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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五毒圣母一语直戳要害,宁玛宁吉双掌合十竟无言以对,若是真修成了那怀大慈大悲之心舍己救人的佛陀身,他们两个又岂能千里迢迢来到关中找寻大罗宫昔日旧物。
宁玛低呼了一声佛号,朝宁吉递了一个眼神,身形不动隔空向公孙芷劈出了一记仅有七成左右的密宗翻天印。
宁吉与宁玛心有灵犀,待师兄翻天印尚未落实,运转瑜伽神功朝公孙芷期身而去。
阎震看公孙芷已缠住那两个碍眼的番僧,一个跳跃到了姬家父女身前,抬手轻描淡写一个掌风将护在姬月容身前的姬东来扫到一边,冷笑道:“小女娃不知道天高地厚,本座倒要看看这次还有谁能来救你?”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阎震被气昏了头,不顾一代高手风范要对一个小女娃儿出手,只有不远处的厉天途心中有数,这次阎震是要一石二鸟,既为财,又是为人,这是要逼他现身的节奏啊。
可他又不得不现身,他厉天途不能拿姬月容那如花一般慢慢绽放的生命作赌注,尽管他这一现身便又是九死一生之局。
阎震出掌不快,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姬月容天庭印去,在周围人看来似乎存了猫扑耗子戏弄之心。
宁玛修长的白眉颤动,似动了嗔怒之心,阎震此举无异于将大罗宫的颜面扫之于地,让修行了百余年视宫中荣耀于一切的他如何忍之。
他又瞟了一眼与五毒圣母交上手的宁吉,眼看双方势均力敌,宁玛火红僧袍无风自动,对着阎震手捏莲花,竟是要结出比翻天印威力还要大上一筹的不动明王印。
只是让宁玛意想不到的是,明王印结了一半,自己体内那雄浑的真气竟出现了一丝停滞,显然是在不知不觉着了五毒圣母的道。低叹了一声,宁玛无奈之下只得放弃手中动作,重新运转真气对抗这股莫名的邪气。
面对这无解的死局,身处其中的姬女侠反而神色平静,这二十年平淡的一生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在缓缓闭上眼那一刻,姬月容脑中浮现的竟是那个在凉州城门外为他挺身而出的书生少侠。
摄于阎震的死亡威压,龙门镖局的镖师们虽然个个睚眦俱裂,却敢怒而不敢言。
福伯狠狠捏了下厉天途肩头,正要起身,却被对方一个反手按了下去,厉天途低沉道:“福伯,我来!”
被按在了车辙上的老头满脸欣慰,点头道:“年轻人,本就该有这样的血性,即便面对的是死亡。”
福伯话到一半又顿了顿,望着眼前摇头惋惜道,“龙门镖局的年轻人,算是废了!”
姬月容闭目待死,只是等了好久都未尝到死亡的滋味。
女侠心怀疑惑颤动着修长的睫毛睁开了双眼,却看到一只厚重的手掌将阎震得手腕紧紧攥下,一个无比瘦弱的青衫书生与名满天下的枉死城主相对而立,气势不输分毫。
看到厉天途那一刻,姬月容的少女心先是震颤,之后是无比安宁,似乎只要有他在,周围所有的一切都算不得什么。
第262章 孤注一掷()
阎震皮笑肉不笑,故作惊诧道:“没想到厉大都护也到了,难不成这次还想要英雄救美,为龙门镖局出头不成?”
厉天途心中鄙夷枉死城主的虚伪,下意识松开手掌后退了一步,将姬月容牢牢护在身后,掩嘴轻咳了一声,道:“阎君乃是江湖有数的地榜高手,还是不要为难我们小人物了。”
因为厉天途的突然出现之举,公孙芷与宁吉的交手也停了下来,双方的反应不尽相同。
“五毒圣母”公孙芷依然是一副笑靥如花的神色,但熟悉她的阎震自然看到了圣母无风自动的袖袍,那分明是在强压心中的怒火。也难怪,那个因一文钱被厉天途差杀手之王宫图割下头颅的采花大盗田一默,暗地里却是公孙芷唯一的私生子。所谓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宁玛宁吉两个老僧反应还算平淡,只是两双佛目紧盯着杀了吐蕃东疆节度使乌朗、令二十万吐蕃铁骑无功而返的安西大都护厉天途,倒是没有露出明显的敌意。
阎震心中大爽,这算是天助人愿吗?他虽对西州之战的内情了解不多,但也知道与吐蕃紧邻的安西都护府一向被吐蕃人视之为眼中钉肉中刺,欲拔之而后快,若是再挑起这两个番僧与厉天途的国仇家恨,今次厉天途想不死都难了。
场面的种种微妙,让身处漩涡中心的厉天途暗暗头皮发麻,应付一个阎震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如今还有三个比阎震只强不弱的对头,眼前的情景危险度已经不低于金陵山和吐蕃王廷那两次了。前两次有昆仑奴阿贵和大将军丁一方出手相救,这次还能有谁?
