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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菓看了看盒子里还剩一小半的荷叶鸡,脸一红,吞吞吐吐道:“啊。。。对不起,我没注意,要不要我再去帮你做点吃的?”
“不用,剩下的就好了。教你个乖,女孩子晚上吃得少,不然身材会走样的。”她眼睛水灵一转,又踢了少年两脚,张开嘴道:“说了半天,累也累死了,快喂我吃。”
云菓“哦”了一声,撕下一块荷叶鸡递进百里烟嘴里,少女雪腮微动,边吃边道:“一会儿吃完了,师姐有好东西给你。”
“又有东西啊?百里每次都拿东西给我,我回来这么久却什么都没给你们,真是惭愧得紧。”
百里烟笑道:“你平安回来就是送给我们听风院最好的礼物啦,别的什么的,百里也不稀罕。”
她吮吸了几下葱玉般沾了些油渍的手指,接着道:“师傅不把玄天清妙诀传给你,我想来想去,其实挺没有道理的。你看啊,现在天下太平,偶尔魔道鼠辈有些小动作,很容易也就打发了,哪里来的泄漏心法的危险?再说了,小菓你又不会道法,碰到麻烦事还能让你打头阵?别忘了还有师姐我呢,有什么危险我肯定在你前面啊。退一步说,如果我也不是对手,那咱们俩就一块儿死,说什么也泄漏不了。至于什么天劫处罚,听也没听过,资质不好就不能修炼么?那这天道也太不公平啦!”
“嘘!”云菓竖起手指放在百里烟樱色唇边,苦笑道:“对于天地,咱们还是要心怀敬畏啦,不能乱说的。”
“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行么。”百里烟撇了撇嘴,“待会儿我把口诀交给你,你自己慢慢学,能悟出点东西最好,悟不出来也没关系,反正有师姐在。”
云菓一愣,问道:“百里说要给我的东西就是上玄院心法口诀?”
“是啊,我偷偷告诉你,你不要在人面前用出来,师傅自然就不会知道了。而且你用不用得出来还两说呢,怕什么。”
二十丈外,正厅卧室,风时雨远黛微颦,手指间青光隐隐,周身白裳无风自动。
“不行,别的什么都可以,但是这件事不能依你。”
“为什么?你不想要这篇玄天清妙诀?”
“我当然想要了。不过师傅已经说了不传给我,自然有她的道理。从小到大,师傅虽然对我严厉,但我云菓还是分得清好坏的,自问师傅真心待我、抚养我,肯定有她觉得必须这样做的理由。不然以你在师傅心里的位置,你当时示意要暗地里教我,师傅非但没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而厉声喝止,我觉得肯定有别的原因的。倘若有朝一日东窗事发,想必你要跟着吃不少苦头。”
“什么苦头不苦头的,我不怕啊。”
“你不怕但是我怕师傅她……”
“够了够了,师傅师傅,你怕师傅责罚、师傅说的都对。你分的清好坏,师傅不传给你口诀是好,我冒着被师傅重罚的危险跑来教你反而是坏了。”百里烟忽然站起来,一双眸子泪波荡漾,语带哭腔,踢了几下云菓,见他吃痛,刚要弯腰去看,却又一股火气冲上心头,头也不回跑出了房间,喊道:“呆子呆子,不知好歹,百里再也不要理你啦!”
云菓呆呆站在原地,不知道少女为什么生这么大脾气,心中迷茫又懊恼,讲到一半的话也来不及说出口了。
月上中天,阵阵虫鸣从内院花草中传来,清风摩挲着地面发出窸窣声响,几道昏黄烛光从西厢房的纸窗间洒落,印出百里烟抱着膝盖的剪影,许久都未曾动一下。云菓躺在床上叹了一口气,心中发堵。这些年在外闯荡漂泊,麻烦的事情不知遇到多少,却从未像今天这样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女孩子的心思究竟有多细腻呢?他缓缓摇头,油然而生一股深深的无奈与不解,想要与百里烟和好,却又一点头绪办法也没有,眨眼便过了两个时辰。
第二章:云菓初入朴贤居 南宫寻剑昆仑池(五)()
次日清晨,云菓早早起身,准备了一桌丰盛早餐,正要出发朴贤居。听风院与朴贤居相去二百余里,因为百里烟不在,他只能提前出发。刚踏出院子,却听身后少女声音,“这么早你要去哪?”
