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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婉不要理他,这人居心叵测,势必有所图谋。”
“不错,我的确有所图谋。对付敌人,怕的就是他没有弱点、无欲无求。你们难道不应该庆幸么?起码还有一根保命稻草,起码还有那么一点点价值。”
云婉脸色一白,不顾云菓阻拦咬牙道:“你要赌什么?说来听听。”
“就赌你手上那枚青丘至宝——踏星孤月轮。你若胜了戴阎王,我便留你们性命。”
云婉似乎早就有所察觉,毕竟自己全身上下,恐怕也就是这法宝最为罕见了。此时少女背后一枚银光冷月也似的玉轮似乎聆听着主人心思缓缓出现浮空旋转。这玉轮皎如皓月光,冷若瑶宫雪,上点十八孔,附天地八极初元篆纹刻印,乃是青丘狐族耗时一千八百余年方才炼成的绝世神器。以踏星孤月轮加持狐族特殊的月光法术,可谓是天造地设、再没有更适合的了。
“那要是输了呢?”
“输了,就连着法宝带上性命,一并留下罢。”
云婉道行感悟自然强横,但正是有了踏星孤月轮十八孔秘法方才能与玄天大能一较高下。倘若白白将法宝输给别人,且不说族里会如何惩罚,以后道行战力自然也是一落千丈。这浮华乱世无技傍身,如何叫人不忧心忡忡?一念及此,少女心中百感交集。
“你、你要小月干什么…不是青丘狐族的血脉是用不了的…”
“这个你不必多问,就算是拿来把玩,也和你无甚关系。你愿意打赌、倘若胜了,那么这里一众甄选弟子皆可活命,我说到做到。如果不愿意和我打这个赌,那就只能刀兵相见了。”他微微一笑,“你觉得真斗起来有胜算么?”
云婉自知不是白袍人的对手,这个赌是将她逼上了绝境。踏星孤月轮炼成时间不足百年,自打出世以来就一直跟在云婉身边,这是一枚集天地灵气的月光神器,神器有灵,也仿佛一个倾听者陪伴云婉渡过漫长的日子。
正犹豫纠结,云菓忽然紧握着云婉纤滑细腻的手掌,轻轻道“小婉…我不想让你和他们交手,太危险了。这法宝珍贵无比,一旦出了意外以后你要如此自保?好不容易再见、我…”
“都难活过今天啦,还谈什么以后?”云婉嘟嘴苦笑道:“万一赌赢了,你的师兄师姐不是也可以活下来么?”
“这法宝有可能被人生生抢走么?”
“不可能,小月自有无上灵意,一旦认主只能是主人心甘情愿放弃才能回归无主之身,旁人是绝对抢不走的。”云婉咬着嘴唇道:“没关系…小婉说过啦,只有身负青丘血统之人方能驱策小月,他即使拿去了也没有半分用处。倘若不去试一试,怎么能拼来一丝生机?”
云菓点点头,见云婉似乎主意已定,他心头也是万分感激。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沈澜和百里烟,不论如何他是不想亲眼看着这两个一生之友葬身东海海底的,他叹一口气,挡在云婉答应赌约之前对着白袍道:“你这算盘打得倒是精,踏星孤月轮乃是千年炼制的绝世神器,我们这些轻如蝼蚁的年轻弟子的性命哪有资格和其相提并论?”
“那——你是什么意思?”
云菓正色道:“很简单,不论输赢,此间弟子并不能对阁下大业造成困扰,烦请高抬贵手留条活路。”
“时至此时你们还有这么说话的筹码么?”
“自然没有,但我知道倘若小婉本人不如不同意,你也休想拿到踏星孤月轮。”
少年神色决绝冷笑道:“如果不能答应,那这个赌我就不会同意。你想得到踏星孤月轮,不如去梦里找罢。”
这一回轮到白袍人沉默半晌,有顷淡淡笑道:“既然如此,那便作罢。我说过了,这东西不过我心血来潮,既然你们不要这个机会,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此时烁清正和沈澜南宫二人对峙半空,白袍人侧身道:“后土帝,你代替烁清收拾收拾吧。”
众黑袍里身材最为魁梧的那人瓮声出列,他也不多话,周身威压由淡至浓,到了最后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那一身仿佛无始无终的滔天灵气疯狂发散,如同辽阔大地,厚重又不失威严,承载万物百代流转。众甄选弟子肝胆俱裂,原本尚有一丝生机,却不想被云菓白白葬送,一时间有人出声诘难,响应者数人,被无嗔以佛家狮子心梵音镇压。只听无嗔毫无惧色道:“救与不救在于这位云姑娘,与各位又有什么相干?前一刻张口闭口狐妖凶徒,现在却指望她为了尔等反复小人舍弃神器至宝,是不是太可笑了些?”
