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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玄都蹙眉道:“这天下还有先生算不得之人?”
扶风子苦笑道:“抛开此子不说,将军府那位贫道也看之不透啊。”
天玄都心中疑惑大起,忍不住问道:“要说丁一方,先生算不出我还能理解,可是厉天途如此年轻,难不成修为也到了那般境地?”
天玄都先是一惊,接着又是一喜,重用厉天途本是因了严无悔之故,难不成严无悔在遭遇不测之后还为己方暗中埋下了这样一个暗棋高手不成。
扶风子深思,低声道:“此子浑身有一层似有若无浑然天成的自然之气,却是像极了摸到天道边缘的宗师级高手。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一切都合情合理了。”
天玄都因严无悔之死郁结的心绪不由放松了下来,他瞬间有了重新洗牌、整合京师各方势力的决心,突然问道:“风先生,天罡大师可曾出关,还请先生为我去走一趟。”
扶风子脚步不动,神色之间露出犹豫之色,小心翼翼道:“可是皇上,魏公公回乡省亲,皇上身边不可无人保护。
天玄都大手一挥,满不在乎道:“无妨,朕继位二十多年,自认难比先圣,但也算兢兢业业,不曾懈怠。难道还有人想要了朕的性命不成。”
扶风子无奈,只得缓缓隐于黑暗之中。
在将军府和皇宫之主的相互猜疑之下,一个武不入二流的普通宫廷侍卫,在京师各方势力的博弈之下阴差阳错站稳了脚跟,然而这却未必是福。名不符实之下,等待厉天途的必将是电闪雷鸣疾风骤雨,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将军府,凌烟阁。
这是大将军的书房。丁大将军正在书桌上临描字帖,龟虽寿侧立一旁。
“厉天途是严无悔救下的孤儿?“大将军放下了手中的笔,看着龟虽寿。
“是。那小子资质平庸,让他留在皇帝身边对我们有益无害。“龟岁寿垂手答道。
大将军深深看了龟虽寿一眼,淡淡道:“我们都是承皇恩食俸禄之人,龟先生此话怎讲。”
龟虽寿闻言吓得大汗淋漓,毅然用袖子抹了一把,心中一狠决绝道:“将军,您是江湖地榜第一人,半只脚要跨入天榜之人,排名尤在‘武林传奇’雪千寻之上。昔日雪千寻一人横扫整个京师,落的太宗皇帝颜面大失。皇权之下根本容不得此等不受制约的逆天之人存在,皇宫那位早晚要对将军下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只要将军一声令下,属下们万死不辞。”
大将军不置可否,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龟虽寿不再继续下去,平静道:“休要再说,此等妄语以后万万不可再提。”
丁一方转头望着窗外在秋日下依然碧绿如茵的如画景色,赞许道:“恩,那个厉天途武功修为虽然一般,但挺有性格。不错不错。“
龟虽寿知道大将军有意转移话题,但丁一方如此亲口称赞一个年轻人,却也极为少见。
丁一方突然回头,再次深深看了龟虽寿一眼,尔后提起了桌上的笔。
龟虽寿被大将军最后一眼看的后背冷汗涟涟,在严无悔这件事上他办的确实跟大将军所想是有所出入的。
厉天途的住处被皇上安排在点晴阁,离皇上的御书房很近,是个一进一出的小院落。
站在庭院中,厉天途的心中有些许惊喜。两年了,天道之力再无寸进。但就在刚才,厉天途运转了一个周天的天道之力,仅仅一个时辰而已,天道之力不仅有所精进,而且进度居然比自己平时修炼一年还多。
究竟是什么原因?厉天途陷入沉思中。两年之间自己生活平淡,心境也安于现状,这应该没什么问题。
反观最近这一段时光,短短几天,经历了大喜大悲。喜的是碰到了那个让自己沉醉的女人,悲的是亦父亦师的严无悔死在了自己怀里。难道是心境上的变化使然?
