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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愿意和我一起住在这里吗?”风无心细心地听完了南宫映雪没有怨意的话,轻声问道。
南宫映雪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嗫嚅道,“映雪愿意。”
风无心将见外的“谢谢”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慵懒的朝阳终于爬高,晨曦刮划崖角,照进了阴寒的观潮亭,天空变得明朗清澈,流云瀑布上激滚的云雾散去。
风无心吻了南宫映雪,问道,“你说是姬儿带你来留客山庄的,可姬儿呢?”
南宫映雪的表情重复忧虑,她背过身去,不断摩挲着双手,似有难言之隐,“姬儿姐姐她走了。”
“姬儿她……”自风无心有记忆以来,是萧姬一直是为剑侍陪伴在他身边的。风渊的言外之意,萧姬或已成为他的侧室。
“她不想见我吗?”风无心问得很小心,好像是生怕萧姬就在附近。
“姬儿姐姐她……”南宫映雪又蹲了下去,捡起木枝去刮划地板,“姬儿姐姐说她没有脸见你。说自己是残花败柳之身……”
风无心猜到了她想说的,可猜不到她会去哪,“姬儿从小在山庄内长大,亲朋寥寥无几。留客山庄和有间客栈她待不住,又不会回契丹……姬儿还能去哪儿?”
南宫映雪转过身将发愣的风无心抱住,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姬儿姐姐知道无心不是无情之人,只是她自己都没办法原谅自己……或只是怨恨这无情纷扰的红尘。”
从听雨阁下望,远山隐于雾海之中,仅有几座高峰露出云海几寸。留客山庄如在天空,纵然远离尘世,可留客山庄中人的心却无法超脱红尘。
第141章 京墨难愈心中血,相思成瘾守长夜()
雾海茫茫的黄沙葬变得热闹,那些沉淀多时的沙粒放肆地在空中飘舞,吹打着旅人的脸面。
劫后余生的客商为了不让家里的妻儿饿肚子,更加卖力地招揽客人,吆喝声从早到晚都搔刮着有间客栈内客人的耳膜。
站在有间客栈楼顶的李若缺痴痴地将目光眺向远方——这样无目的远眺的人是没有安全感的,因为他不知道哪一条通往远方,更不知道远方在哪里。
“你被利用了。”当有间客栈这群多事又可爱的人告诉李若缺这个不算坏的消息,他根本就没有悲伤过。要是那群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人死光了,自己倒落了个轻松。
换一句话,李若缺至始至终都没有做过什么“剑冠天下”的梦,只是那群无能的下属强加给自己的,他没必要去完成父亲的梦想,因为他想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人儿。
可一场苦战后,如若大梦初醒……
天色微暗,晚霞已显现在迷茫的天际。
“嗨,这群小贩整天吵得我难受。”铁囚将饭菜端到李若缺身前,自己则拿起小酒壶饮了一口,“爱情是很私人的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思虑。”
李若缺看了看铁囚,听闻这个倒霉蛋照顾别人的妻子十余载未有怨言,也不曾想过要追到手。
“真令人同情。”李若缺心中这么想着的。
铁囚被烈酒辣得眯眼“吱”了一声,大笑道,“嘿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啊。爱情这东西一定是天注定的。月老将谁牵给谁,那么红线就如一条蛀虫,将你的心啃成心爱之人的模样,不容你去雕琢……除非你脱胎换骨。”
李若缺思虑了一会,决定跟铁囚搭话,“所以说,我从来不会要求她强行接受我的好,和我的善待……只是我怕,我的执着于她,是拖累。”
铁囚看着他,咧嘴一笑,“是吗?看来我拖累老板娘二三十年了,我还是真不要脸啊。”
李若缺扑哧一笑,摘下铁花眼罩,将它随意丢弃在风中。同病相怜或是相见恨晚,他突然热衷于听取别人的不幸来让自己心安,“你就不打算娶一个?”
