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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青峰细细一瞧,眼中已是看的清楚,原来那拥做一堆的尽是身着地蛟营衣衫,便是谷三在地蛟营中调集而来欲去混天营与横天王拼命的人手,身立于外泰然立身的便是随了刘宗敏的十三家七十二营的数位当家,终是经历了许多大风大浪,不见一丝慌乱,正自波澜不惊的看着身前空处数对人搏命厮杀,即便地上早是躺了数人,显是早已命归他处,却也只以平常,便似眼中不见一般。
杨青峰曲腰弓身,矮身隐在草间,眼目再向外展,这一看时,不由面上失色,心中方是悟了那一众地蛟营之人何以是如此惶恐,只见在此之外有数百步之距,团团围围,又是环了一圈人,分的有数层,势有数千之多,环一个大圈,尽将刘宗敏及十三家七十二营的各位当家及那地蛟营的一众人手圈围在内,打头之人俱是手上举了硬弓,箭搭弦上,却是引而不发,在此之后,又有一层,也是手上执了弓矢,却不更张。
杨青峰看在眼中,心中却是骇然,这一个布兵之人,以两层弓弩手将刘宗敏一众十三家七十二营的人众圈在内里,如此而置,便是要以一拨之人放箭,一拨之人待势,前拨之人箭出一毕,便自退身,后拨之人却是继前,只将手中羽箭射出,两拨交替至前,箭出不绝,便不存一丝一毫间隙,虽是刘宗敏一众当家无惧,却那谷三调集的一众地蛟营喽罗尽是一般之人,自是难挡漫天箭雨,眼见只要箭雨一出,便要命赴黄泉,心中如何不慌?只欲将身挤去人团内里,只待箭雨出时,外面之人尚能挡了箭射,尚可捱得一时之命。
杨青峰看了一时,见这外面圈围之人身着服饰既不是官军,也不似十三家七十二营之人装束,只不知是何许之人,为何要与刘宗敏一众人厮杀拼斗,双方也不知结得有何仇怨。
忽听人群啊的一声,杨青峰也自吃了一惊,方是见那圈中数对拼杀之人,内中一人颈上中了一刀,倒地之时,却奋力将手中长箭疾递,也是插在砍杀自己那人的心窝,二人显是都不能活了。
双方拼斗已达臻境,不是你死便是我活,不一时,圈中又倒数人。
杨青峰只将身远远隐在草间,不敢近前观看,只听得每每有人仆身倒地,便听两边惊叫失声,刘宗敏及那一众十三家七十二营的当家却自身立原地,虽看不见他等面上之色,杨青峰却似见着一般,知他等定然俱是面上无情,这一群尽在刀口之上舔血之人,对那人生人死何还会大惊小怪?
圈中之人又斗了数时,又有数人丧命,忽见刘宗敏腾地将身一起,去了半空,直有丈高之余,就那半空中掌上足上早已蓄力,下落之时,眼中分辩的极是仔细,脚扫掌劈,耳听的啊呀哎哟之声不绝,霎时倒下一遍,余下众人亦都止手,只听刘宗敏淡淡道:“都是自家兄弟,自相残杀死伤无益,你家主子横天王有没在此?叫他出来见我。”
刘宗敏说了这一通话语,杨青峰又是吃了一惊,听他之言,难不成外面以强弓硬弩将刘宗敏一众人围在内里的圈围之人也是横天王指派之人?却见刚刚捉对厮杀的人众不再拼斗,有的自回刘宗敏身后站立,自是刚刚随了刘宗敏的十三家七十二营之人,剩余不死之人也自将身回去外面一众圈围的人群之前,只是无有人应了他之所问。刘宗敏不由忽地火起,一声大吼,道:“屠申,我刘宗敏先前尚自敬你是条汉子,不曾想你却行如此卑劣之事,你自以为尽将属下着了别样衣衫,我便不知是你屠申所使吗?”