云菓转身回头,只见一袭淡鹅黄云裳的百里烟婷婷而立,眉宇间略显憔悴,也不知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我,我出发去朴贤居,太远了,不早点出发只怕赶不上课程。”
百里烟“哼”一声,几步到他身边,拉起他的袖子往回,冷冷道:“一起吃早饭吧。待会儿师姐带你过去。”
“百…师姐,你不生气了?”
“我几时生气了?”百里烟瞧也不瞧他,又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惹我?叫你天天走路上课,累也累死你。”她走到正房客厅径直坐下,眼前小菜精致清淡,腾腾香味与热气扑鼻而来,直叫人食指大开。她也不客气,也不理睬身边的云菓,自顾自吃起来。
云菓找了少女身边的位子落座,看着她吃东西,不知道说什么好,气氛颇为微妙。良久,百里烟舒了一口气,撇了撇嘴,从长长云袖中取出一支黑白相间的毛笔递给云菓,淡淡道:“本来不准备这么快给你的,不过现在看着它揪心,你拿去罢。”
云菓接过去,观详半晌也看不出所以然,问道:“这是什么?”
“符咒笔。你拿这个可以勾画符咒。”百里烟没好气地说着,半晌又补充一句:“弄…弄掉了要你好看。”
“放心,百里送的东西,不会弄掉的。”
“哼,说得好听,指不定哪天就不见了。”她秀眉一挑,“还吃不吃啦?不吃出发。”
“这么早出发干嘛…”
“你怎么婆婆妈妈的,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云菓缩了缩脖子,草草吃了几口东西便随着百里烟御剑高飞。宝剑自剑鞘飞出,青光闪闪却与云菓记忆里的颇为不同,他“咦”一声,问道:“怎么感觉和之前山门的那柄有点不一样?”百里烟脸色一红,哼道:“这是我的剑,我想用哪把就用哪把,你管得着么?”她也不继续说话,飞身踩在剑身上,云菓从后抱在少女腰间,眨眼便飞在白云之间。山风吹来,将少女一头青丝捋到他的脸上,幽香扑鼻,细软轻柔,直教他手脚僵直,颇为紧张。
一路高飞,整座悬空大陆方圆五百里,有的地方飞岩耸立、瀑布湍急,有的则是亭台楼阁、勾心斗角。百里烟只大致介绍一番,两个时辰下来,沉默的时间占了八九分之多,云菓知道身前少女还没有完全消气,不敢多讲话,免得越说越乱。
午时一刻,二人赶到朴贤居。放眼看去,面前是一座颇为古旧的建筑,正门上古篆书写’“朴贤居”三个大字,端正浩然,气度不凡。然而这份恢宏大气与四周颇为不堪的建筑搭配起来,却给人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百里烟道:“走吧走吧,已经迟到了。”云菓点点头,二人并肩进入,只见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在内院对峙,一个灰白道袍的老者立在三丈开外,赫然是之前在山门的石长老。
云菓当初身受重伤,模糊间瞥见老道,样貌瞧不清楚,却记得他的衣着和气势。此时定睛看去,只见他白须垂胸,鹤发童颜,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高高的蓝色剑髻立在头上,将整个人衬得颇为轩昂。
百里烟侧头道:“那便是石然石长老了,之前山门口虽然有些过节,不过毕竟以后都要跟着他学符咒,闹得太僵只怕这老道要给咱们穿小鞋。我去打个招呼,小菓你先找个地方落座。”她也不等云菓回答,闪身飞去,云菓挠了挠头,便往前走。
忽然身后一道黑影罩过来,速度之快电光火石,一只强壮手臂勾住云菓的肩膀,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道:“这位是新来的师弟吧,我们等你好久啦。你怎么婆婆妈妈,搞得像闺中待嫁的小媳妇一般,直到现在方才现身,叫我们没的好等。要不这样,别的不说,今儿个请大伙儿好好吃一顿,打打牙祭。”他顿了顿,“不过要是别的师兄弟不来,你就请我一人也是可以的。”他支吾半晌,又问:“不知师弟名讳呀?”
云菓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壮硕高大的青年男子正笑嘻嘻看着他,眼如铜铃,牛鼻高挺,脸上表情丰富,口吐连珠,咧嘴一笑露出一雪白牙齿。云菓心中苦笑,抱拳道:“在下云菓,这位想必是柳师兄了。”
那汉子“咦”一声,笑道:“不错不错,没想到我柳中飞名气不小,菓师弟多年不在上玄院,竟也知道我的名号,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