑三不信:“那为何脸色这般苍白?”
苏绚堪堪道:“我、有点吃不消……”
好无预警地,郑三揽过她的肩头将她拥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苏绚呼吸一窒,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看着他,郑三以舌微微一顶,她便傻傻地开启牙关让他进来。须臾后郑三心满意足地在她水润发亮的唇上亲了亲,呢喃道:“现还觉得吃不消么?”
苏绚:“……”
郑三见她没反应,便调笑着道:“要不再来一次?看你也挺享受的。”
苏绚脑子轰然一炸,猛地将他推开,一张脸由白转红,尴尬得无以复加。“你怎么好好的……怎么、老想这种事……”
“是男人总会把持不住的,更何况是对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每次瞧见你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就忍不住想……”
苏绚忍无可忍吼道:“闭嘴!”
郑三哈哈笑了起来,苏绚恶狠狠道:“滚去点兵!”
片刻后她调整好情绪,走向梁寿那一处,余下的人已经自觉聚拢在一起。郑三也自觉地站到她身后,苏绚小声问道:“伤亡如何?”
郑三眸色一沉:“前头二十几个冲锋的都打光了,只有一个人还活着。有些受了轻伤,现也正在治伤。”
苏绚沉默了一会,命令道:“受了伤的弟兄即可返回兼城,其他人留下。”
“这怎么行!”有人激动道:“都是些小擦伤,不碍事的!”
“我等誓死追随小姐!”
郑三道:“都留下罢,等会还有场硬战要打。”
话音未落,有探子急忙奔来,喊道:“小姐,大岭派出的巡查兵来了,有五百人左右,现在十几里外,就快到了!”
苏绚当机立断:“你等去把军营里所有的弓箭都搬出來,随我去埋伏,快!”
前来巡查的金辽士兵朝着小镇奔腾而来,待发现沿途的死尸时产生了一阵骚乱。
苏绚深深汲了口气,喝道:“放箭!”
说时迟那时快,密集箭雨骤然朝那军队射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郑三控制着一台大型钢弩,跪在弩后,斜目瞄准。钢箭每一次射出都射穿敌军一人的喉咙。探鹰在头顶盘旋,金辽兵已倒下一大半,余下的个个红了眼,嘶吼着一股脑朝他们杀来!
苏绚吼道:“放箭!别让他们过来!”
箭雨铺天盖地,钢弩嗡嗡作响,躲闪不及的敌军登时血撒满地。金辽兵的人数越来越少,抵抗越来越弱,逐渐地,慢慢地全都倒了下来。
苏绚颤抖着出了口长气,所有人手臂发麻,都瘫软在地上。
“小哥。”苏绚无力笑道:“以后有空教我练射箭罢。不用靠近敌人身体便能直取其性命,没有什么比这个来得更划算的了。”
郑三笑了笑,说:“等回去了小哥再教你。”转头命令道:“重新整队,弟兄们抓紧时间歇息,一个时辰后集合。”
梁寿带着几个人在死人堆里四处检阅,偶见未死透的兵士便枪箭齐下,了其性命。片刻后只听其兴奋喊道:“小姐!请过来一趟!”
苏绚与郑三对视一眼,有些茫然,起身前去。
梁寿指着尸堆中一身着银灰战铠的人道:“这是大岭总兵阿普尔麾下的一名参将。”
苏绚将信将疑:“你怎知晓?”
梁寿笑道:“回小姐,属下曾在他手下混过一阵。”
那参将动了动手,把所有人惊了一下。
梁寿举刀便要朝他砍去,苏绚忙喝道:“住手!这人留着有用,去把李四喊来,现在先别让他死。”
经过一个时辰的休整,郑三去点名。来时百余人,现还剩下七十多人,有二十几人受了轻伤,几人重伤。苏绚身着皮甲武裤,将长发束成男子模样,眉眼间一股英锐之气一览无遗。夕阳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雪地上,宛如画卷。
郑三手提着盔甲过来,眼中笑意充盈:“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穿铠。”
苏绚抬起头看他,问道:“合身么?”
郑三摸了摸她的护肩,点头道:“英气得很。不愧是我们的主子。”
苏绚咧了咧嘴。
一轮落日在地平线上渐渐沉降,雪原苍茫,白如荒海;夕阳带血,浑若鸡子。两列军容整肃的兵将迤俪而去,那为首的人策马扬鞭,在夕阳余辉之中渐行渐远,直至消失远方。
不过半个时辰,另一支军队朝他们离开的小镇奔腾而去。
入目所及令人心中骇然。尸横遍野,整座小镇寂静无声,死气沉沉。
军队最前端的几人翻身下了马,王衡靠近一具尸体看了看,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被毒死的。难怪说驻兵几千人的小镇就这样覆没……太狠了。”
莫符请示道:“将军,末将在不远处发现几十个赤/裸的死尸。”
霍飞虎沉默点了点头,王衡猜测道:“他们要伪装成金辽兵混进大岭城内?天哪……就他们几十人?小姐她是吃了几颗熊心豹子胆……”
莫符担忧道:“阿普尔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宿勇悍将,只怕没那么好对付……”
王衡瞥了眼霍飞虎,见他面色不善,小心问道:“将军?我们要继续跟么?”
夜幕降临,大岭城门紧闭,城墙上架起上千把弓弩,虎视眈眈地对准城外旷野中的几十个人。
守城将领冷声喝道:“来着何人!”
有人急急答道:“是阿察木参将!快开城门!我等出巡时被樊国士兵偷袭了!”
少顷,只见城门打开一条缝隙,有几名城门守军架马出外,眼望担架上半死不活的那名,再扫一眼众人,朗声喝道:“的确是阿察木参将!开城门!”
一听此言,城门上守军纷纷收了弓弩,确认是自己人,当即便有人下去开城门。
人群中苏绚暗暗捏了把冷汗,回头看了郑三一眼,夹紧马腹与一干人奔进城里。
72(71)()
大岭城内守备十分森严;弥漫着一股硝烟欲来的紧张感。
阿普尔端坐在大堂之上;满脸彪悍勇武;身上裹着件大领大袖的虎裘;头上带着灰色的豹绒帽,乌黑发亮的头发束在脑后;眼中带着促狭的机警怀疑之色在担架上副参领阿察木与跪地的梁寿之间打量。
梁寿心里直打鼓。方才他已经把苏绚设计好的台词声情并茂地向阿普尔说了一遍;现在只等着阿普尔发话。他若是信了,他们便性命得保并成功混入大岭城。他若是不信;只怕他们几十人便要命丧此地。
阿普尔老谋深算,许久后不急不徐地道:“你是哪个将领手下的兵;我怎从未见过你。”
梁寿沉声道:“回总兵大人,小的本是在阿禄果副将手下任一名百卒长,自阿禄果副将战亡后便跟在阿察木副参领手下做了亲兵。”
阿普尔道:“你说你等被樊**埋伏;可有看清领兵的将领是谁?”
梁寿犹疑着答道:“那人身高七尺,口气狂傲,目光如炬,只一眼便瞧出阿察木副参领的方位……”
堂上另一位副将道:“应是王衡……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