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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者虽然愤怒,内里却略有心虚。原本压过南宫明灭的气势逐渐变缓,双方僵持在原地,相互对峙,一时没了动静。
忽然一道金光闪过,霍天衡趁着广场上双方对峙的空档突然发难。只见他手提长剑,飞身往云菓闪去,电光火石便劈出一剑,口中喝道:“都是你这小子惹的事,本少爷今日定叫你魂归九幽!”
“贼子尔敢?!”南宫明灭面色大惊,口中怒啸。
他之前全神贯注在灰白道袍的老者身上,竟全然忽略了霍天衡。当下心头大震,惊怒难当,只是一来一去落了后招,想要相救已然来不及。
金色剑气带着纯净乾元,眼看便要将云菓劈成两段。
数丈剑光吞吐呼啸,狠狠劈下!
便就在那时,一道青色剑光带着无尽九天罡风滚滚而来,千钧一发硬生生格住了那道从天而落的璀璨金色气剑。只听一个婉转如百灵般清亮女声带着怒气蓦然炸开:
“霍天衡!你要动我们家小菓,我就先杀了你!”
仿佛是天地间唯一的声响,又仿佛是云菓心中开天辟地的回荡。那道女声灵动如涓涓山泉、娇柔似空谷幽兰,盖因添了几分怒意,竟又显得英姿飒爽,威武不凡。
一个淡淡鹅黄身影破空而来,缓缓落下,伏在少年身边,时光也似乎定格在了那里。
云菓慢慢睁开眼,然后轻轻笑了。
印入眼眸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少女此时杏眼噙泪,柳眉颦起。一只小巧玲珑的鼻子因为生气难过而微微皱着,点在那张三分娇俏、七分清丽的脸上,高一分则太挺、低一分则不美,恰当好处、浑然天成,似乎连九天天女也不住艳羡。她莹白玉齿微微探出,轻轻咬住莲瓣似的下唇,似在嗔怪,又似乎在埋冤。她肩膀一阵抽动,全身散发出幽幽少女体香,既甜美又活泼,她淡淡鹅黄长杉拖在地上,宛若守月神女、巡星仙子。
此去经年,终再相会,谁晓其中艰辛?谁又知此间滋味?
少年云菓眼角划过一行泪水,口中嘶声哑问:
“百里…百里…真的是你么。。。。。。?”
那少女再也忍不住,忽然间梨花带雨,嚎啕大哭,紧紧抱住满身鲜血的云菓,一边抽泣一边顿道:“是我,是我,是百里来了。你,你别多说话,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云菓心中欢喜无限,脸色也因为激动而慢慢变红。他微微又咳了几口血,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缓缓抬起左手,轻轻将百里烟鬓边青丝撩到耳后,似乎喃喃自语,又好像朝天呼喊,用轻微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
“终于回家了。”
第二章:云菓初入朴贤居 南宫寻剑昆仑池(一)()
镀了金的白云在风中恣意变幻形态,万丈高空里,除了碧蓝天穹与云中烈阳,便再没有什么起眼的了。
继续往上看去,幽蓝灵道蜿蜒盘旋,似出海战龙,又如云隙闪电,尽头处连着一座无边无际的悬空陆地,一时间天光也为其所夺,视线也再不能移开半分。悬空陆地前,一座金灿灿大门赫然耸立,与门前广场互为印证,相得益彰。而此时此刻,广场上或站或伏数个人影,远远望去,一股颇为紧张的气氛氤氲开来。
南宫明灭周身剑气飞舞,原本惊怒的脸上神色渐缓,看着远处伏在云菓身边的清丽少女,笑道:“飒爽姿容、翩若惊鸿,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浑然天成,真乃神人也。多谢这位师妹出手相助了,南宫明灭今日承情,若有差遣,只管道来。”
百里烟远黛一挑,眼睛动也不动盯着十丈外霍天衡,满是提防神色,嘴里却道:“承什么情?这是我们家小菓,救他是天经地义再正常不过的事,谁要卖你人情了?你又是谁?”
