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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面色愈发铁青,沉声呵斥道:“多年来,你埋首钻研科学,本身确也醉心此道,故鲜少与外人交际,更不过问诸般俗务,朕虽能体谅,然世事繁杂,人不可孤世自立,要懂得谨言慎行,该守的规矩更是要守!
近年来,帝国科学院的各类研究成果斐然,你作为主其事者,自身亦颇有建树,于国确有惊世之功,然这非是你似这般得意忘形的理由。
朕虽给你方便,却非让你可如此随便!”
刘彻登基称帝后,随着自身声威愈重,已鲜少会如此气急败坏的斥骂臣子,往往只须一个虚无淡然的眼神,就能吓得臣子冷汗直冒,进而深刻自省自身有何错处,惹得皇帝陛下不悦。
圣心难测,伴君如伴虎嘛,历朝历代多少天子近臣到死都不晓得自身何错之有的。
有道是父子连心,太子刘沐见得自家父皇还肯多费口舌斥骂皇叔,反是松了口气,若是父皇骂都懒得骂,那皇叔才是真要倒大霉了。
“臣弟知错了,皇兄恕罪!”
刘乘此时也晓得自身作为着实太过鲁莽孟浪,也晓得皇兄那句“给方便却不可随便”的意思,诸位亲王中唯有他清河王刘乘,是能未经宣召而随意进出宫禁的,此乃皇帝兄长对他的无比信任,然他竟将两大瓶硫酸携带入宫,这实是坏了规矩的。
说实话,硫酸对人体的危害性丝毫不比锐利兵械差,说是凶器也不为过,大汉宫禁何等森严,便连送入宫中的菜蔬都是要细细验过,御膳出锅后更要由尚食监先行试毒,遑论让人携带凶器入宫。
刘乘今日之所以能将这硫酸携带入宫,一者是因禁卫缺乏化工知识,不晓得那两尊玻璃瓶里的液体有这等危害性,否则在盘查时必是会拦下的,譬如火药和高爆炸药等危险品早已禁止携带入宫了;二者正因皇帝陛下对清河王甚为信重乃至纵容,使得禁卫们在盘查时不免束手束脚,倒不是刻意懈怠,而是不愿为此惹得清河王不耐。
刘彻之所以如此动怒,非但是因刘乘的莽撞孟浪,亦是因禁卫失职,只是他也不宜追究禁卫们的责任,所谓上有好者,下必甚焉,一切皆因他对刘乘太过纵容,禁卫们才会对其疏于防备的。
刘彻虽自觉不是甚么良善之人,却是位理智的帝皇,不欲为此处罚禁卫,却是要赏刘乘廷杖,一来让刘乘牢记今日教训,二者也是以此警醒禁卫,日后不管面对何人都该尽忠职守,一切须得依规矩来,照流程走!
禁卫们能长随君侧,会是蠢人么?
自是不会!
在场郎卫闻得陛下所言,尽皆脊背直冒冷汗,纷纷单膝跪地,向皇帝请罪。
虽说戍卫宫门,负责盘查出入的乃是卫尉麾下的羽林卫,然他们这些宿卫宫禁的郎卫适才见得太子和清河王携带那两尊玻璃瓶前来,也没多作盘问,直接任由其入得宣室殿等候陛下。
他们虽尚不明晰硫酸的危害性,然听得陛下所言,也晓得是可危及陛下之物,若清河王有意用来谋害陛下,那他们这些怠忽职守的守殿郎卫必定难逃死罪!
想想都后怕,适才动手给刘乘打廷杖的那位郎官,心悸之余尚有些许后悔,真该下手再重些,这清河王着实是害人不浅!
“不知者不罪,且是朕思虑不周,故有此疏漏。此事且是作罢,然你等须得引以为戒,可一不可再!”
刘彻摆了摆手,表示不欲追究此事,复又肃容道:“传朕口谕,让郎中令齐山和卫尉公孙贺尽速增拟宫禁条陈,且着中尉刘寄亦依照相关条陈拟定危险品项,在京畿郡县尤是长安城内进行严格管控,不可让其随意流入民间,待得试行无碍,再将此管控举措推广至全国各地。”
随着大汉化工业的蓬勃发展,各郡县都纷纷兴办了不少化工作坊,以便就地制取化肥等物,硫酸,硝酸,火碱等化学危险品被大批量制取,却缺乏必要的管控措施,这无疑是极大的隐患。
即便在后世华夏,这些危险品也不是随随便便能买到的,而如氰化物这般剧毒物质,更是管控得无比严格。
大汉现下连全民基础教育都未普及,臣民极度缺乏化工常识,却因刘彻的穿越而建立起跨时代的化工产业,严重的科技断层无疑会带来极大的危险性,就如稚儿舞刀,一不小心就会伤及自身。
“勿要再装,朕瞧得出那记廷杖打得不重,顶多伤及皮肉,赶紧爬起来,随朕去椒房殿用罢午膳,便滚回帝国科学院,研拟更为完备的安全条陈,除却呈送郎署和卫尉府,在帝国科学院内亦须大力整顿!”
