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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澜眉头一皱,欲言又止。男声道:“旁边的小友,有话便说吧。”
沈澜道:“菩提寺为凡俗门派、武林泰斗。但我看前辈虽化身石像,掌心八极灵力竟然精纯无比,与凡俗武学相去甚远,实在叫晚辈一头雾水。”
男声笑道:“你修道之人可以习武,但不屑于学;我习武之人好不容易修道,却还要你来指摘么?”
沈澜低头作揖,“晚辈不敢,是晚辈冒犯了。”
男声又道:“小友,你说你法号叫什么?”
云菓道:“法号渡一,是达一师傅亲自取的。师弟驽钝,不知道其中佛法大道。”
“渡一…渡一…男声忽然一笑,“倒的确是师傅的作风。只不晓得为什么我连见也没见过你。”他顿了顿,“你上前来,握住我所化石像手掌,若当真师出同脉,我一察便知。”
云菓刚要应声,沈澜伸手拦下,缓缓道:“不知前辈怎么个探查办法?我小师弟身子薄弱,经不起来回折腾。”
男声轻哼一下,不屑道:“若想要你们死,只怕你们已经跟阎王报了道。怎么,害怕我耍什么花招?”
沈澜低头道:“晚辈不敢…”
云菓哈哈一笑道:“前辈,我大师兄自然知道您不会害我们。但从刚才到现在,一看您就是化外高人,举手投足有毁天灭地的神威。他也是担心我,怕您一口气就把我吹得连灰也不剩下啦。”
男声嗤笑道:“马屁拍得顺溜,但若不能验明正身,你们还是难逃一死。”
云菓戳了戳沈澜,示意他上前,接着摆手道:“自然要试试看,否则连我也是一头雾水。”
沈澜犹疑片刻,终于又把飞剑向石像靠了靠。这一回,云菓伸手握住石像另一只手掌,不知怎么的,这一回触感不似先前冰凉坚硬,反而颇为温润,仿佛真真切切握在一个拳头上。
男声沉吟半晌不见继续说话,而云菓就这么静静站着,一句话也没有。最开始的时候,他并未感觉有什么不同,然而时间一长,他忽然觉得掌心处火辣辣一片,少年定睛看去,赫然发现一黑一白两团极为璀璨的亮光围绕着掌心飞快旋转,也不知犯了什么古怪。
正当他心生疑窦之时,男声骤然勃然大怒,惊喝怒骂道:“贼子!你这是什么古怪功法,竟能吸我诸天清浊之气?!”
这一声亮如洪钟,叫云菓回过神来,但心中犹如浆糊不明所以,正要开口询问,忽然眼前卷来一阵黑白狂气,正汹涌澎湃朝自己涌将过来。
沈澜见状大吃一惊,正欲把云菓护在身后,却发现少年握住石像的手掌纹丝不动,根本挪移不开。沈澜喝道:“小师弟!快松手!”
云菓又惊又急,“我…我拿不开啦!掌心好烫,好像这手粘在上面啦!”
沈澜勃然大怒怒喝道:“前辈!你玩的什么花招!”
那男声听到沈澜质问,气不打一出来,反声骂道:“放屁!你们两个贼子,吸我清浊真气还倒打一耙!等我挣脱开来,第一件事就是宰了你们两个!”
沈澜闻言大急,定睛看去,原本还保护着二人的灵光光罩,此时此刻竟破碎开来,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无穷无尽的黑白气流翻滚咆哮,作势又攻了上来。
第八章:菩提宝地參造化 蜃妖洞天勘芸芸(十一)()
原本距离二人数丈距离的黑白气流一刹那仿佛脱缰野马,只眨眼功夫已然逼近到二人周身三尺地方。而当中一股极为凝练,咆哮一声,势如惊鸿飞若闪电,眼看着就要将云菓一分为二。
沈澜顾不得许多,爆喝一声挡在云菓身前,手中绯红长剑划出一倒绚丽剑罡,剑气所指、所向披靡,只眨眼便在周围绽开数不清的凌厉剑花,不多说已臻听风院剑法精髓。
然而那黑白气流并不硬接,在那一瞬间,仿佛穿梭时空般凭空消失,下一瞬竟硬生生绕过沈澜,出现在距离云菓几寸的地方。沈澜眼皮狂跳,转头看去再要出招拦阻,却已然来不及了。
只见黑白气流化为双色长梭,电光火石飞向云菓。这一回却并非直接打在云菓身上,反而射在少年伸出的手掌间。云菓猛然一抖,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喊叫。
沈澜怒从心来,瞬间便红了眼睛。他不断祭出剑招逼退靠近的黑白气流,然而双拳难敌四手,这气流千变万化神异莫测,又哪是沈澜几套剑招所能完全逼退的?
