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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小贵女欢脱惯了,出门鲜少会吩咐下人备车代步,总是喜欢徒步,一路走一路耍,她倒是乐呵,却是苦了跟在后头的丫鬟赵。
即便赵婉乃侯府贵女,然因着年岁尚幼,她现今的服饰形制还不算齐整的,至少比赵身上的浅踞深衣要轻便得多,加之布料乃是上好的丝绸,穿着倒不觉太热。
赵就不同了,从里到外的衣裙皆是纯棉布料,倒非执掌赵府中馈的苏媛苛待下人,恰恰相反,她对下人太好了,每逢换季皆是让家老到清河百货购置大批成衣发放给下人,且从不买廉价的麻衣,而是挑棉衣买,到得冬季甚至会赏身羊毛衣裤。
赵府的下人除却在干粗活重活时,寻常时候多是不会穿麻衣的,毕竟也关乎着主家的颜面。
至少在甲第南坊的诸多权贵府上,时常在外行走的下人也鲜少有穿麻衣的,且服饰的布料,着色乃至样式,皆隐有高低之分,大家老,家老,侍从,账房,门房,婆子,丫鬟,侍婢,奴役,都是多有差别的,让人一目了然。
赵府底蕴不厚,没传承久远的世家大族那么多繁琐规矩,然好歹已踏入权贵圈子,若仍全无改进,也未免显得太过倨傲孤高了,徒令旁的权贵看不过眼。
长此以往,不好!
赵身为小姐的贴身丫鬟,身上的衣裳向来皆是不赖的,即便不可能穿丝绸锦缎,然棉料是必然的,此时在炎炎烈日下,真真是要了亲命。
赵热得满头大汗,心中不禁哀叹,此时此地,反倒是穿麻衣才凉快啊!
好在北阙甲第皆是高墙大院,走的又是南北向的巷道,尚是偏东的烈日无法直射到巷弄里,顺着墙根走,好歹能有大片阴影遮阳。
四名随扈的羽林卫不远不近的跟在后头,保持着近乎恒定的距离,既尽量不扰到那小贵女,若遇着甚么事,他们又能在瞬间冲到近前,护她周全。
至于那丫鬟……
若是事态紧急,能护着就护着,不能护着也就不会管了,总之是要竭尽全力护住小贵女的。
虽是冷血,却也是不容回避的现实。
军人,职责在先,怜悯在后。
为忠职守,他们都宁可抛却自身性命,又岂会为“无关人等”误了正事?
便在此时,前方出现一道人影,毫无预兆的向赵婉狂奔而来,伴随着尖细的坏笑声,却见赵婉吓得惊慌失措的扭头便跑。
四名羽林卫见状,只道是无耻贼人欲对小贵女胡来,皆是猛然拔腿冲上前去,极为默契分出三人,将赵婉牢牢围护在墙边。
余下那羽林卫则是迎向来人,猛地抬腿踹去,狠狠踹在那人的小腹处,将其生生踹飞,硬生生砸在对面的墙上,咚的闷响过后,那人才是落地,如同烧熟般的虾米般蜷着身子,抱着小腹荷荷闷哼。
这还是羽林卫下意识的留了大半气力,也没真往要害处踹,若真用尽全力照着那人心口踹一脚,此时只怕已然厥过去了。
“啊!!!”
赵婉回过神来,突是惊叫失声,急忙推开拦在她身前的羽林卫,跌跌撞撞的冲上去,噗通跪在地上,急着伸手探看那人究竟伤得如何。
赵亦是惊骇失色,手足无措的跑上前去,跟着自家小主子跪在地上,却又不敢冒然伸手去触碰地上那人,适才热得通红的粉脸已然褪尽血色,惨白如纸。
待看清那人嘴角溢出的血丝,赵婉只道是受了阿母偶尔提到的甚么脏腑受创的严重内伤,真真要吓疯了,哇得大哭出身。
要晓得,她生性执拗,即便被阿父狠狠打板子,她都鲜少哭嚎求饶的,让此时的她除了大哭,再也没其他法子能暂时纾解心中的惊恐了。
这事儿,真是闹大了!
四位羽林卫见状,晓得应是事出误会,怕是踹错了人,然他们也没甚慌乱,更不至心生懊悔,适才事出紧急,小贵女又露出那般惊慌神情,他们总得尽职尽责的执行军务,即便重来一次,他们仍会如此。
况且踹的时候特意留了力,伤势绝不至太重,顶多岔岔气,疼上数日,待得创处的淤血渐褪,也就没事了。
不得不说,甚么样的将领带出甚么样的兵,卫尉公孙贺麾下的羽林卫真真是群天塌了都不带眨眼的奇葩。
出身军中遗孤的羽林卫,除却皇帝陛下,谁都不怕!
