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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恩见说通了父亲,微微一笑,便要起身,那老管营又叫住他道:“此时务要做得漂亮,既叫咱们得了金子,又不能叫那高太尉看破!”
施恩旋即点头道:“这是常年做的买卖,定不会失手的,请父亲宽心!”
那老管营闻言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一万贯,呵呵,呵呵……”
且说厅内那几个军汉见管营进去了半天还不出来,便都自由散漫的在那里交头接耳,那正中站着的囚犯见了,冷晒道:“君不君,臣不臣,官无官相,吏无吏样,只逼得民无恒心,争作匪盗!”
两旁军汉见他一个囚徒,还敢口出狂言,顿时都气恼不过,便听有一个为头的喝道:“你那汉子,莫要鸟强!只要进了我这安平寨,是蛇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要不是看你有些手段,而我家小管营又是个敬重好汉的,不然等下老爷打杀威棒时直打杀你!叫你到阎王爷面前喊冤去,看有谁管你!”
那囚人一听,怒道:“你打你打!你们若少打一下便不是人生父母养的!”
众军汉见状都大笑,只在那里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正在这时,施恩父子从里间走出,老管营下意识的便朝厅外王伦看去,脸上挂着笑容,连连点头,王伦见他初时还端着架子,此时却笑容灿烂,心知大势已定,便也颔首回礼。
只见施恩快步走了过来,也不理会厅上众人,只把王伦带到一处僻静的所在,施恩便小声道:“今晚子时,安平寨东门外十里处有个土坡,大官人只在那里等候小弟便是!”
王伦点头谢道:“如此便有劳小管营了!”
施恩把胸脯一拍,道:“都是江湖上行走的汉子,情义为重!家父也是深感大官人的义气,这才涉险相帮,只是大官人救了徐宁后,务必请他隐姓埋名,莫要便送了我父子两个!”
王伦爽朗一笑,道:“无妨,待回了山寨,只请我兄长如本朝狄公一般,带个铁面罩便是,谁瞧得出?小管营勿忧!”
施恩见说,暗想道,那高俅远在东京,济州城池又不是什么重要州郡,就不信那么巧偏叫他窥得周细。当下点点头,便要送王伦出了寨子。
不想王伦却拉着他的手道:“我今日来此,定叫不少人瞧见,若明日众人便闻徐教师死在牢里,就怕叫人起疑你我使了调包之计。当然没人怀疑更好,若是有人怀疑,我看不如且使个障眼法,先伏下一个引线在此,你日后若发现风头但有不对,便可故意透一丝风,务要叫人相信我今日只是为了营救那个刚遭发配的淮南大汉而来!到时候徐教师已然走远,哪里去当堂对峙?你只一口咬定放走的只是这个淮南汉子,到时候为一个无关紧要的犯人谁来追究?你再打点一番,定保你父子稳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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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不愿欺心诓英豪()
跟知了长鸣的夏夜比起来,中原的冬夜未免显得有些孤寂。
只见这黑漆漆的旷野上,除了柔弱的草本植物随风摇摆外,再难窥得一线生机。还好有轮残月高高悬挂在天幕中,总算给这个寂寥的夜晚带来一丝淡淡的色彩。
也不知在这寒风中苦候了多久,独臂铁匠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一辆远远驶来的马车,只是在这微弱的月光下,叫人看不清它的轮廓。
尽管如此,汤隆始终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落了下来。他心怀感激的朝身边王伦望了一眼,王伦见状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未说话,只示意他集中精神。
那辆马车在离两人数丈处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男子,对这边黑暗中的一人笑道:“叫大官人久等了!”
王伦回道:“无妨,只是叫小管营星夜前来,甚是有愧!”
施恩哈哈一笑,很是洒脱的摆了摆手,表示无妨,随即轻拍了车身两下,只见上面先跳下两个汉子,随即又扶着一人下了车来。
施恩对那蒙着头罩之人道:“徐教师,一路走好!莫怪小弟无情,实是叫上官逼迫太紧,还请宽恕则个,只望教师此去莫要怨我!”
全身被绑缚着得徐宁一闻此言,心中大骇,暗道莫非大半夜的把我带到此处结果了?也不顾此时目不视物,只朝着那声音来处叫道:“小管营,我素与你无冤无仇,恁地便要下此毒手?”
这边汤隆听到兄长叫屈,耳不忍闻,不禁大声道:“兄长,是我!”