只是说来奇怪,原本应该一拥而上将二人吞噬的气流,此时虽然离得近,却并没有将二人诛杀在此的意思,反而一缕一缕射进来,目标都是云菓握住僧人石像的手掌。沈澜察觉异常心头一滞,回头道:“小师弟,你怎么样?”
云菓咬牙道:“大师兄。。。我…我手臂要炸开啦!”
沈澜定睛看去,只见云菓的手臂此时被黑白两色填充肿大,变成了正常大小四五倍粗细,连原本手臂的衣物都统统撑裂开来,一眼看去极为骇人。
沈澜虽然大惊失色,这黑白气流的霸道,他二人虽未曾亲自尝试,但仅凭先前扔在空中的铸剑矿石便可管中窥豹。他自问以他最强的攻击,也并不能对那块矿石造成多少伤害。
他心中大急,但眼前情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再加上情势危机万分千钧一发,又如何能想到拆招良策?
正当他心头如热锅上的蚂蚁,云菓惨叫一声,其中颤音凄厉痛苦,仿佛在哀求着有人能立刻结果他性命、免得再受这令人发指的极度疼痛。沈澜目光扫去,此时黑白气流已经突破少年手臂界限,慢慢往全身上下发展,而他一个肩膀,此时已然变成寻常数倍大小。
看上去畸形诡异,端的是惊悚恐怖。
沈澜牙齿一咬,运起体内精纯无比的灵力,作势便拍在少年肩头。若他全力以赴以灵力相逼,说不得能暂缓黑白气流侵入的速度,如此也好再做考虑,寻找良策。说时迟那时快,沈澜掌心灵光暴涨,贴在云菓的肩膀,缓缓道:“小师弟别怕!我会想办…”
说时迟那时快,“法”字还没出口,沈澜只觉得扶着云菓的手臂仿佛被一张充斥天地无穷无尽的巨大磨盘极速碾轧研磨。他吃痛大喊,只刹那间毛孔张开寒毛倒数,汗水已然浸湿衣裳。
他从没感受过这样的痛苦,而他的手臂牢牢粘在云菓肩膀,仿佛天生一体,不可分开。而那种仿佛巨大磨盘碾轧的威压简直有亿万斤沉重,让他心中生不起半点反抗击退的意思。
他看着自己的手臂,就如同先前云菓的手臂那样,愈来愈肿大,愈来愈畸形。而黑白气体从他五指经脉飞速冲入体内,霸道无比地通过血肉中每一丝可以传导能量的通道,直将青年折磨得失声狂呼。
这气流竟将自己也吸住了,此时此刻正朝他体内大肆侵入!
沈澜强掉着脑海清明,所幸左手还可以活动,他忽然点头,捏了个剑诀法印,紧接着绯红长剑凌空翻飞,被青年牢牢握在手中。他心中一横,没了手臂,总比丢了性命要好的多。他是果断坚决之人,一经决定,便不迟疑。只见手起剑落,眼看着要血溅当场,剑刃却忽然停在自己手臂一寸地方,再不往下一丝一毫。
因为沈澜豁然发现,原本往云菓身体里移动的黑白气流,竟重新选择前进路线,一旦冲到云菓肩膀,便转而向自己这边侵蚀。
他咬牙皱眉,心中暗忖:“我若斩掉自己的手臂,倒的确是保住了自家性命,但小师弟却要独自面对黑白气流,又怎么吃得消?”他顿了顿,“我不仅是修道中人,更是小师弟的后背靠山,若我都弃他不顾,还怎么称得上‘师兄’这个称号?又怎么对得起‘听风院’这三个字?”
“如果直接把小师弟的手臂斩断。。。”他看了看云菓,脑子里却浮现出百里烟一袭鹅黄身影,“罢了。。。”
想到这里,沈澜放下左手长剑,口中连吐字都异常艰难,慢吞吞从牙缝里挤道:“小师弟,万物存在必然有相生相克的道理。我们找找这黑白气流的弱点,总好过坐以待毙。”
他顿了顿,又道:“眼下气流蹿到你肩膀的部位就转头往我这里来。我好歹身子札实,可以多坚持片刻。你脑子灵光,又深谙八极符咒生克之法,这气流存在于天地,必然也在八极之内,五行之中,你静下心来好好思考,别的事情不要多想。”
云菓咬牙朝沈澜点头,然而此时此刻,黑白气流已然占领了青年整只臂膀,正开始往他全身上下进发。
这般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云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