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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绚好心提醒道:“人这般多,皮酿又都是现炒,许得等上一个多时辰哪。最怕的是,等了一个多时辰,好不容易盼到了罢,伙计小哥忽地吼句:今儿卖完了,明儿再来罢——!哈哈。”
老夫人:“……”
苏绚乐不可支笑了起来,那种情况她就遇到过两次,她记得她每次都炸毛了,晚上回去对小哥发了一晚上唠叨。
苏绚龇牙咧嘴没形象傻笑,反正她遮着面巾,别人也瞧不见她的脸。也正是因为她遮着面巾,别人瞧不见她的表情,能看到的,只是那双闪亮亮的笑弯的大眼,以及眼中溢满的笑意。
霍老夫人在那一瞬间竟为之动容,神色不觉柔和了起来。
苏绚又一本正经劝道:“老夫人拿着呗,我难得做回好事我容易么,这您都不答应,好生令人伤怀!”
老夫人:“……”
老夫人从未见过哪家女子有这副赖皮像,煞有兴致道:“姑娘好心好意老身自是感激,但这炒皮酿是真的不能拿。”
苏绚面无表情道:“不成,非拿不可。”
老夫人道:“付你银子罢,当是老身买了。”
老夫人接过油纸包的炒皮酿,往钱袋里掏出一锭银子。
苏绚登时蹦出三米远,得意大笑道:“到您手里就是您的了,还付银子做甚!”说完一溜烟赶紧跑。
笑话!那么大一锭银子她哪找得起!
老夫人望着她的背影,有股啼笑皆非的感觉。
于是到了晚上,霍飞虎就想不明白了,晚宴满满当当一桌子菜,为甚他娘非得叫他吃完那份炒皮酿?!
苏绚也想不明白,她不就是忘了买一碗蛋花甜酒嘛,鹿儿至于用那种好像她苏绚抢了她丈夫孩子一样凶狠愤怒的眼神瞪她吗?至于吗至于吗?
大晚上的苏绚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披了件大衣,倚在门边看月亮。
弯月高悬,繁星点点。秋夜寒凉,苏绚被冷风吹得哆嗦,脑子更清醒了。
鹿儿屋里还亮着灯,苏绚咬了咬牙,鬼鬼祟祟地踱到她房门口。
苏绚在人屋前探头探脑踱来踱去,抓头发揪耳朵。
半刻钟后鹿儿终于忍无可忍,怒道:“这是要做甚!?进来!”
苏绚笑眯眯地道:“鹿儿还未睡哪。”
鹿儿道:“小姐又为何不睡?”
苏绚看了她一会,不笑了,眉毛耷拉下来,沮丧道:“我睡不着,心里不安生。”
苏绚脱了鞋坐到她床上,抱着膝苦着脸道:“明日初六,后日初七,还有两日。”
鹿儿静了静,道:“小姐可是怕了?”
苏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鹿儿道:“小姐怕甚,有鹿儿在呢么。”
苏绚道:“不是怕……只是,鹿儿,我能做到何种程度,能力多少,你都知晓。但,你是如何计划,要做些甚么,你得予我说说罢。我不知你如何想,也不知该做甚,心里很不踏实。”
“鹿儿本意便是今晚与小姐言明的。”鹿儿摸摸她的头,轻声道:“鹿儿如何想,要何如做,小姐如果不知,又怎能配合。”
苏绚眨了眨眼,看着她。心内涌出一股强烈的不详的预感。
鹿儿道:“小姐可还记得乐知府的周庆周副判官及那晋了殿试的孙苑香?”
苏绚想了想,点头。
鹿儿脸上慢慢浮上了笑容,靠近她耳边,轻声耳语。一字一句,幽幽地飘进她心里。
苏绚听完了。苏绚的脸白了。
煞白得毫无血色。
24第二十三章()
承德明治十一年八月初八,秀选殿试之日人山人海,万人空巷。华安北门于巳时开放,近万百姓涌入观看。御林军、禁卫军将会场看台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生怕殿试期间出现甚么纰漏。
看台设宴三席,帝王家位居九五尊位,两翼分设朝中要员及其家属席位。此时司乐官均持乐器踏上舞台,在巨型圆舞台上全副摆开。主礼官一声令下,鼓乐齐鸣,响彻天际。瑟瑟秋风中彩带飘扬,旌旗招展。御林军遍插戟枪,禁军将领坚甲利,身姿挺拔,威严庄重。
举城皆沸腾。
乐声中文武百官纷纷入场,彼此见了面皆是笑对着揶揄了一番。未几,奏乐声停,会场中喧哗之声不约而同静了下来。须臾后太监唱道:“陛下驾到——!”
