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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富看到李云脸上比初见时好得多了,放下心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朝李云身边不远处的军医拱了拱手,表达歉意。
“尊师再歇息个七八日,便差不离了!朱头领且宽心!”那军医一笑,拱手回礼,见这两人似有话说,便收拾东西,先走了。
“师父,受苦了!小弟本该一路护送,无奈恰遇山寨大事,脱不开身,还望师父莫要见怪!”朱富拜下道。
“快快起身,快快起身!”李云见状忙道:“我此番受此奇耻大辱,若不是得了贤弟,真不知日后该如何见人!”
只见这条碧眼眉浓的汉子叹了口气,敞开心扉道:“此番落难却是多亏了贤弟,带来大军营救于我,只是贤弟平日里多曾招我上山,我却一直不肯过来,只怕山寨王头领对我……”
他是官场中人,结识过不少人,也见过不少世面,想起自己从来不肯理会别人的招揽,到了关键时候却被人救了,他估计这里面八成是朱富的面子,故而对自己此次上山之旅,心怀忐忑。
朱富还以为是什么事,听得李云言语,忽开口大笑道:“师父差矣!小弟斗胆,只问师父这一路上可能受过甚么委屈?那位萧军师待师父如何?”
“那倒没有,大家对我都是客气得紧,只是越是这般,愚兄心中越是不安!”李云叹了口气道。
“师父宽心!此时可是顾忌小弟当日写书信请师父上山之事?那事却不是王伦哥哥的意思,记得他曾跟小弟说,都头乃是一县之中上流人物,除非疯癫了,又或叫上官构陷,不然是断断不肯落草的!还叫小弟莫要强拉师父上山,叫师父为难,反而坏了情分!”朱富一番话说得绘声绘色,直在王伦原话的基础上做了艺术加工人听起来感觉十分舒服。
李云望着朱富,心道自己这个徒弟酒家出身,什么都好,那一张嘴更是能把事情说出花来,只是未免有些夸张,李云苦笑一声,道:
“贤弟你尽捡好话劝我……愚兄这条命是山寨看在你的面子上救的,虽然那厮们不敢便害了我,但是这口气还是憋在心中,此次出将出来,也无遗憾了!愚兄还是那句话,县衙我是没脸回去了,反正我也是孤身一人,没有家眷拖累,此次上梁山而来,只求寨主开恩我与你打打下手罢!”
朱富说得天花乱坠,哪知李云等闲不肯相信,朱富有些无奈,心道师父是个精细人,自认为现状已经成了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僵局,自己说甚么他都以为是开解言语,不肯往心里去,如此还是让他先见见哥哥再说罢。
朱贵和秦明这时一同走来,李云忙挣扎起来行礼,秦明哈哈一笑,将手一摆,示意他不要多礼。朱贵对此人却是不同,如哥哥所言一般,都头也算是一县里上流人物,朱贵出身草莽,对这些官吏保持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天生的敬畏,又有后天的藐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综合到胞弟的师父,家乡的都头身上,便成了一种奇妙的客气。既不怠慢,也没有太过热情,只是眼神中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些许敬意,间接的表明了他的善意。
“当年便是你这厮要捉俺!?”李逵这厮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上来便不客气的盯着李云打量。
“铁牛,这是俺师父!师父,这位是山寨里的头领,人称黑旋风的李逵兄弟,也是俺们沂水人!”朱富见这个混世魔王不知怎么混下山来,生怕他闹事,连忙介绍道。
“倒是听过,有个叫李达的可是你兄长?前几年他你的案子没少吃苦,好在大赦天下时,将你罪过宥恕了,你那兄长才得安宁!”李云心平气和道,无论梁山泊是不是看在朱富的面皮上救出自己,好歹自己受了他的恩惠,眼前这莽汉也是山上头领,便让他两句也不打紧。
“你这厮夹七夹八作甚,俺问当初是不是你要捉俺?”李逵虎着脸道。
“职责所在,责无旁贷!”李云点头承认道。
李逵闻言一愣,呆了半晌,忽伸手指着李云,四顾求助道:“这厮说的甚么鬼话?”
秦明大笑,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放,开口道:“这位兄弟说,当初捉你是应该的,他一点都不后悔,应该是这么个意思!”