这,就是盲目个人崇拜的结果,也不晓得是好是坏。
第六百一十三章 京卫赶至()
华夏百姓向来爱看热闹,然权贵云集的北阙甲第却大为不同,街头巷尾非但没那些聊着家长里短的妇人,往来之人更是脚步匆匆,遇着事顶多离得远远的,不露痕迹的瞄几眼,鲜少驻足停留。
倒非是冷漠,而是出于明哲保身的智慧,不该看的事少看,不敢听的事少听,总归能活得更安逸长久。
赵婉哇哇大哭,嘹亮的嗓音在巷弄回荡,周边宅邸里的人们不可能听不到,却是没半个人出门查探究竟。
汉代的权贵宅邸的正门大多开在视野开阔之侧,面向各条穿城大道,若宅院实在不临街,则多会正门朝南,尤是北阙甲第位于龙首塬之北,面南即为面君。
赵婉等人现下是在南北走向的小巷弄,两侧宅院的正门或后门都不会开在这条巷弄里,顶多设有供下人出入的小侧门,各府下人们即便闻得外头有女娃哭泣,也不敢擅自开门探看的。
此地乃甲第南坊,京卫中营的驻地就在附近,大批京卫昼夜不停的往来巡视,现下外头闹出这般动静,不消片刻,必会惊动值守的京卫,无须忧心那大声嚎哭的小女娃会无人理会。
反倒是他们各府的下人,若此事出去探看,难免会牵扯其中,若发生了甚不好的事,少不得被京卫仔细盘问,岂不是凭白招惹麻烦?
要晓得,此时会在外头嚎哭,敢在外头嚎哭的,十有**是世家贵女,有些事真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能掺和的。
果不其然,赵婉刚嚎了数声,随扈的羽林卫们正欲上前将她扶起,顺带探探地下那人的身份和伤势,却已闻得阵阵急促却仍保持齐整的脚步声,眼瞧着有足足五十余名甲胄鲜明的京卫出现在巷尾,并急速奔至近前。
“我等在此执行军务,来人止步!”
适才踹翻“贼人”的那名羽林卫举步拦住在前方,从袖带掏出一方腰牌,执在手中示人,正面镌着“羽林”,背面着为“军候”。
羽林军候,部曲千名羽林卫的执掌仆射,按说是无须亲自随扈权贵及其亲眷的,只不过这段时日由他所率部曲轮值随扈,加之各处官学的暑休临近结束,世家贵胄们皆趁着最后两日清闲,呼朋引伴的出府玩乐,使得公府要加派更多的随扈人手,眼见人手严重不足,他这军候也不得不亲自带队,凑凑人头。
正因如此,即便因“误会”踹错了人,他也没可甚么慌乱的。
卫尉府掌戍卫宫城,其内部体制与中央官署的其余府司是有极大不同的,卫尉卿公孙贺是府衙主官,亦为羽林卫主帅,而卫尉府的数名卫尉丞,多是文职辅官,无权掌军。
卫尉府的文职官吏和武职将领乃是两套并行体制,在羽林卫中真正能调派诸多军候的,也就仅有公孙贺和辅助他治军的羽林左监,便连军法官充任的羽林右监,也没有实质军权。
简而言之,真正能治他罪的,全天下拢共就三个人,羽林左监,卫尉卿,皇帝陛下。
这不是狂妄,真实体制便是如此,羽林卫作为天子亲军,该校营的将领不是谁都能动的。
当然,即便鲜少有人能治他的罪,却也不代表甚么人都怕他,譬如此时站在他面前的裴虎。
裴虎本是宣曲军候,后被抽调到京卫中营,仍是出任军候。
京尉府掌戍卫长安,卫尉府掌戍卫宫城,京卫和羽林卫皆为禁军,只不过卫尉位列九卿,位秩比京尉高了半级罢了。
现任京尉李当户出身虎贲卫,本就对羽林卫那群“阴险小人”不大服气,更遑论与现任卫尉公孙贺明里暗里的足足较劲了将近二十年的光景。
两位主帅相互较劲,麾下的将士们自也跟着互别苗头,虽不至枉顾军律寻衅滋事,然竞争心态还是免不了的。
皇帝刘彻对此倒也不甚在意,甚至觉得如此挺好,军伍间的良性竞争,有助于提升全军战斗力,且也更利于彼此制衡,若李当户和公孙贺亲密无间,羽林卫和京卫的将士们亲近融洽,他这皇帝反倒要睡不着了。
别说京卫和羽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