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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国公爷究竟和那男子谈妥了什么,最终那男子领着她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国公府。
这是苏嫣然第一次离开京城,以往她走得最远的地方,约莫就是每年祈福去的清真寺了。
京城郊外,银瞳男子将一个红色的锦囊交到了苏嫣然的手中,声音依旧浅浅淡淡,“这香囊内装着秦天晋的其中一魂,你带着它去香十里吧。”
苏嫣然接过香囊,“香十里在哪里?”
“怀阳城的西南方。”
“那你呢?”
银瞳男子没有说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身体如烟雾般飘散开来,消失在苏嫣然的眼前。
就这样,苏嫣然孤身一人踏上了前往香十里的路。
外面都是世界很是热闹,可对于苏嫣然来说,也很是陌生。
因不识路,苏嫣然不知兜转了多少弯道错路,在身上仅有的盘缠用完后,为了活着继续走下去,她卖过艺,行过乞,受过别人的脸色挨过别人的打,人性的险恶远远的超出了她的想象,于是她不得以的,在这鱼龙混杂的街头小巷里,学会了各种肮脏的东西。
苏嫣然看着手中自己偷来的钱袋,不禁在想,她苏嫣然虽是名庶女,可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何曾受过这样的苦。她本该高高在上,可如今她变成这个样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什么才是你的心之所向?”
“相夫教子,鼓腹含和。你呢,你向往什么?”
“落雁修竹,日升日暮,便是我心之所向。”
“这简单,待你病愈,我带你去看。”
……
“苏二小姐,你食言了。”
……
“你食言了。”
是了,她已经失约了一次,决不可再对他食言第二次了啊。
抱着这个仅有的信念,第三年的初春,苏嫣然终于来到了那个叫香十里的地方。
香十里之所以叫香十里,是因为这处遍地栽满了奇异的花朵,香味异常浓重,据说十里之外犹能闻到。
在这里,接应苏嫣然的人是一名面目慈祥的老者。
老者接过香囊,叹道:“姑娘,你比我预算中来得要早了许多啊。”
这处可不是什么人能来的地方,光是香十里外面的森里,飞虫走兽数不尽数,即便是成年壮汉也难以经过,更别说是一个小姑娘了。
历经两年风霜,苏嫣然漂亮的小脸上已然有了些许风尘的痕迹,“有劳前辈了。”
老者将苏嫣然领入寺内,望着四周大小不一的灵位牌匾,苏嫣然这才明白,原来这是一个收置生魂的地方。
偏见苏嫣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老者笑了笑道:“姑娘,这香十里可不是什么魂都能来的地方。”
聪明如苏嫣然,立即明白了老者话中的意思。
这里的魂魄大都是生前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又或者是本来就没有**和魂魄之分被困在这里的魂,例如秦天晋。
例如……她。
银瞳男子说得没错,魑魅魍魉,谁又是谁,终究不过是同类罢了。
而她苏嫣然,也只是这万千世界中活着的一只魅。
可也正是如此,她一个小女孩才能安然无恙的来到了这香十里。
时隔两年,在这异乡客地,苏嫣然终于再一次见到了秦天晋。
虽然只是一个鬼魂。
伸手不见五指的魂虚之中,那魂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身形面容一如记忆中当年那最后一眼的模样。
秦天晋有一魂置于锦囊中跟随着苏嫣然一路前来,自然对苏嫣然身上所发生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只是他魂魄不全力量极弱,无法现身与她想见,如今面对面见着了,秦天晋发现心中又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两人本也只是萍水相逢罢了,甚至好朋友都算不上,那段日子说白了就是他算计而来的,他没有想到,明明已经知道了一切的苏嫣然竟会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她本该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小姐啊。
秦天晋忍不住问她,“为何?”