第二九三章 小人物李云()
李逵一听,火冒三丈,嘴中大骂道:“叫你这厮鸟强!”,拽开拳头便要去打李云。见此情形,李云在心中暗叹一声,原本他对此次的梁山之旅便是心怀忐忑,哪知又遇上眼前这一遭,李云无言以对,当下也不躲避,寻思道:“罢了,好歹梁山与己有恩,便给他打一顿去休!”
李云这番不躲不避,不惊不慌的姿态,更是刺激到了李逵,手上不自觉便使了十分力气。就在那拳头要打到李云身上时,秦明慌忙弃了狼牙棒,抢上前去,一把截住李逵手臂,乍一接手,饶是秦明这般猛将,也不觉暗惊:“这黑厮好大的蛮力!”
李逵见一击不中,左手使拳,又要打来,秦明哪里敢怠慢,又是中途接住,见他手不留情,不禁骂道:“铁牛,要打死人麽!”
李逵两手都被箍住,哪里挣脱得开眼前这人,只是嘴巴不饶人,兀自朝着李云骂道:“你这厮还敢鸟强!”
此时朱富早已经是护到李云跟前,朝李逵拱手道:“铁牛哥哥息怒,俺师父当日也是身不由己啊!”
李逵哪里肯听,只是使蛮要摆脱秦明,两人扭做一团,李云见状对秦明道:“多谢将军情谊,还请放开李大哥!当日我是兵,他是贼,我捉他天经地义。现如今山水轮流转,叫我落到他的手上,也该任他处置了!”
“好好好,秦官儿,这厮都这般说了,你还拦着俺作甚!”李逵挣不开秦明,直叫道。
“我拦你不是你?你若打了他,哥哥面前如何交代?你当我只是向着他!?”秦明没好气道,跟这厮蛮缠比力气,真不是件轻松事,还不如在马上和唐斌他们斗上五十回合畅快。
朱贵拦住朱富和李云身前,对李逵道:“铁牛。看我面上,休提这茬!咱们梁山上的弟兄,都是不打不相识!若是新来个头领便先算旧账,天下还要谁人肯上山来!”
秦明见说也道:“我当年还不是跟哥哥兵戎相见,是不是也要把我斩首却才痛快?”
李逵原想把李云打一顿出气,听他们拿大帽子压自己,这厮也不傻,道:“俺自跟他算旧账,扯甚么鸟山寨……”
朱贵见说气得浑身直颤,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咱们沂水县出来的人倒是给江湖上的好汉长了脸。见了面直恨不得厮杀一场才好!罢了!铁牛。给句痛快话,可是我这张脸一钱不值?既如此,你自打我一顿出气!莫在为难李都头!”
自打王伦将他简拔出任了山寨头领,作为山寨老一辈的四当家。日后上山的好汉还没人会这般不给他脸面!哪怕是林冲、鲁智深这等好汉,见了自己也是十分尊重的,哪知这厮倒好,翻脸便不认人,直叫一向冷静的朱贵也不觉动了火气。
和李逵搅做一团的秦明瞬时间感觉到李逵身上的气力小了些,当即趁热打铁道:“铁牛,你那老娘是谁接上山来的?还不是朱家两位兄弟?”
李逵见他们提到老娘,顿时把手一甩,大叫道:“罢罢罢。这口气没地出了!”
秦明见状笑了起来,这厮虽是鲁莽,却不阴鹫,说过的话倒还算数,当即也放开了他。朱富望了望师父一眼。见他面色凝重,心中不忍,忽然灵光一闪,上前对闷闷不乐的李逵道:“铁牛哥哥,你那兄长不是还在沂水?你那兄长从前不肯上山,怕的是日后吃官司!咱们山寨如今在海外有了基业,却还怕甚?咱们不如把你哥子请来,到时候分上几百亩地,却不比他此时给人做佃户强上千百倍?”
李逵一听,转怒为喜,叫道:“照啊!俺这哥哥,平日里只是埋怨俺害他,从来不拿正眼瞧俺!如今俺给他指条明路,叫他一辈子念俺的好!”
这厮是个人来疯,当时就想抢马回去接哥哥上山,却叫朱贵和朱富拦住,开口道:“这等小事哪里要你亲去,我兄弟两个代劳便好!”
李云在一旁听了半天,有感朱氏兄弟的恩情,默默无言。
“黑厮!只顾在此拉拉扯扯作甚,还不叫哥哥们上山用饭?”只见远处一行人在黄信作陪下,往这边走来。原来是王伦带着縻貹、朱武等头领下山来了。
李逵见了王伦,也不搭理縻貹,直嚷道:“哥哥!俺一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