他瞳孔泛着佛家金光,对着魁梧黑袍人道:“能死在幽煌道大能手下,倒也没有折了我须芥寺的脸面。佛家弟子可有追随者一二?!”
十来个须芥寺白衣僧人挥手响应,众人盘膝而坐结阵当场,从上而下看去,就仿佛十几颗金灿灿的卍符飞快旋转,构成了一副庄严肃穆的宝相大佛。即便是败亡,也要沐浴在佛光之中圆寂涅槃。
受无嗔等人影响,一多半弟子皆是视死如归,一改先前阴霾沉寂。云菓见此情形亦是赌上一把,在黑袍大汉出招的刹那对着白袍大声道:“只要死一个人,赌约就不要考虑了!——”
白袍人还未开口,那后土帝手上却一收,硬生生将一道已经发出的攻击打偏了去,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众弟子发现尚在人间,皆是出了一身冷汗。
云婉道:“白袍怪,我云哥哥都这么说了,小婉肯定听他的,你可考虑好,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倒是有趣。”白袍笑道:“我上不畏天下不敬地,妙道无常之中,竟被你这没有道行的小子威胁了一次。”
云菓冷笑道:“彼此彼此,不是你说得么?‘对付敌人,怕的就是他没有弱点、无欲无求’。这么快就忘了?”
“哈哈——”伴随几声大笑,白袍人道:“现学现卖,倒是机灵。好吧,就依你说的,不论输赢本座都放你们这些甄选弟子一条性命。”
众人大喜,云婉也微微点头。事到如今话是这么说,但少女心头依然滴血也似的难受。她咬着嘴唇,眼里雾气弥漫,忽然又作叮咚泉水汹涌溢出自腮边落下。踏星孤月轮围绕着少女缓缓旋转,原本皎白轮身晦冥不定发出阵阵悲鸣。云婉指尖从十八孔上一一轻抚而过,“小月,对不起你呀,要拿你作赌注…”
那踏星孤月轮似乎真通人性,霎时间月白色的柔光洒在云婉清丽绝伦的脸蛋上,冷月清辉,缓缓围绕少女旋转,似乎在说并没有因为云婉如此决定而生气。
云婉心中笃定几分,仰头对着白袍人道:“你说吧,怎么个赌法?”
第十二章:蓝洞通幽生灵显 黄泉吟龙惊天变(三十)()
白袍人对戴阎王轻轻颔首,那戴阎王声音平静毫无波动,“都说青丘狐族得天独厚幻术超凡,我手上一对法宝‘判官笔’、‘生死簿’也是内有乾坤。并非自擂,对着这天下少有的生死幻障法器,小狐狸若有胆子进生死簿走一遭,半个时辰能出来,便算是我输了。”
“那…那要是出不来呢?”
看见云婉为难的表情,幽煌道众人纷纷发笑,戴阎王道:“你有踏星孤月轮傍身,就算真的出不来,难不成君上会放任你死在生死簿当中么?”
云婉微微点头,如此倒不用担心被困在书中出不来,其实她倒不是害怕,只是不放心留云菓一人在外,生怕又像先前那样、找不到他的踪迹了,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她是再不想体会一次了。她吸了几口气道:“不过区区一本破书,看小婉给你撕碎了去。”
戴阎王也不搭话,只左手前伸,翻开那本厚达二三寸的古老书卷;而云婉则化作一道璀璨的皓月光芒,隐约间还能看见柔和月光下少女俏皮的脸庞。少女满脸认真,霎那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向那本散发着腾腾黑气的大书。两道光芒接触,原本沉寂的生死簿仿佛忽然活了起来,竖立在半空距离戴阎王一尺的地方。那戴阎王轻喝一声提起右手白色大豪,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泼墨也似瞬息之间刻下无数枚形状怪异相互连成锁链的黑白咒言。众人远远看去,只从外面瞧着咒言,就能察觉到其中蕴含的地狱咆哮阎罗审判,心魔大妖狞笑其中、生死绝境展开眼前。而白光如惊鸿,又似雷霆,划出一刹那的光华便消失在了生死簿扉页之中。
现场沉寂下来,除了沈澜南宫二人与烁清交手再无任何动静。横竖看不见云婉在生死簿当中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