为何?苏嫣然在心底默默的重复着这两个字,半响,缓缓地摇了摇头,“不论怎么说,你都是因我而死,若能救你,我理应义不容辞。”
……
没有在香十里多做打扰,苏嫣然带着锦囊以及锦囊中完整的魂告别了老者。
秦天晋死前因为使用了禁术,导致死后魂魄被香十里所困,若非银瞳男子的帮助,秦天晋将永远呆在那寺庙之中,不得轮回。如今取回了秦天晋的魂魄,苏嫣然需要做的便是将这魂魄带回燕京。
返程的路显然比来的时候轻松得多,不仅因为苏嫣然阅历增长,更因为身边多了一魂。
虽然这是个不讲理又傲娇的魂。
“你回锦囊里去。”苏嫣然站在榻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榻上躺得一脸舒适的某魂。
好不容易寻到了落脚的地方,要了一间客房,这魂突然从锦囊里跑了出来,不由分说的霸占了唯一的床榻,苏嫣然也是修养极好才没有直接吼出声来。
秦天晋眨了眨眼,“嫣儿,你不能歧视魂魄。”
苏嫣然企图跟他讲道理,“我只是想睡觉。”
“你睡。”秦天晋往里挪了挪,整个身子就差没贴在墙壁上了,“这么大的空位够了吧。”
“……”苏嫣然做了个深呼轻吐,暗自催眠,这两年来她露宿街头不知多少个日夜了,也曾在破旧的老房子里和乞丐们挤过,眼前只是一魂罢了,她当做没看见就好。
就在苏嫣然熄了灯,将将脱下鞋袜躺好的时候,身侧突然传来了某魂的声音。
“嫣儿,我想看日出。”
苏嫣然怔了怔,明知道什么都看不到,还是扭头看向秦天晋所在的方向,那个短暂的梦境中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
“公子,你在画什么?”
“日升日落。”
“什么?”
“只可惜,国公府的围墙太高了,我始终看不真切。”
心头不由得一酸,苏嫣然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些,“我起不来,改日吧。”
秦天晋似乎也在看着她,没有再开口。
一缕脆弱的魂,如何能经受得住太阳的光芒。
……
这个世界因为有魂的存在,自然少不了那些与魂打交道的人。
苏嫣然和秦天晋第一次遇见捉鬼师,便是在怀阳城中。
“姑娘,乖乖交出那魂,我便不为难与你。”心术不正的捉鬼师盯上了秦天晋这抹停留在人间的魂魄,眼中贪婪尽显。
苏嫣然攥紧了锦囊,脑海中不断的盘算着该怎么逃跑。
捉鬼师似看出了苏嫣然心中所想,冷哼道:“姑娘,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惹怒了我,当心我连你一块儿抓了。区区一只魅,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话音刚落,一阵诡异的风朝捉鬼师扑袭而去。
“不要!”
苏嫣然惊恐的攥紧了手中的锦囊,企图阻止秦天晋跑出来。
“雕虫小技。”
捉鬼师冷笑一声,抬手一拂,轻而易举便将这道狂风化开。
秦天晋眸光霎时间变得凌厉无比,身形微倾,似乎一个不留意就要朝那捉鬼师冲过去。
察觉到秦天晋周身散发出来的怒气和寒意,苏嫣然伸手讲捉住她,然而手在触碰到秦天晋手臂的时候,竟直直的穿了过去。
苏嫣然的心骤然紧缩,她怎么忘了,他如今是魂,她与他是无法相触碰的。
“区区一个捉鬼师,也敢再此口出狂言。”
一声娇喝声破空而来,苏嫣然与正欲朝那捉鬼师扑过去的秦天晋一同望了过去。
来人是一名女子,身着一袭白色衣裙,满头的青丝随意散落在脑后,若非此刻手中提着剑横在那捉鬼师的脖子上,定会让人误以为是天仙下凡了。
捉鬼师满脸惊恐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刃,“姑娘,饶命啊。”
那姑娘倒也干脆利落,反手将剑收回,未等那捉鬼师松一口气,一脚便踹在了他的胸膛上,那看似不轻不重的一脚直接将那捉鬼师踹出几丈外,口吐鲜血。
一人一魂看得目瞪口呆。
女子扫了苏嫣然和秦天晋一眼,似乎没有上前搭话的打算,转身就要离开。秦天晋最先回过神来,飘过去……是的,用飘的,苏嫣然亲眼瞧见,当场恨得牙痒痒。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这男人见色眼开呢!
“姑娘请留步。”
女子当真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清脆好听的声音有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