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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饶过慕容复,段兴心中是有考量的。早在之前抓住慕容复之时,他便在慕容复的身上做了手脚,准备将来对付九王爷赵遄。虽然心中恨极了慕容复在王语嫣心中的地位,但大事重要,万万不能因一时气愤而误了正事。
鸠摩智眼光闪烁不定,突然哈哈大笑,身上气势一手,背后的佛陀虚影消失不见,双手合十说道:“既然段太子如此说了,小僧岂有不应之理,还请太子记得今日欠小僧一个人情,他日偿还便是。”话未落地,鸠摩智身形骤然暴退,转身一掌一个,拍死了搀扶着慕容复的邓百川和风波恶,惟独留下了公冶乾。
阴森的看着慕容复,鸠摩智淡淡的说道:“慕容公子,今日小僧看在段太子的面上饶你一命。烦请给小僧带个话,回去告诉你那主子,吐蕃和西夏是不会任他摆布,被他当做刀子使唤的。”
一挥手,平地卷起一股大风,将慕容复和公冶乾推出十多米远。二人在地上骨碌碌的转了数圈,弄的一身泥土。狼狈的爬起来,二人也顾不得清理身上脏乱的衣服,由公冶乾搀扶着慕容复匆匆离开。身后还跟着抗了三个死尸的郝千户。
“可还有要继续下棋的才俊否?”苏星河见几番风波逐渐平息,开口询问道。
场中众人还沉浸在刚才眼花缭乱的恩怨情仇当中,一时间,谁都没有去下棋的心思。
苏星河心中暗叹一声,正打算散了今日棋局之时,从山下快步上来一人,身法奇快,叫道:“天下三大恶人拜访聪辩先生,谨赴棋会之约。”
苏星河道:“欢迎之至。”这四字刚出口,云中鹤已飘行到了众人身前。过了一会,段延庆、叶二娘二人并肩而至。
云中鹤刚上到山头,还没站稳,猛然间见到段兴,下意识的转身就要往后跑,被段延庆一下喝止,小心翼翼的躲在了段延庆的身后,不敢再出半点声音。
段延庆未与任何人打招呼,径直来到棋局旁边,目不转睛的瞧着棋局,凝神思索,过了良久良久,左手铁杖伸到棋盒中一点,杖头便如有吸力一般,吸住一枚白子,放在棋局之上。
玄痛赞道:“大理段氏武功独步天下,真乃名下无虚。刚才见识过了段太子的‘六脉神剑’已让老衲大开眼界,如今再见到‘一阳指’,虽不如‘六脉神剑’那般无声无形,犀利无比,却也是武林难得一见的一流顶尖功法,真是不虚此行啊!”
冷不防玄难插了一句:“哼,不过是手指上的功夫。哪个人家的女子不会女红、绣花一类的活计。”
此话一出,场中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登时又紧张了起来,众人纷纷向着玄难看去,不知他是吃错了什么药,敢说有着天下第一剑法之称的“六脉神剑”是和女人家做的女红一样,是指尖上的功夫。
就连一心向佛、心底善良的段誉也听不下去,出言反问道:“大和尚,你说我们段家的功夫是女人手指上的功夫,那少林‘拈花指’、‘摩柯指’、‘无相劫指’也都是女人用来绣花的功夫不成?”一番话说的玄难无言以对,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就连玄痛也是脸露不悦之色,训道:“师弟怎能如此说话,还不快向人家道歉。”
玄难冷颜说道:“要贫僧道歉那是门都没有,姓段的小子在聚贤庄帮助萧峰那个契丹狗贼,杀了玄寂师弟,贫僧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为玄寂师弟报仇。贫僧就算死了,也本想让贫僧道歉。”
玄痛摇头叹道:“师弟,你着相了!”
玄难寒着个脸,不答。
段延庆嘴唇不动,用腹语说道:“好个少林寺的得道高僧,待会我便用你嘴里‘女人手指上的功夫’领教你少林绝学。”
段兴一句话也没说,心里却已经给玄难划了个必杀的记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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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充满怨念的丁春秋()
对于接二连三出现的插曲,让此间主人苏星河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寒声说道:“阁下可看好老朽这一招棋。”说完,“啪”的一声,应了一着黑棋。三十年专研“珍珑”,让苏星河对这局棋的千变万化,每一着都早已了然于胸。
段延庆回过头来,想了一想,下了一子。
苏星河道:“阁下这一着极是高明,且看能否破关,打开一条出路。”下了一子黑棋,封住去路。
段延庆又下了一子。小和尚虚竹忽道:“这一着只怕不行!”他适才见慕容复下过这一着,此后接续下去,终至拔剑自刎。他生怕段延庆重蹈覆辙,心下不忍,于是出言提醒。
兴许是母子连心、冥冥中自有一股血脉相连的感应。见虚竹出言,自己老大似有不悦,叶二娘出其少有的柔声问道:“小师傅,你怎知这样下棋不行?”