刘宗敏一语吼完,也不知为何,杨青峰心下竟是一宽,心想刘宗敏所说也尽只是他自己心中所猜,这外面一众圈围之人绝不是横天王派来的混天营人众,横天王定是不会做此兄弟自残之事。
刘宗敏大吼大叫,只不听人应声,却见对面那一众圈围之人更将手中弓弦扯的圆满。
刘宗敏怒极反笑,道:“屠申,你在我十三家七十二营之中,好歹也是一个大当家,却做此缩头乌龟,你自以为使人扯了弓弦以箭而对,便能拦的住我?今日你若敢如此屠尽地蛟营的兄弟,我刘宗敏定要踏平你绿柳庄,杀你一个鸡犬不留。”
“哈哈哈哈—”,忽听一阵大笑疾起疾落,一条人影一晃,便是现在圈中,与刘宗敏隔了三十步之距。杨青峰心中又是一颤,这一人隐隐竟然真是横天王身形!看来那一众在外扯弓圈围之人果真是如刘宗敏所说,是横天王派来之人,故意着了别样衣衫,让人认不出是他混天营之人,却经不住刘宗敏讥讽嘲笑,终是将身而现。
便见刘宗敏腰间拔出大刀,足下一顿,便要合身扑出,横天王却将手势一止,道:“刘大将军,既是让你猜出是我屠申,我也不与你隐瞒,听你口口声声说要踏平我绿柳庄,今日我便给你一个机会,我只在绿柳庄等你,只看你敢去不敢去?”
刘宗敏一声大吼,道:“要斗便斗,便在此处,何还需去你绿柳庄?”足下一顿,身形急起,只向屠申扑来,却见屠申并不理会,转身便走,霎时身失那一众扯了满弓的人众之后。刘宗敏怒极,急追不舍,却是一阵箭雨扑天盖地,刘宗敏即便身手了得,却也不能不顾,疾将手中之刀去拨,却听一声远远传来,道:“刘大将军,我就在绿柳庄等你,只看你敢不敢来,可不要如你所说便如我一般做那缩头乌龟。”
刚刚刘宗敏骂横天王做缩头乌龟,此时屠申反以此语说他。
却见箭雨骤地一止,那一圈执弓放箭之人忽地将圈围一撤,收做数队,十分有序井然,竟自将身去了。
刘宗敏暴跳如雷,只叫道:“这一个屠申欺人太甚,各位当家都随了我去,定要踏平绿柳庄,为左金王报仇,消我心中之恨。”又对谷三道:“谷二当家,你在后领了你地蛟营的兄弟,我与各位当家先行,你等且不要落的太远,且不可给屠申有可乘有机。”
刘宗敏果是气极,急要寻屠申一决雌雄,知地蛟营一众人手俱是一般之人,跟不上各位当家行走,又怕谷二领了他等于路行走缓慢,离众位当家落得太远,为人所乘,来不及援手,是以淳淳叮嘱。
谷二忙道:“刘将军所嘱,我都记住了,我在后督领众位兄弟急急赶路,决不休息便是。
杨青峰隐在茅草之间,眼见刘宗敏在前,势如惊鸿,急急要赶去绿柳庄上寻横天王拼斗,一众当家有的势随,有的迟疑,踌躇一时,亦是尽都将身随了他去了,杨青峰只觉其中似是大有不妥,却又说不出为何,又见谷三好不容易将刚刚那一众受了无比惊吓的地蛟营人手集了起来,却是人人俱要回去栖凤岭上,再不愿去绿柳庄与混天营拼斗,谷三喝止不住,怒不可竭,拔刀连砍了两人,方止了众人去势。
杨青峰心中大怒,这一个人竟然连自己的兄弟都能下得如此毒手,有心要出手惩戒,却身上失了功力,力不从心。当下只将身暗暗随在这一众人身后,行了一程,每每地蛟营中之人乘谷三分神,便有人悄悄将身溜了开去,终是为谷三所觉,挥刀又杀数人,只将杨青峰在暗中气得浑身发抖,心思这世上竟有如此无情无义之人,他日若是身上复了功力,必是要先惩戒此人。
谷三杀了他自家地蛟营的兄弟,一意要领了地蛟营的人手早早赶去绿柳庄上与混天营拼斗,将那兄弟的尸首便就弃在路中,也不派人收拾料理,杨青峰心下不忍,至那谷三督催一众地蛟营人手走去眼望不见,忙将身近前,顾不得尸身之上鲜血淋漓,逐一将尸身背去路边,欲要就地挖坑掩埋,却又见天色将晚,只怕赶去绿柳庄不及,如要自将身去,又怕尸体为豺狼虎豹所食,将眼四处一望,只见稍远离了大路的坡脚数株老树之间,隐的有几间房屋。杨青峰日前从这一路去栖凤岭,知此一带,人尽皆逃,那屋定也只是空屋,心想我且将这几具尸体背去那一处屋中,关了屋门,只待今夜绿柳庄上事了,便再转来此处,掘坑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