阎震举目四望,缓缓道:“据本座所知,龙门镖局与厉大都护并无任何瓜葛,若是厉大都护此时让开,本座可既往不咎。”
阎震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为自己留条后路,毕竟厉天途已今非昔比,是当朝二品封疆大吏,若是毫无缘由将其击杀于西凉,枉死城背后纵使有永王爷撑腰也是难逃伤筋动骨。而他也料定厉天途必不肯退,所以阎震并不担心。
厉天途淡然一笑,坚定不移道:“多谢阎君美意,只可惜这趟镖我非保不可!”
阎震乐极,转头对着宁玛宁吉道:“两位大师,这位可是昔日安西大都护李埠的继任者,难道两位还要出手相助不成?”
宁玛宁吉对望了一眼,同时后退了两步。得知眼前貌不惊人的年轻人居然是最近在西州城大破吐蕃铁骑的新晋安西大都护,两个方外老僧对厉天途虽谈不上仇恨,但也无甚好感。
厉天途心中苦笑,宁玛宁吉能保持中立不再出手,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局面了,只是面对阎震和公孙芷的联手,自己依然连半分机会都没有。他突然转头看向宁玛宁吉,微一躬身道:“两位大师乃得道高僧,抛开两国领土争端不讲,这次大师远来中原想必是为了箱中的七彩珍珑佛塔!”
宁玛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继续做出一副临听之状。
厉天途继续道:“既然如此,厉某与托镖之人倒也有些交情,此时可以做主将佛塔赠予两位大师。”
阎震色变,转头望向了宁玛宁吉,生怕这两个老和尚被厉天途说动做了帮手,这次可真是竹林打水一场空了。
宁玛不再淡定,沉声道:“厉都护若是以此要求老僧与师弟出手相助,只怕老僧不能答应。”
厉天途轻轻一笑,淡声道:“只求两位大师在厉某与阎城主交手之际,护送龙门镖局从这一百幽冥鬼卒中安然离开西凉即可。”
宁玛与宁吉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想到厉天途的要求竟如此简单,有些意动地点了点头。
阎震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与苗疆圣母联手致厉天途于死地,放龙门镖局多行半日又有何妨?
厉天途最后望向阎震,淡淡道:“阎城主的主要目标在我,还是让镖局先行离开吧。”
阎震自知常锐加上一百幽冥鬼卒也决不是两个吐蕃高僧的敌手,索性故作大方大手一挥,两队幽冥鬼卒在中间让出了一条宽敞大道。
厉天途不去看身后表情复杂的姬家父女,移身轻喝道:“还不快走!”
姬东来扯着神色泫然的姬月容抱拳离开,甬长的镖队缓缓而行,等到了队尾,福伯递给了厉天途一个敬佩而又担忧的眼神,厉天途回之淡然一笑。
他曾承诺过福伯要保老人家安享晚年的,他做到了。
从封千里那里得知枉死城阎震和吐蕃大罗宫僧人现身凉州,颜梦雨顿时失了在凉州城暂作盘桓的心思,吩咐阿二驾着载有阿大的马车缓缓跟在后面,她带着鱼婆婆和剩下的燕云十八骑乘快马从凉州城东门径直而出。若是只有枉死城一方势力,她完全有理由相信厉天途能应付自如,但若再加上两个身份神秘莫测的大罗宫僧人,那镖队就真的危险了。
一个时辰后,颜梦雨在枉死城当时拦下镖局的地方停了下来,看到的却只有一滩若隐若现的暗红血迹。
“还是来晚了!”颜梦雨迎风而站,喃喃自语道。
鱼婆婆跨前一步,凑近血迹轻嗅了一阵,皱眉道:“小姐,这血中有毒,似乎是被一高明的内家高手以雄浑内力硬逼而出的。”
颜梦雨猛然转身看向鱼婆婆,疑惑道:“婆婆,鬼医申屠难道也随着阎震到了凉州不成?”
鱼婆婆自怀中取了一只无色透明手套带在手上,小心翼翼尊下取了一团血迹黏于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