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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山之人,并没有任何一个能达到这传说之境。
这日戌时初刻,暮色四合。一朵乌白低云压在头顶,将漫天银河熠熠星光挡在后面。一轮新月从云里探出来,月晕泛红,带着毛茸茸的感觉,叫人看不真切。已经是三月时节,春天的气息却仿佛被隔绝在外,一阵风带着凉意呜呜吹来,不远处寒鸦几点,寂寥异常。
南宫明灭提了一口气,脚上放轻,屏息前进。百十丈远便是灵宝道场了。然而此时道场里黑漆漆一片,竟没有半盏烛火。隔着这些距离望去,只见一幢巨大的黑色轮廓矗立在那一头,似盘踞山林的猛兽,又像张开无尽大口的妖魔,气氛有些诡异。
南宫明灭皱了皱眉,右手按在剑柄上,扭头环顾四周,小心翼翼一步一进。又走了约莫两百步,已经能看见大门了,一块泛着金属光泽的牌匾上写着公正浩然的四个大字‘灵宝道场’。
他的手心有汗,不安的感觉更盛——这里没有半点人声。难道说所谓南海道盟已经从灵宝道场撤离了么?南宫明灭不敢声张,按梁三石的说法,那赵清绝实力突飞猛进,从斩断法宝与主人之间的灵力流便可管中窥豹,似乎与扶摇山心法中‘断水’有相似境界。单从境界来看,实力似乎更高出自己半分。他凝神屏息潜入灵宝道场,当务之急乃是找到那颗所谓能辅助炼化天地灵力的青紫色珠子,种种迹象表明,所有谜团的根本便是在那颗珠子身上。
然而这般走了一盏茶功夫,路过各弟子房,厢房,偏厅,居然没有一个人影。南宫明灭心头疑虑更甚,就在他不知从何下手时,北边忽然冒出一道青紫色光芒。那光芒成圆柱体,直径十余丈直冲云干,伴随着无数凄厉的惨叫在夜色里炸开,霎时间阴风四起,鬼哭狼嚎。
异变陡生,南宫明灭吃了一惊,脚下踩着微风轻身飞略,只片刻功夫便来到了离光柱几丈远的地方。那是一个方圆二十丈左右的中庭院落,他蹑手蹑脚爬上院墙,探头望去,眼前的情景却如梦魇。
只见院子里密密麻麻跪伏着上百号人,这些人身着白色长袍,仿佛披麻戴孝一般,有道道淡蓝色灵力裹着淡绿色的神秘气息从他们体内撕裂而出飞向那颗青紫珠子。这些人嘴中发出阵阵惨叫,双手插进发间,简直想将自己的头拧下来。最前面跪着的几位他皆是识得,赫然是南海九门一十八观中的掌门!院中间站着一人,只见那人浑身上下被一袭黑色长袍罩住,身形削瘦,只露出一双细长眼睛,这双眼深邃不可捉摸,仿佛能勾魂夺魄。他背后用绷带缚着一个长条物件,想来是这人的拿手兵刃了。
“妖孽受死!”
一声怒不可揭的大喝仿佛平地里落了道惊雷。电光一闪,四十道剑气似笼罩天穹的剑网从八方杀来,阻断了黑袍人所有后退的方向。
那黑袍人“咦”了一声,撇过头看了一眼半途杀出来的青年男子,微微点头,右手划了一个淡蓝色光圈。只见那光圈游走在黑袍男子四肢百骸,在剑气与剑气几乎可以忽略的攻击时间差中毫无偏颇地卸开了八个方向的四十道剑气。每一次光圈发力皆是轻灵一点,便将剑芒的方向完全改变,只一个呼吸间便做了四十次反应。那些被卸开的剑气飞旋横扫,劈在远处的院墙以及建筑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以黑袍人为圆心方圆十丈完好无损,而远处阁楼崩塌不计其数。
南宫明灭瞳孔一缩,盯着眼前的黑袍人,不敢有半分大意。
“可不能毁了我这些宝贝,哼哼。”那黑袍人一声细笑,明明是男子声音,却显得娇媚无比。他一双细目上下盯着南宫明灭,右手捂住被黑袍盖住的嘴,笑道:“哎呀!好俊俏的少年郎,好一口宝剑哟,慕容哥哥可是收了个好弟子呢,呵呵哈哈。”
他又把头转了过去,扫了一眼院子中跪在地上的众人,接着道:“不过少年郎,哥哥这会儿可没时间陪你玩儿,好容易才收集的材料,有什么纰漏,安左使可又要喋喋不休啦。”
他嘴上说着,手上发力,那青紫色珠子悬空旋转起来,一股莫名吸力涌上心头,跪在地上的众人惨叫声更甚,裹着淡绿色的灵力流汹涌飞舞,被那颗小小的青紫色珠子吸收,仿佛无底洞一般,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饱和?
