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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水连环蓦然回头,身后已多了两个村汉,村妇趁此机会反手劈向她的颈间。
村汉扛起晕倒的水连环,道:“领主的计策真高明,这下终于可以回去复命了。”
这三人正是奉命出来寻找神医的劳桑心、冉必之和莫天都。夜未央仅给他们三天的时间,几人劳心费神忙活了一天,却连神医的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寻到。
回到糊涂堂时,反被夜未央臭骂了一顿,他将一瓶药抛给劳桑心,道:“找一个人多脉广的村子,将药下在井里,然后扮成村人在那里等着。”按照此法,几人果然在这水月村等到了神医。
水连环清醒时,已身处糊涂堂。她本想继续装晕,好摸一摸这些人的底细,但耳旁的声音却让她不得不睁开眼睛。
“既然醒了,就赶快起来!当心一睡不起。”迎接她的是夜未央魅力无边的笑脸。
水连环盯着眼前之人,只觉得有一股莫名的熟悉之感,遂问道:“你是谁?”
“我是夜未央,和你父亲水柏苍是旧识。”
“夜未央?”水连环一怔,觉得这名字似乎曾经听过。听他提到自己的父亲,水连环陷入了沉思之中,忽然想起少阁主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八年前,在梅林打伤夜未央的,并非我的哥哥,而是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隐瞒了这个事实,我得感谢他。”
夜未央?他难道就是少阁主口中的那个人吗?就是他间接地害死了父亲?
“你怎知我是他的女儿?”水连环开始套话。
夜未央道:“很多年前,我见过你,在灵渊阁。”
“十年前?”
夜未央怀疑地看着她,“你当时应该没看见我吧?”
水连环理了一下思绪,沉默了半晌才道:“你们将我弄到这里来,是想让我救人吧?用这种方法请人,不怕我不救?”
夜未央轻笑:“你与你父亲不同,在你的脑海里没有不救二字。你满江湖的义诊是为了什么,别人不清楚,我可是猜得到。小小年纪,本当纵。情江湖,奈何为先人赎罪,身不由己。”
水连环心中一颤,低吼道:“你知道什么!”
夜未央道:“不用激动,我只是说出了你心中一直不愿承认的事实罢了!逛一逛我这糊涂堂,你会发现,你父亲的罪孽是你一辈子也赎不清的,无论你救多少人,也抵不消。”
水连环本就聪明,她听出了夜未央话中有话,本想问个清楚,却挤到嘴边怎么也开不了口。正如夜未央所说,她的确是为了她的父亲赎罪。
水柏苍自小传承祖人医术,曾救人无数,号称神医。奈何后期为情所伤,心性大变,全身心投入炼丹之中,炼制无数邪丹异药,祸害无数江湖中人。其中炼制最为成功,就是能够操控人心的傀儡虫,散落江湖,让无数人迷失本性。昔日神医因此遭到了不少人的唾骂,声名狼藉,之后父女俩又被少阁主一同逐出灵渊阁。
水柏苍死后,骂名不减,为了替他正名赎罪,水连环违背了“此生不再学医”的誓言,满江湖的义诊。或许,这半年的义诊,已让江湖中人渐渐忘记了那个邪恶的神医,而只记得这个年仅十七岁,聪明伶俐,善良知心的医神。
“这银针是你的吧?”
水连环看着夜未央手里的六枚银针,愣了一下,道:“你请我来就是要救那疯妇人?”
第70章 魅惑()
青璃夫人屠村时,恰巧水连环在那个村子义诊,她将其引到祠堂,撒了一把“烟魂引”,让青璃夫人有了瞬间的失魂。然后趁此机会将银针射入她体内——她的暗器功夫绝对是天下第一,快而准。
但高手就是高手,只是眨眼的功夫,青璃夫人便回过神来,而江才情却在此时突然闯入,带走了她,焦急的他甚至都没有发现一旁的水连环。
“这次你赚了,是救两个;一个疯女;一个盲女。从现在起,我糊涂堂任你穿行,一切需求都可以找大总管。”
水连环好奇道:“谁是大总管?”
