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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帝国科学院是个较为封闭的环境,不是说不对外交流,而是为了防止泄露机密,不少研究所及其下辖的实验室是严格限制出入的,对博士和匠师们的管理条陈也堪称严苛,更遑论那些时常进行较具危险性试验的奴匠。
皇帝刘彻向来重视科技保密,绝对不会学后世的“天可汗”唐太宗,将我华夏先人琢磨出来的好东西都搬出来,“教化”那些化外蛮夷,还善待倭奴“遣唐使”,败家啊,败家!
后世华夏不少崇雅媚外者,亦是为了面子,卑躬屈膝的将老祖宗传下的独门技艺双手奉给他国“评鉴”,倭国学会制作宣纸,且质量比华夏制作的还好,就是最令人痛心疾首的例子。
今生今世,但凡世间有他国意图向大汉偷师,发展工业化,就将之除国灭族!
刘彻不敢担保后世子孙能否做到,然但凡他在世一日,绝不容大汉这些跨时代的工业科技外泄他国。
旁的不说,光造纸和火药,哪个汉人胆敢吃里扒外,将这两项技艺传授给外族,就该抄家夷族,夷九族,鸡犬不留!
非但如此,但凡在汉疆之外见得出现造纸作坊和火药作坊,汉军的铁蹄就不惜马踏万里,屠城灭国!
就是这么极端,就是这么激进,就是这么反人类,圣母表看不惯,举报就是了!
言归正传,正因帝国科学院较为封闭,故清河王刘乘才在思虑良久后,应下自家婆娘的央求,向皇帝兄长请准此事。
皇帝刘彻身为穿越者,倒是不觉女性只该在家里相夫教子,况且贤王妃杨绮罗不也在打理着联合制衣么?
尤是闻得刘乘坦言公孙慧的用意,想再有些建树,日后好为自家孩儿讨个封赏,饶是理智到冷血的刘彻,亦不禁有些动容。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刘彻身为人父,自然能理解刘乘和公孙慧,刘乘虽贵为亲王,但他那儿子却是受了生母“拖累”的。
虽说那孩子能降生于世,就该对自家母亲感恩,然事实就是事实,若非公孙慧出身匈奴,那孩子作为清河王的长子,即便是庶子都至少能封个关内候。
公孙慧身为人母,对此自是极为愧疚的,尤是自家孩儿年岁渐长,待他真正懂事,如何面对周边的族兄族姊啊?
刘乘昔年之所以看上公孙慧,除却其美貌,更因其聪慧非凡,大汉世家贵女中或许有比她还聪慧的,但思想上难免受到过往教养的桎梏,对新鲜事物的理解和接受程度反而不高。
毕竟刘乘自幼接受刘彻的教导,他对某些事物的认知和态度,在绝大多数汉人看来是“毁三观”的。
旁的不多说,光脚下的大地是个大圆球,天上的日月星辰亦如此,这话说出去,虽不至于被人当成疯子,却也是难以认同的。
出身匈奴贵族的公孙慧就不同,她虽会说汉话,书汉隶,但没接受正规汉室教育,整个世界观又因匈奴人信奉的天神没庇佑他们,已然彻底坍塌。
死后回归长生天?