刘彻斜觑着尚趴伏在地呼痛的刘乘,终是面色稍霁,再度费尽苦心的嘱咐道:“往后要切记,君子不立围墙之下,性命要紧,带有危险性的试验教给奴匠去做便可,切不可再求成心切,以身犯险啊!”
刘乘苦着脸,缓缓爬起身来,倒是真的没甚大碍,屁颠屁颠的跟着刘彻父子俩跑椒房殿用膳去了,却是忘了原先的来意,也忘了尚留在殿内那两座伏特电堆的成品。
刘彻倒是没忘,却是刻意没提及,实则他心下也不免有些兴奋,铜锌伏特电堆乃是银锌伏特电堆的“升级版”,亦是后世蓄电池的“初级版”,可反复充电以维持稳定电压。
唯有获得稳定电压,电报乃至电话才真正具有实用性,这无疑将掀开大汉电讯业发展的序幕,是颠覆传统通讯方式的重要里程碑! 富品中文
第五百四十七章 倭王八岐()
倭奴列岛有四座大岛,在大汉海疆志内皆有命名,从北至南分别为虾夷(北海道),寇奴(本州),伊予(四国),筑紫(九州)。
四大倭岛中,以寇奴岛面积最大,比朝鲜半岛还略微大些,且地势狭长,从东北向西南延伸,全长近愈三千里,岛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百余倭国,或许有些尚是不能称之为国,而是更偏向部族联盟的政体。
汉廷命朝鲜国征召男子入伍,编列仆从军,搭乘大汉北海水师战舰,登岛清剿倭奴,至今已有四年之久,然进展极为缓慢,现今真正能完全掌控的唯有倭奴列岛南端的筑紫岛。
筑紫岛距离西面的小岛伊伎不足百里,汉军战舰从对马岛的军港出发,往东南行驶二百里,渡过对马海峡就能抵达伊伎岛,故在伊伎岛兴建起临时停靠补给的海陆码头,并将部分朝鲜百姓迁到该岛居住后,向筑紫道东岸运送物资就极为方便了。
正因有汉军战舰源源不断的运送来各类军需补给,战力低下的朝鲜仆从军才能靠着水磨功夫将筑紫岛完全占据清剿,彻底肃清岛上的倭奴土著。
然在北上征讨寇奴岛时,汉军战舰的运送距离拉得长,给朝鲜仆从军的补给运送带来不小困难,加之寇奴岛上的倭奴土著为数众多,且熟悉当地的复杂地形,缺少战马代步的八万朝鲜仆从军难以大范围追剿,陷入了终日疲于奔命的窘境,士气日渐衰落。
非但如此,因着朝鲜仆从军的血腥屠戮,不少倭国纷纷结盟或是相互吞并,短短四年内竟在寇奴岛的中部和西部出现数个属民过十万的“大国”。
朝鲜将领是从倭奴战俘口中拷问出此等情势,不禁诧异万分,若实情真是如此,那倭奴列岛上的倭奴土著总数应不下百万之众,着实大大超出朝鲜国乃至大汉的预估。
于是乎,朝鲜领兵将帅上书汉廷,既为战势受阻向大汉皇帝请罪,亦不忘将此间情势详细奏禀,向汉廷求援。
不求汉廷发兵,但求汉廷不再管控乃至限制朝鲜仆从军的各类军备,至少多提供些战马,否则在偌大的倭岛,朝鲜将士无论是行军还是运送物资,都面临着极大的困难。
大汉皇帝却是恍若未闻,刘彻本就是要在汉廷尚未有余力囤兵倭奴列岛时,将这些岛屿血洗成无人岛,且战后的朝鲜百姓也仅能生活在对马岛和伊伎岛,在汉军水师的监控下为大汉老老实实挖掘开采银矿。
怎么可能准许让朝鲜仆从军拥有精良的兵械和战马?
百万倭奴虽是不少,但毕竟多是些尚在结绳记事的土著蛮夷,铜铁兵械都铸造不出的,可若在清剿倭岛的过程中,领兵的朝鲜将领伺机做大,不再遵从汉廷调派,在倭岛拥兵自重乃至自立为王,那就是要奴隶有奴隶,要技艺有技艺了。
岂非养虎遗患么?
刘彻可不愿见得倭奴列岛日后出现大批朝鲜和倭奴的混生孽种,为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