徐宁于此绝境中听到弟弟声音,顿时百感交集,道:“莫不是叫我在梦中与兄弟相见!”
汤隆听了,哪里还忍耐得住,急忙奔上前去,替兄长取了头套,又见徐宁浑身绑着绳索,愤怒不已,朝施恩质问道:“小管营,都已经说好了,怎生又叫我兄长多遭此罪?”
施恩拱手道:“掩人耳目,不得已而为之!为防隔墙有耳,不好明言,只得先将教师麻翻了,还望各位勿怪!”
汤隆愤愤转过头去,取短刀替兄长割开绳索,那徐宁得解束缚,一把便抱住这个打遇难起就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好兄弟,顷刻间,却又见他急忙弹开,惊道:“兄弟,你的左臂呢!”
汤隆淡淡一笑,道:“此乃小事!不值一提!兄长脱难便好!”
徐宁哪里按得下心中惊愕,失声道:“舅舅叫你来投我,如今你却因我而残废了,叫我怎生与舅舅交待!?却都是我送了兄弟你啊!”说完抱着汤隆嚎嚎大哭。
施恩见此情景,咳嗽了一声,自觉不好打搅这久别重逢的兄弟,只好对王伦道:“大官人,还望交一件徐教师的信物与我,我也好交待!”
见他这个要求倒是合情合理,王伦点了点头,走到相拥而泣的兄弟边上,安抚似的拍拍两人肩膀,这时徐宁才发现这个送君亭中一别的济州王姓男子,大惊道:“不想官人也在此处……”
王伦点点头,上前携着他手道:“徐教师受苦了!”
徐宁急忙就要下拜,眼前这般情景,叫他怎么还想不到此番的首尾来?应该又是这位仗义疏财的好男儿出手相救,自己才能绝地逢生罢?一想到此,徐宁当即便朝王伦拜去。
那施恩在一边见徐宁不似与王伦很熟的做派,心中泛起些疑团,只是他倒也老练,并未出言相问。事到如今,再纠结这些皮毛都已没有意义了。
只见王伦连忙扶起徐宁,道:“教师莫要多礼,此地不是叙话之所,还望教师取出一件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事,交予小管营带回去,也好叫高俅那厮死心!”
徐宁见状连连点头,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玉佩,递给王伦道:“这是昔年先皇见我恭谨,特意赏赐于我的,上面刻有我的名字,世上绝无第二块,高俅见了,定不会起疑!”
王伦点点头,接过玉佩,便交给施恩,却见这时汤隆急奔回马车上,取了一物,塞到施恩心腹手上,道:“再加此物,高俅老贼定然心满意足了!”
众人都往那汉子手上物事看去,那汉也低头窥去,顿时见那汉一惊,道:“胳……胳膊!?”
汤隆冷笑道:“我左臂上有个胎记,东京南门市集上李家铁匠铺的人都识得它!小管营只需对太尉府的人明言,我汤隆闻得兄长死讯,前来复仇,叫你砍下手臂,那高俅老儿再不会来疑你,阁下便可高枕无忧了!”
施恩尴尬的笑了一声,忙道:“兄弟多心了!”
汤隆却不回话,只顾冷笑。施恩见状,心知多言无益,直叫手下人将车上一个麻袋驮下,放到地上,便对王伦道:“这便是下午那个发配来的汉子!如此大事已了,小弟不便久留,就此别过了!”
王伦点点头,拱手道:“恕不远送!”
施恩朝众人施了礼,随即带着两个心腹上了车,调头驶去,行不过十数丈,忽见马车又停了,施恩朝窗外招了招手,旋即三五个手持弓弩的汉子从暗处跑出,也上了马车,此人这才再次上路。
汤隆见了这一幕。骂道:“真叫哥哥猜准了,这厮定不怀好意!”
王伦拍了拍他肩膀道:“他是防着我,若说他想害我,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忽然朝黑暗中吹了一声哨子,不一会儿,那土坡下埋伏的鲁智深带着张三、李四也奔了回来,远远便听鲁智深道:“这不成器的撮鸟,既有弓箭手埋伏,也不敢躲远一点,洒家都能听到他们心中打鼓声了,要不是哥哥吩咐不可轻举妄动,洒家直打杀这厮们!”
王伦闻言笑道:“想这小小的安平寨,哪里有什么神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