虚竹看了一眼叶二娘,心下转念:“《法句经》有云:‘胜者生怨,负则自鄙。去胜负心,无诤自安。’我武功不佳,棋术低劣,和师兄弟们比武、下棋之时,一向胜少败多,师父反而赞我能不嗔不怨,胜败心甚轻。怎地今日我见这位段施主下了一着错棋,便担心他落败,出言指点?何况以我的棋术,又怎能指点旁人?他这着棋虽与慕容公子的相同,此后便多半不同了,我自己不解,反而说‘只怕不行’,岂不是大有自高自慢之心?”
也不敢抬头再看叶二娘,虚竹只是一个劲的低头诺诺道:“小僧……小僧刚才一时妄言,还请……还请……段施主不要放在心上。”说着说着,虚竹的头越来越低,干脆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不断的念着“阿弥陀佛”的佛号。
段延庆不再理会旁骛,专心下子。只是棋局甚难,他下一子。便要想一会。一子一子,越想越久。下到二十余子时,玄痛忽道:“段施主,你起初十着走的是正着,第十一着起,走入了旁门,越走越偏。再也难以挽救了。”
段延庆脸上肌肉僵硬,木无表情,喉头的声音说道:“你少林派是名门正宗,依你正道,却又如何解法?”玄痛叹了口气,道:“这棋局似正非正。似邪非邪,用正道是解不开的,但若纯走偏锋,却也不行!”
“我佛祖传下的修证法门是戒、定、慧三学。《楞严经》云:‘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我等钝根之人,难以摄心为戒。因此达摩祖师传下了方便法门,教我们由学武而摄心,也可由弈棋而摄心。学武讲究胜败,下棋也讲究胜败,恰和禅定之理相反,因此不论学武下棋,均须无胜败心。念经、吃饭、行路之时,无胜败心极易。比武、下棋之时无胜败心极难。倘若在比武、下棋之时能无胜败心,那便近道了。”
“而段施主,你如今偏执棋局本身胜负,是为着相;越走越偏,是为入魔。以着相意念,散心入魔,结局注定是失败收场。”玄痛摇头晃脑、自顾自的说道。说完,还用大是惋惜的眼神看着段延庆。
段延庆左手铁杖停在半空,微微发颤,始终点不下去。过了良久,说道:“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正也不是,邪也不是,那可难也!”
段延庆原本便是大理国太子,后因大理内乱,被奸臣杨义贞谋国后流亡出外。因其身份,受到多方追杀,最后身中无数刀伤,不但面目全毁,双腿残废,连说话都不能了。后来,强练家传武学,终于以一残疾之身成为武林高手,练成武功后,开始向当年的追杀他的人展开疯狂的报复,自此落入了邪道。
玄痛这几句话,触动了他心境,竟如慕容公子一般,渐渐入了魔道。这个珍珑变幻百端,因人而施,爱财者因贪失误,易怒者由愤坏事。
段延庆生平第一恨事,乃是残废之后,不得不抛开本门正宗武功,改习旁门左道的邪术,一到全神贯注之时,外魔入侵,竟尔心神荡漾,难以自制。
丁春秋笑眯眯的道:“是啊!一个人由正入邪易,改邪归正难,你这一生啊,注定是毁了,毁了,毁了!唉,可惜,一失足成千古恨,再想回首,那也是不能了!”说话之中,充满了怜惜之情。
场中众人却都知道这星宿老怪不怀好意,乘火打劫,要引得段延庆走火入魔,除去一个厉害的对头。
果然段延庆呆呆不动,凄然说道:“我以大理国皇子之尊,今日落魄江湖,沦落到这步田地,实在愧对列祖列宗。”
丁春秋道:“你死在九泉之下,也是无颜去见段氏的先人,倘若自知羞愧,不如图个自尽,也算是英雄好汉的行径,唉,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