现下这话说出去,非但汉人嗤之以鼻,便连匈奴人自个都不信了。
世间没有天神,更没有救世主,匈奴何时被诛绝,全看大汉皇帝甚么时候想出兵。
公孙慧与汉人接触愈多,就愈明白这道理,与其说匈奴人有天神庇佑,倒不如说汉人有尊大神,坐在皇帝宝座上的那尊大神。
清河王刘乘不但是大神的胞弟,亦是大神的亲传弟子,在公孙慧看来,他说大地圆的,大地必定是圆的。
白纸好作画,说得就是这道理。
公孙慧接受力强,对新鲜事物又富有好奇心,加之本就天资聪颖,故与刘乘相处时,勉强能跟得上他的话头。
对刘乘而言,这样的女子实在太难得。
这实则也要怪刘彻,现今宫邸学舍和诸多官学已在逐步推进科学教育,太子刘沐虽也是刘彻自幼教导,但他身边有诸多能理解他想法的同龄人,然刘乘身边却缺乏这么一批人,即便是帝国科学院内的博士和匠师们,与他的思维层次也差距很大。
二十余年来,刘乘没因此自闭或发疯,真是要谢天谢地了。 富品中文
第五百九十四章 终有回报()
公孙慧于刘乘而言,不止是自家婆娘,亦是可供倾诉的知己,即便是在她离开帝国科学院后,夫妇间仍多有谈论院内事务,公孙慧又是闲不下的脾性,仍每日阅看诸多科学典籍,也好能与自家夫君多些谈资。
正因如此,公孙慧对化学研究所近年的研究方向知之甚详,被纳为少妃后,她非但没有放下探寻新知的好奇心,更是在积累沉淀。
尤是在诞下孩儿后,闲着没事的她对创设不久的高聚物实验室颇感兴趣,毕竟研制出防腐蚀胶漆是她改变自身命运的关键一步,虽已由他人接手,继续改良改进,但她仍是时时向刘乘询问其进展,同时自然也没少关注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的分子筛试制。
作为局外人,且是曾有实作经验,又能通过院监刘乘直接调阅相关典籍的局外人,公孙慧反而比全身心投入分子筛研究的博士和匠师们更多了思索的时间和空间,不会轻易钻牛角尖,更因身无压力,不会一条道走到黑。
儿子刘刚满周岁,公孙慧便是重回帝国科学院,进入了高聚物研究所,因着刘乘乃是院监,夫妻二人的每日作息倒是更为合拍了,皆是早出晚归的,忙起来便连午膳都是一同在帝国科学院内用的。
公孙慧为了替自家儿子讨个封赏,不敢说废寝忘食,却真真是竭尽心力,绞尽脑汁,每日在实验室忙碌不已,回府后又不断与刘乘探讨各类想法。
或许公孙慧算不得极具开创性的天才,然却是个能迅速吸收新知识,并善于归纳总结,且将之付诸实现的应用型人才。
经过年余的不懈努力,站在后世无数科学巨人肩膀上的她,终是在去年春夏之际,试验出一种沸石分子筛的成分配比,能将混合二甲苯从轻石脑油中吸附分离出来。
所谓的混合二甲苯,是邻、间、对二甲苯和乙基苯的混合物,此混合物可用作油漆涂料的主要溶剂,其四个异构体:乙苯、对二甲苯、间二甲苯和邻二甲苯更是重要的化工原料,是多种合成树脂的中间材料。
既然能将混合二甲苯从油料中吸附分离出来,就可通过微调此类沸石分子筛的配比,并通过乙醇等现有化学溶剂,将其四个异构体进一步分离出来。
可以说,公孙慧试制成功的首类沸石分子筛,使得工业化量产合成树脂成为可能,真正掀开了大汉石化业发展的序幕。
即便只能分离出轻石脑油中的混合二甲苯,即便利用率很低,即便成本高昂,然万事开头难,一旦先行者踹开前往紧闭的大门,验证此路可通,无数后进就会将这条路铺展成通天大道。
(石化初期科技就算交代完了,毕竟是小说,不可能真写成大篇幅的技术论文,有异议的小伙伴可留言评论,若无必要在书中详细解释的,就一笔带过了。)
想要有所收获,必要有所付出。
公孙慧为取得此等建树,亦是牺牲了许多。
近年来,夫妻俩鲜少能好生陪伴儿子刘,好在府中内宰多是宫里的老人,办事周全的,将日渐长大的刘教导得颇为乖巧。
在汉代,王侯权贵延请老宫人为府上内宰,是颇为常见的。
这些老宫人有些是天家特意赐下的,有些是因嫁人而辞去宫中职差的女官,也有年岁大了,自请出宫的宦官,在太皇太后窦氏薨逝后,长乐宫亦释出了大量宫人。
能在宫里伺候天家多年的人,自非世家大族中的寻常家老和婆子可比,其言行举止间的仪态规矩,非但足以教导府中下人,便连贵妇和贵女们都能让他们帮着纠正仪态。
世家的底蕴,不仅是世代公卿和巨亿家赀能铺就的,府里的每个角落的陈设,每个下人的做派,往往都能从侧面反映出该世家的积淀和传承。
贵族,暴发户,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这亦是历朝历代的文臣和武将,多是彼此相轻的重要原因。
武将,以军武起家,尤是在行军功爵制的秦汉两朝,即便出身寒微的将官,只要立下足够的军功,就能封侯赐爵,爵位甚至会迅速跃居传承久远的世家勋贵之上。
在世家贵族垄断着绝大多数教育资源的朝代,文臣们大多的出自世家大族。
被家中长辈寄予厚望的世家子弟,多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