“太后千岁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吾皇万岁——!” 看台上百官起身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会场中轰声雷动,“万岁”“千岁”声犹如山呼海啸汹涌奔腾,一阵高过一阵。
皇甫麟爽朗之声染着愉悦笑意:“众卿平身,都平身。”
皇甫麟搀着太后,太后挨着霍老夫人,一同坐到龙椅右侧的加长软椅上,皇后自觉地坐到霍老夫人旁边的位子。龙椅左侧则依次是四老王爷、七王爷。
皇后右下侧不远坐的是世子、公主郡主及国舅家人。七王爷翼下依次是丞相、御林军统领及六部主事。
暖场做足,会场气氛热烈,百姓俱是兴奋不已。
皇甫麟点了点头,示意主礼官殿试可以开始。
主礼官走上舞台,唱名。随身的太监同时给皇甫麟、太后皇后递上殿试秀选名册。
司乐官奏乐,五十位秀女于舞台后方施然而出,艳丽了眉目,让人眼前一片鲜亮。
太后眉梢带笑,兴致颇高地翻了翻手中的名册,忽地,又轻轻“咦”了声。
太后道:“傅统领。”
正全神贯注偷瞄美貌佳人的傅清突闻太后召唤,登时吓了一跳,赶忙跪到前头去。
太后道:“你在这处做甚?去唤将军过来。”
傅清道:“太后千岁……将军今日当值呢。”
太后揶揄道:“你这御林军统领倒是坐得安稳啊?”
傅清泪奔,心想难得逮着次机会瞧见宫外头的黄花闺女我容易么我,他霍飞虎没成家我也没成家啊,何况我还年长过他呢!
太后好声哄道:“日后哀家予你寻个么,去去,唤将军过来。”
傅清提着长刀泪流满面地奔走了。
皇家席位在座的数位皆是一副忍笑的表情。
此时暖红色舞台上五十位佳人沿着舞台边缘走了一圈,接着朝天子福身致礼,算是完成了登台礼。
主礼官唱道:“殿试开始——!请,西川、孙苑香。江淮、穆林甄儿。”
殿试赛制共两轮,第一轮五十人分为二十五组,两两对试。赢者入殿试第一轮,输者淘汰,筛去二十五人。第二轮五人一组,只取每组最优两人,筛去十五人。最后殿试通关人数只有十人。
第一组西川孙苑香对江淮穆林甄。
台下霎是热闹,看客议论纷纷,猜其输赢。
首先上台的是孙苑香,献舞一曲。
太后道:“陛下可还记得西川穆林家?”
皇甫麟看了眼手中的秀选名册,沉吟片刻后道:“被孤削了王的穆林家,记得。”
太后点点头,又道:“孙苑香么,未曾听闻过。这舞跳得……皇后说说罢,哀家也瞧不出这内里千秋来。”
皇后嫣然笑道:“母后这不是予臣妾说笑么。”
须臾后霍飞虎来了。
会场顿时又炸起一阵喧腾。群臣将目光从舞台上收回,见他来了,纷纷起身朝他问好。霍飞虎身材英伟,一身黑金战甲冰冷而坚硬,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仿佛根本懒得与任何人说话。但在朝为官多年的群臣都知道,霍飞虎并非是不屑与他等交谈,只是面瘫寡言惯了。遂也不觉得失了面子,笑呵呵打完招呼又纷纷坐下了。
这时台上孙苑香舞毕,穆林甄上台,抚琴弹唱。
霍飞虎与皇帝太后一众人挨个打了照面,皇甫麟莞尔道:“来人,赐座。”
七王爷忙道:“坐我这处罢。三世子未来,那处有空位,我坐那儿去。”
众官员纷纷斜目,太后心想,这小子倒是机灵,回去得好好赏个。
霍飞虎坐定,太后又唤人拿了秀选名册给他。霍飞虎大体知晓太后唤他来的目的,于是装模作样极认真地翻名册。
舞台上穆林甄银装素裹,眉目寡淡不施脂粉,却是天然的一股烟容如凝玉。眼神中光华内敛,歌声幽怨悲凉,琴筝呜咽,却是如此动人心魄,牵人思肠。
皇甫麟似笑非笑道:“这唱的是甚?”
太后侧头看他一眼:“做错事还不允人说了?”
皇甫麟一哂道:“母后说的甚么话,孤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