“想过,但心中那条不甘的蛀虫撕咬得我难受,最终作罢。”铁囚笑的时候,微红的脸颊满是褶皱,“嘿嘿,但我也不是什么守身如玉的善男信女。”
李若缺充作一笑,拿起饭碗吃了几大口,咀嚼的声音让铁囚听得非常的满足。
“月老有时候会牵错线,有时候会迟牵线……这糊涂的老家伙。”铁囚说话时将目光指向远处沙雾中那道形销骨立的身影——这是雷少云第七次来到有间客栈,慕无双依旧没有打算见他。
李若缺将口中一大口饭咽下,看着以往时衣冠楚楚的雷少云此时却不修边幅。身上拖沓脏乱的长衣,脸上密密麻麻的胡渣让雷少云从一个富家少主沦为一个平凡人。
“月老怕是嗅闻不到他对爱情虔诚的踪迹,故而……”李若缺黯然一笑,“‘曾经拥有’和‘不曾拥有’……我不敢说我们比他好到哪儿去。”
雷少云将一坛药酒和几吊药包放在柜台上,张老头依旧对他抱之一笑,尽力地想要安慰他,“慕姑娘身体不适……”
雷少云被思念折磨得病骨支离,他已经听不进这些无力的劝慰,转身便是离去。他的背影裹在一团愁云惨雾里。边关恶劣的环境削铸他一身憔悴的身骨,连微不足道的风沙也足以将他掩埋。
从雁门关到有间客栈是可惊可怖的远途,雷少云无数次独身穿越,在惊吓中煎熬,于一片永恒幽暗的天地间徘徊不前。他惧怕那前景一层不变的黄沙路,本是光洁纯净的阳光被沙层包裹变成闷热的黄雾,俨然成了一个蒸笼般的囚牢,禁锢和锤炼着他的意志。
如今的雷少云,习惯于拿着饭碗蹲在城墙脚下,与兵士们吃着夹着烧灰的白饭,喝着劣质而美味的烧酒。他从来没有试图重返或感谢以前奢华的生活——因为在他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时,他愿意用一切人们认为珍贵的东西去换取,如果上天愿意的话。
有间客栈右角楼,纱布制成的窗帘将慕无双和雷少云隔成两个世界。她流着泪,用粗糙的手抚摸着怀中孩儿的前额,啜泣嗫嚅,“看,那是爹爹,那是爹爹。”
七杀轻轻叩了几下门,端了一碗粥放在桌上,多嘴问了一句,“你真的永远不再见他?”
慕无双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
七杀轻叹一声,再问道,“那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慕无双用她那暗淡无神的目光,看了看桌上张老头为她准备的京墨,尴尬地微微一笑,“就叫京墨吧。”
“雷京墨?”七杀用木板将名字记下,又担心地问道,“慕姑娘,你最近咳血越来越频繁……”
“你今天话很多啊。”雷少云沮丧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黄沙眼。慕无双将木窗合起,房间倏然暗下,她亦下了逐客令,“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入夜的余晖中,莫干山温柔地将折剑山庄拥裹,如同年迈的母亲亲吻和安慰残疾的孩子不要对未来失去希望。
坍塌的藏剑楼前,司寒锦将几块巨大的石壁掀起,双手被碎石割破数处,一滴滴滚落的热血被地上的魔刀汲取。
翻找了一个时辰,司寒锦终于放弃,气喘吁吁地跌坐在地,黯然泪流——是风家的仆从多余的细心,将他所有记忆都带走了。
“一切都没有了,对不起!”司寒锦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话,还是对枯骨生香。
幽暗的月色,司寒锦轰然站起,让他渐渐在理智中迷失。枯骨生香的刀灵,在深夜之中已无法抑制引魔刀诀的狂暴,亦或是司寒锦敏感的嗅觉闻到了一丝生人的味道,可又非生人——自枫溪林的方向飘来。
险恶的林莽中,传出鸟儿惊叫和激烈扑动翅膀的声音。司寒锦幽灵般穿梭在残垣断壁之间,直到那月光被黄绿相间的枫叶染成昏黄色的,他骤然刹住脚步——天地间被一层弥漫着的剑意笼罩,风雨难进,岁月停留。
司寒锦的目光被那唯一一道穿进密林的月光吸引,或是说月光下,墓碑前的那个人。他背对着司寒锦,身披遮身的黑色长袍,一袭雪白长发在空中飞扬而散发着晶莹的蓝星——司寒锦第一次感觉到恐惧。
两人距离十丈有余。
他稍微侧身,那绝美而发白的侧脸、微挺的鼻尖、冰蓝色的眼眸和形若黑龙的剑柄都深深地烙印在司寒锦的脑海中,以至于他往后数十年回想起,都心有余悸。
“你是谁?”司寒锦不会判断这人的实力是否在他之上,因为“引魔刀诀”只允许他为血而战。
蓝玄云没有和他搭话,将目光聚焦在枯骨生香上良久,才用毫无生机且冰冷的口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