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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们来!”鱼玄机对着台下说道,“你们若是有人写出比这‘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还要美妙的诗句,我现在就嫁给你!”
“呃!”宾客们不再言语,的确,这句诗可谓登峰造极,红豆本就有相思之一,又名相思子,那“入骨相思”一语双关,其中缠绵之意,教人不由销魂,“知不知”将那份爱恋之意,相思之苦,无语凝噎之感描绘得淋漓尽致,实在是无懈可击。
“好吧!玄机愿赌服输,敢问温公子愿望是何?玄机”鱼玄机双颊绯红,紧咬双唇,“玄机定会满足!”
“唔原来还有这个彩头!”温庭筠想了想,“任何愿望皆可么?”
“嗯!”鱼玄机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声如蚊蝇,几乎不得听闻,暗自后悔当初自大夸下的海口。
“唔,小生需要文银一百三十六两!”温庭筠说道。
“啊!?”鱼玄机惊诧不已。
“啊!?”台下宾客不可置信。
“公子莫不是在开玩笑?纹银一百三十六两?”鱼玄机以为自己听错了,再确认了一遍。
“姑娘没听错,正是纹银一百三十六两!”温庭筠认真说道。
“何解?”鱼玄机问道。
“一百两乃一个小妹妹所借,因此才得进这金陵楼,借而不还视为不义,小生做不得;三十六两为蓝陵至帝京的车马费,小生与一车夫已经谈好价格,正为车费头疼!”温庭筠一本经说道。
“唔”鱼玄机揉着额头,颇受打击,“速去取纹银一百三十六两与温公子!”有丫鬟转身便去了。
待得了纹银,温庭筠告谢之后,寻得小琴萱踪迹将一百两还给了她,与众人告辞之后便离开了,留下满堂宾客瞠目结舌。
鱼玄机悻悻然,结束了诗文擂台回了房间,心中压抑,拉过被子蒙着头便沉沉睡去。
第三日,查得温庭筠这日离开蓝陵,鱼玄机策马狂奔,一袭紫衣飘然出尘,终是在蓝陵门口将车马拦下,二人相对无言,鱼玄机朗声念道:
“苦思搜诗灯下吟,不眠长夜怕寒衾。
满庭木叶愁风起,透幌纱窗惜月沈。
疏散未闲终遂愿,盛衰空见本来心。
幽栖莫定梧桐处,暮雀啾啾空绕林。”(注5)
温庭筠没有说话,车马缓缓驶离蓝陵,终是化作一点融入山林。
鱼玄机摇头苦笑,骑着马缓缓而行,美目晶莹,回到金陵楼后,自此再也没有摆过诗文擂台。
第42章 红豆绣娘恋红豆,不知相见在何时()
10
“萱儿妹妹,这里!”双儿在楼上朝小琴萱喊道,“红豆姐姐这里!”
小琴萱摇头苦笑,双儿只要往红豆姐姐的闺房跑,就一定是又有好吃的东西可以吃了。
红豆的本名并不是红豆,原名萧凝紫,作为金陵九大头牌之一,模样不用说,自是倾国倾城。不过与其他女子擅长琴棋书画,音律舞蹈不同,萧凝紫所擅长的是厨艺与刺绣。若说这些姑娘谁脱离了金陵楼还能生活得很好,除了公孙小妹,便是这萧凝紫了,要么开个小餐馆,要么开个小绣房,以她的手艺,自能名动一方。
食、色,性也,青楼之内,美人下厨,总是让人浮想联翩。蓝陵城内,多少人以吃到萧凝紫亲自下厨所做的美味佳肴而引以为豪,美人在侧,秀色可餐,珍馐美馔,唇齿留香,当真人间一大快事。由于青楼夜晚才开始迎客,萧凝紫又是以厨待客,因此宾客最少,少时仅一人,多时也只三五人。虽然如此,但人气不减,据传与萧凝紫共度晚宴的名额已经排至几年之后,可见一斑。
至于刺绣,则是金陵楼的一大卖点。每隔几个月,金陵楼都会举办一次小型的拍卖会,所拍物品包含各位姑娘的墨宝、画作,压轴的则是萧凝紫的绣作。
萧凝紫心灵手巧,针线在其手中仿佛活了一般,绣男女老幼惟妙惟肖,绣花鸟鱼虫栩栩如生,绣锦绣河山壮丽华美,每个作品都能拍出天价。