南宫明灭莞尔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肯定:“我是你这位’云师弟哥哥’的结义大哥,扶摇山破落子弟,南宫姓氏明灭。这么看来,说不得百里师妹日后也要喊我一声大哥咧,嘿嘿。”
百里烟樱唇嘟起,雪腮泛红,杏眼带着一分浅浅薄怒,两分女儿娇羞,七分秋波灵动,哼一声道:“又是师弟又是哥哥的,你这人好没正经。”她低头瞧着怀中云菓,吞吞吐吐,“况且。。。况且怎么可能…”她似乎想从少年的嘴里听到什么反应,却又见他满身是血,气息散乱,不由一阵心疼,泪珠又花花淌将下来,抬起头恶狠狠对南宫明灭道:“你可别把我们家小菓带坏了,要是变成如你这般油嘴滑舌、轻飘浮躁的登徒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南宫明灭哈哈一笑,眼前少女时而似南境潇潇烟雨、潺潺泉水边一支挺拔翠竹,温婉中带了几分骄傲;时而又像北境长于马背、落落灵动的迁徙牧族,开朗间添了几分刁蛮,一时心生景慕,不敢再开玩笑,认真道:“二弟那边就劳烦百里师妹好生照料了。这老道倚老卖老,纵容霍天衡恣意妄为,我还得小心防备。”他也不多说,绷紧全身每一寸肌肉,与面前不远处的灰白道袍老者争锋对峙。
百里烟见他忽然认真起来,年纪虽然不大,道行虽然高深,也仅仅是在年轻一辈弟子中而言。为了云菓却敢与门中长老正面冲突,当下心中感激,一边运转体内不甚精纯的泽兑之炁为云菓疗伤续命,一边怒目望着霍天衡,冷声道:“我一知晓拜山结果就匆忙赶来,没想到你这厮心狠手辣,竟想杀人灭口。我知道北胤师伯一向护短,不过你今天举动,我百里烟绝不会善罢甘休,定要向上乾院讨个说法!”
“好!”南宫明灭高呼一声,嘴角挑起一抹难以揣度的微笑,讽刺道:“泱泱天下四宗其一,堂堂道家三清上玄,眼前这些个前辈、弟子却比不上百里师妹万一。”他忽然一笑,缓缓道:“想来贵派精英潜心修炼,诸事繁忙,只能寻些不入流的把守山门?”
“你太放肆了,我对你礼让三分,你倒得寸进尺?”那灰白道袍的老者一声怒喝,周身金黑二色陡然升起,呼啸间升腾出一股泠然战意,瞬间将南宫明灭逼退三步。南宫明灭脸色一变,眼前老者虽然令他厌恶,实力却强悍无匹,举手投足间带着号令空间宣判死亡的威严,即便在浩荡洪荒修真界也是一流好手。
那股气势还在攀升,南宫明灭额间汗珠滚滚淌下,腿上一软,差点半跪下去。他狠狠咬牙,心头一股无名火蹭蹭窜起,双拳紧攥,身躯挺直,硬生生接下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尽威压。
灰白道袍的老者“咦”了一声,微微点头,右脚抬起,向前迈出一步。便就是这一步,南宫明灭只觉得周围空间都要被碾碎,周身灵力乱窜,血脉几乎要寸断。他仿佛置身于穹庐与大地幻化而成的磨盘,心中无力之感愈发明显,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原来我之于这方天地,竟是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忽然他想起慕容归一曾经说过的话:世间万象刚者易折,包容之心不知比对抗要来的高明多少。让自身法体都融入清气与浊气之间,宇宙万物便都仿佛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了。
他又想起之前被困于三清上玄山门剑意之中。漫天剑意,岂是寻常弟子所能承受万一?他领悟良久,以性命为赌注放弃抵抗,将自身都化为剑意,方才于万顷剑雨中求得一丝道家真髓。
万法相通,他隐约了解自己的师傅于道之一途走了多远。于是他闭上双眼,体内运转起金黑两种灵力,虽然不纯粹,虽然比起八种灵力一同运转还要弱上几分,然而他心中在这一刻无比坚定。
于是有金黑两色的灵力光点从他体内缓缓冒出,在四面八方滔天金色与黑芒中,这些光点是那么不显眼,然而却真真实实的存在。这些光游荡在南宫明灭周身百骸,细细感悟着空间与死亡,忽然一刹那间,他发现了破碎空间里的波纹与死亡绝境下的生机。于是他化为空间,随波而去,化为死亡,追寻希望。待他醒悟过来,只觉得四面的威压若有若无,竟还带着一丝温和。
那灰白道袍的老者一时兴趣大起,灵力如潮水涌动。一股绝世威压霎时间爆炸开来。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个悠远朴素,威严浩然的声音。仿佛从远古就飘荡在九天之上,又像震慑九幽黄泉的无上真音,缓缓道:“退下吧,后辈晚生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欣慰了,石长老还想动用法则之力不成?”
老者面色一红,连忙收起周身威压,飘飞后退十数丈,恭声道:“掌门师兄言之有理,受教了。”
南宫明灭心中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