夜未央露出讨好的笑容:“正是在下。”
在夜未央的安排下,水连环一直居住在糊涂堂,一边医治青璃夫人,一边治疗农秋音的眼睛。原本她是怀着满腔热情的,然而,几天下来,她才发觉这里有太过关于她过去的回忆。
傀儡虫!她在这里看见了父亲制作的傀儡虫。
看到了莫天都,她才明白夜未央说那句话的含义。这罪孽,她果真赎不清。
莫天都被邪药控制,没有过去,没有感情,与僵尸无异。他这一生都无法再解脱。这是父亲的罪孽,是她一直不愿面对的过往。
水连环想起了两年前的事,一颗坚强的心再也无法伪装,几乎要落泪。“父亲,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我还是无法摆脱过去的阴影。”
夜未央适时出现,打断了水连环的思路,“呵我一直认为你是个坚强的姑娘,怎么这么点就承受不了了?要知道,我与你父亲所做的交易,远远不止这些。”
“是你?当初,用重阳珠跟父亲换取傀儡虫的就是你?”水连环才明白过来。
夜未央灌了一口酒,浅笑,道:“你不用吃惊,所有的交易,都是你父亲自愿的。所以我才说,你父亲的罪孽,是你一辈子也还不清的,你大可不必为了他活得这么痛苦。”
见夜未央一直不停地灌着酒,水连环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喂!给我喝一口吧。”她将手伸向夜未央。
夜未央看了她一眼,“你也会喝酒?”
“尝一下不行?”
夜未央将酒壶递给她,她只喝了一口就猛地吐了,忙将酒壶扔了回去。夜未央望着酒壶,像是开玩笑又像是正经问道:“你没在酒中下毒吧?”
水连环一愣,却又听夜未央道:“无妨,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然后仰头猛灌。
“不要!”水连环终究还是不忍,猛地上前打翻了夜未央手中的酒壶,酒洒了他一身。那人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衣服,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呆。
水连环理了理情绪,淡淡道:“夫人该换针了!”然后径自走开。
夜未央望着她的背影,不禁在心底感叹,她还真想毒害自己啊?为了什么呢?果真还是太善良了啊!不再想,起身,进屋换衣服去了。
夜未央换好衣服,经过偏厅时,看见冉必之不死心地继续挑战农秋音。农秋音的双目失明,水连环说有法可医,便上了药缠了纱布。上次败于盲女之手,冉必之很是不服气,苦练许久之后,再次挑战。
夜未央很感兴趣地靠在门上看着两人相斗。一直在旁打坐的劳桑心感应了他的到来,睁眼看了他一眼,见他一直盯着冉必之两人看,不禁也看向他们。
不久,劳桑心脸上露出了讶异的神情。她从未想过,一个盲女竟然能躲过冉必之的快刀。冉必之的刀法江湖第一,纵是自己睁着眼睛,也未必能够如此轻松地招架,难道她的功夫竟高深至此?
两人的相斗,终于引起了劳桑心莫大的兴趣。她抓起身边的剑,道:“必之,你退下,我来试试!”劳桑心剑花一挽,便攻向农秋音。
残阳剑法,所向披靡,农秋音招架有些困难,却也全部躲开,只是被锋利的残阳剑割断了几根发丝。正欲再攻,夜未央已来到几人身旁,道:“我可不信,这世上还有我制服不了的人!”
拿过劳桑心手中的剑,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剑尖便已指在农秋音的颈前。而农秋音似乎全然不觉,口中还道:“未央哥哥,你也要试试吗?”
劳桑心和冉必之看的一阵心惊,不由得暗叹:不愧是他们誓死效忠的领主,永远的出人意料。
连番的挫败,终于让农秋音明白,面前这个用剑指着自己的男人,就是她的克星,她永远也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此时,远在灵渊阁观星台上的雪碧渊,望着天上星星,喃喃道:“命运之轮的第一个轮齿,已经转动了。”
当夜未央几人齐聚偏厅时,青璃夫人的居所又发生了意外,水连环被江才情无故重伤。他收到消息和几人进来时,青璃夫人和江才情正在大眼瞪小眼。
探了一下水连环的伤势,夜未央暗暗心惊,然后让几人将她带了出去,问一旁的无极:“甚么情况?”
无极道:“夫人撮合神医和少主在一起,少主却无故打伤了她。”
听了无极简单的叙述,夜未央心里已明白了大致,只得暗自摇头叹息:“痴人,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