而红豆的名字,则是金陵楼的内部称呼,究其原因有二。其一,萧凝紫最喜用红豆作甜食,红豆汤,红豆糕,红豆沙,红豆羹,但凡与红豆有关的她都会做,味道甜美,令人赞不绝口,不过只有金陵楼内的人才有口福,小琴萱亦是喜欢得不得了。其二,但凡萧凝紫的绣品,不论何种主题,总会有那么一个地方,使用殷红的绣线绣上一个红点,仿佛一颗红豆一般。乍一看十分突兀,但看久了反而觉得浑然天成,融为一体,若是少了这颗红豆,反而觉得有所欠缺,或者说,正是这颗红豆才是点睛之笔。正因如此,萧凝紫在外也被叫做“红豆绣娘”,美名远播,甚至听闻帝京城有位身居高位的年轻官员最喜收集萧凝紫的绣品。
温庭筠留下“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的佳句离开后,金陵楼里两位女子茶饭不思,除了鱼玄机,便是这喜好红豆的萧凝紫了。
罗刹曾和小琴萱说,喜欢红豆的女子,心里都装着一个无法割舍的人,那种想念不得见,见而不能相认,纵有千言万语,只能擦肩而过的痛楚,深埋心底,可不是谁都能够承受的,小琴萱听得似懂非懂。
小琴萱进门时候,双儿正端着小碗,津津有味地吃着冰镇红豆汤。金陵楼里温暖如春,又有冰窖,哪怕现在已是秋天,想吃冷饮也是不难,听双儿说,最惬意的是冬季白雪皑皑时候,坐在火炉旁吃着红豆冰沙,简直极品享受。
“红豆姐姐!”小琴萱甜甜地叫了一声。
萧凝紫浅浅一笑,“萱儿多吃点,姐姐做了挺多的,你一会儿给罗刹妹妹送些去!”
无论什么时候看,萧凝紫始终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仙子,恬静怡然,与世无争。姐妹们玩闹时候,她就静静坐在一旁,笑容甜美;一个人时候,要么在厨房忙忙碌碌,要么坐在床边,描画图案,穿针引线,一举一动,无不透着优雅。小琴萱觉得,若是蝴蝶拿起花绷子,捏着绣针,应该也是这般模样。
小琴萱坐到双儿旁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清爽可口,甜而不腻,十分美味。
“红豆姐姐,再说一遍绣娘与小秀才的故事吧!”双儿放下勺子,朝一旁安静绣着图案的萧凝紫央求道。
“这丫头,这故事都听了几十遍了,怎地还听不够么,我都讲腻了!”萧凝紫假装生气。
“嘿嘿,好听嘛,而且,萱儿妹妹没听过,红豆姐姐你就再说一遍嘛!”双儿从座位上站起来,跑到萧凝紫身边,拉着她的手撒娇。
“好啦,好啦,再说一遍就是,不过这是最后一遍哦,以后你再撒娇我也不说了!”萧凝紫笑着说道,“红豆沙还有许多,再吃点!我给你们慢慢讲就是!”
萧凝紫将针插在绣布之上,把花绷子放到一旁的竹箩之中,将秀发笼到耳后,抬头看着窗外,思绪也仿佛飘飞到了许久之前。
“很久之前啊,有一个小秀才,还有一个名叫绣娘的小女孩,他们是邻居”
小秀才原名李书桐,其父是远近闻名的读书人,三十岁时考上了秀才。双喜临门,第二年得一子,希望孩子也能有出息,家里又有颗梧桐树,便取名“书桐”,谐音“书同”,也是希望他也能做些学问,于是街坊邻居便叫他小秀才。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李秀才好日子没过几天便身染重病,没多久便撒手人寰,留下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李家本就不富裕,李秀才生病时更是花去许多积蓄,债台高筑,如今孤儿寡母没了经济来源,生活更是艰难。
不过小秀才之母倒是坚强的人,并没有怨天尤人,靠着磨豆腐营生,还完了外债不说,收入也够母子两勉强度日。小秀才聪颖听话,日子虽然辛苦,但二人过得倒也幸福。
再说绣娘,生于当地有名的商贾之家,家财万贯,良田百亩。绣娘模样生得极美,活泼灵秀,纤眉大眼,肌肤白皙,年纪虽小却已经展露美人风采。
绣娘自小便在家人的教导下学习刺绣,心灵手巧,天赋极佳,小小年纪便能绣出不亚于名家之手的作品。随着年岁增长,技法更加纯熟,图案秀丽,色泽文静,针法灵活,绣工细致,形象传神,有“绣花能生香,绣鸟能听声,绣虎能奔跑,绣人能传神”的美誉,加之出落得越发动人,虽养在深闺,却是名声在外。
离秀娘家后院不远,穿过一条人迹罕至的巷道便是小秀才的家。绣娘从小便在深宅大院中长大,没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