南宫明灭嘴角扯了几下,双手握紧,青筋爆起。他强压住心中惊怒,冷声道:“阁下是什么人,竟以妖法炼化他人灵力,不顾别人死活,损人利己。所作所为天人共愤,难道不怕遭天谴么?!”
黑袍人妩媚一笑道:“我呀,我可是你师傅的好朋友。你有个如此厉害的师傅,什么劳什子天谴,想来以我与慕容哥哥间的情谊,他必然会出手相助呢,呵呵呵呵。”
那黑袍人丝毫没有将南宫明灭当成威胁,全身上下满是破绽,然而既便如此,南宫明灭也完全提不起出手的意思。眼前这人呼吸间便化解了自己全力一击,还保全了周围百多人性命,如此对灵力的操控,对时间节点的把握,可谓是登峰造极。
有倾,院子里上百人不知不觉间被那青紫珠子吸成了人干,一阵泠风刮过,这些人干便化为齑粉散落在地上,没有半分人形。南宫明灭看在眼里,心里一凛,今日莫说这些人,只怕连自己的性命也难在自己手中。但思来想去,若是一个人逃跑,实是有悖江湖道义。眼前诸位南海各派前辈只不过被迫卷入祸端,数十年来,南海也多亏了这些前辈才能平安无虞,若能尽力解救几人,即便只是保全尸骨,也算尽了绵薄之力了。
一念及此,他眼珠咕噜一转,顿时有了主意,收起手中长剑哈哈一笑,跳将上前道:“前辈道行神鬼莫测,小子今天怕是讨不了便宜,前辈看在故人弟子的薄面上,还忘海涵一二放小子离去。”
黑袍男子晾他也翻不起什么浪,而他师傅慕容归一又远在千里之外的扶摇山,啧啧一笑道:“少年郎年纪不大倒能屈能伸,慕容哥哥的弟子倒是有趣的紧呢。若不是赶时间,真想把你带回去好好疼爱。罢了罢了,今日且放你一马。下次再被我逮住可就由不得你啰。”
南宫明灭嘿嘿一笑,也不多言,周身七柄气剑纵横,整个人化作流光,随着气剑流转高飞,向南方漆黑夜空蹿去,眨眼便没了踪迹。
楔子:扶摇之变(四)()
灵宝道场以南,离地几尺处,一道金光裹挟着七道璀璨气剑划过,那速度之快叫人无法捉摸,只留下一条金色的光线和一系列残影在空中翻舞。那金光愈来愈快,须臾间略过三千丈戛然而止。
南宫明灭衣摆还滞在空中,轻呼一口气,手上法印却不停。只见他左右开弓同时划爻,上中下皆为一,上乾下乾,口中念念有词,心中肃然喝道:“乾元一炁阵!”
当是时,一座金色大阵自南宫明灭脚下展开,那圆形大阵不断旋转舒展,少倾功夫便形成了一座流光溢彩的金色古阵。这阵法至刚至阳,乃是汇聚天地先天纯阳罡炁而成,一旦陷入其中,十方万向皆似金戈刺来,锐不可当!紧接着南宫明灭抽出宝剑喃喃自语,眼中似有些不舍,手上却没停下动作。他轻喝一声,食指中指并拢在剑身上抹过,然后便一剑插在那阵法中央。待做完这一切,南宫明灭才舒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可惜了我的望曦剑。”他说完,最后看了一眼金色大阵中的宝剑,转身大步离去,不再回头。
又过了片刻,南宫明灭蹑手蹑脚潜回灵宝道场,在路边捡了几个石子,又在南北两个方位施展坎位水镜法术,遥遥望去,便如两个南宫明灭神气勃勃站在那里,他满意地点点头,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不错不错,这镜中的人儿竟也有我本人七分英姿,迷倒那个娘娘腔怕是不成问题,哈哈。”他这般想着,越是得意,跟着一道镜中人藏在北边中庭外三丈距离,心中倒数默念。
“差不多了,三,二,一。”
轰隆一声巨响,直如天空裂了个口子,地上扯了道深渊。一阵金色光芒夹杂着霸道无匹的乾元真炁自灵宝道场南边不远处迸发出来。那威势仿佛搅动了混沌,洞彻了九霄。黑袍男子一时失神,紧接着耳边便传来了南宫明灭欢喜的喊声:“师傅,你可算来啦!“
原来南宫明灭以望曦剑封住乾元一炁阵阵眼,让这霸道的阵法进一步吸收望曦剑剑身中纯阳之力。想那望曦剑乃是三年前南宫明灭的师傅偶得一块天外玄铁锻造。此玄铁自天穹而来,坠地途中历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