不管怎样,这应该都是好兆头吧。
夜幕低垂,冷风侵体,散掉一身真气的厉天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抬头望了望愈显黑暗的天边,返身朝屋内走去。
用了些御书房送来的丰盛晚饭后,厉天途静静地躺在床上,凝视着手中把玩了许久的流云玉佩,陷入了沉思。这块玉佩自己从小就贴身带着,也许是父母留给自己的。
只是在这短短的百年人生之中,他还能有缘见到自己的生身父母吗?或者,他们早已不在了,否则又怎会轻易丢下曾经尚在襁褓中的自己。
第11章 皇宫遇刺()
厉天途半躺在床上似睡非睡,突然自屋顶上传来一阵丝丝风声。
这是轻功绝顶的高手踏瓦而行带出的风声。想通之后,他立刻自床上跳了起来,刚走到院内,便看到头顶上一缕淡淡的黑影正急速奔向天玄都所在的御书房。
厉天途当下没有半分犹豫,跟着黑影追了过去。
到了御书房门口,看到四名御前一等带刀侍卫安然无恙守在门庭下。厉天途暗自舒了口气,还好,此时并没有任何异常。
然而,此时情况突变,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从太极殿顶部传来。
糟糕!
厉天途当机立断破门而入,四名御前侍卫也猛地一惊,紧随其后。
一蒙面黑衣人自屋顶而下,手中一把短刃朝正在批阅奏折的天玄都突刺而来。
天玄都面对突如其来的偷袭显得非常镇定,甚至连半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刺客明显是个高手,无形杀气透体而出直冲天玄都,使其根本提不起逃跑的念头。
踏门而入的厉天途尚在三丈开外,黑衣刺客的致命一击却迅若奔雷,此时正面出手已经鞭长莫及。千钧一发之下,厉天途急中生智,将手中把玩的流云玉佩附上天道之力弹射而出,其实他也是在尽人事而已,黑衣人的短刀暗带刀芒,可谓无坚不摧,一块小小的玉佩能挡的住吗?
与短刀正面相击的流云玉佩发出"叮当"一声落于地上,依然完好无损。
黑衣人的刀锋被玉佩带偏,经此一顿,厉天途和四名御前侍卫已经赶了上来,刺客暗叹了一声,知道最佳时机已逝,身子风一般由屋顶疾飞而出。
让人意外的是,此时的天玄都并没有过多去关注追击刺客之事,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的流云玉佩,神色万般古怪,似乎眼前的玉佩比擒下刺客更为重要。
"皇上,微臣来迟,请皇上赎罪。"直到厉天途出声,天玄都才回过神来。
"这玉佩可是你身上之物?"天玄都并未接厉天途之言,此时的他神色有些异常,声音略带颤抖。
厉天途理解为其死里逃生,受了惊吓倒也没有在意,只是奇怪地看了天玄都手上的玉佩一眼,回道:“臣没想到它会如此坚硬,关键时刻救了皇上,这是微臣自小便带在身上的贴身之物。"
天玄都此时方才知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厉天途会有那么奇怪的感觉。这竟然是她的无双流云佩,当然坚硬无比,可切金断玉。自己当年也不相信天然形成的一块玉石竟能真的削铁如泥,更是拿自己的佩剑相试,直到曾经亲眼见到那名奇女子用此玉佩划断自己这把出自名师之手,在京师也算排的上名号的宝剑,他才真正打心底折服。
那个风一般的奇女子正是他这辈子最心爱的女人。如今也嫁为人妇了吗?这就是她的儿子吗?
天玄都的心中疑惑重重,时隔二十年,突然见到与她相关的人和物,皇帝失态之下忍不住握住了厉天途的手。
“皇上,你。。。。。。“厉天途有点受宠若惊了。
能在危难中救下皇上,本是做臣子的本分。天玄都的这一反常举动,却让厉天途有点不知所措了。
天玄都这时才感觉自己有些失态,正不知该如何解释之时,追击刺客无果的四名当值御前侍卫适时回转,齐齐跪在了太极殿门口。
就在刚刚,皇上命悬一线,他们却救驾无功,天子一旦怪罪下来就是株连九族的重罪,他们诚惶诚恐。
“退下把,没事了。“天玄都这才理清自己的思绪。看着这个很有可能是自己最心爱女人儿子的臣子,本来烦闷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四名御前侍卫不由松了口气,弓着身子退出了御书房。
天玄都重回书案之后,坐了下来,摇头不止道:“没有想到,京师之中还有想要朕性命之人。今日幸亏有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厉天途倍感疑惑,忍不住问道:“皇上,偌大的皇宫难道没有一个拿得上台面的高手吗?刚才的刺客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