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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好了母亲,王伦又对那做儿子的道:“兄弟。我知你心中有苦!可有一事你却不知,你道我为何得知消息,还不是袁朗担着干系,放归与你一同前来的弟兄?依我看,那袁朗倒也真是为你着想,怕你误投歹人,日后埋没了。只可惜弄巧成拙,遇上王庆这厮横插一脚,事情才弄得这般不可收拾!”
縻貹一听,道:“真的?”
王伦望着他那张虎脸。点了点头,吐出和他一般的两个字道:“真的!”
忽见这时一匹劣马飞奔而至,上面坐着一位魁梧大汉,此时满脸焦急,縻貹一见他,下意识的将头偏去一边,那汉子急忙下马,就拜倒在婆婆跟前,垂泪道:“小侄哪知会弄成这般地步。直叫嬭嬭受苦!小侄万死难赎!”
那婆婆却不怪他,只是一个劲的相扶,奈何这汉铁了心不起,却叫那婆婆哪里扶得他分毫动弹?
袁朗跪地不起。只是转头望着心中有气的縻貹道:“我瞎了这双眼不打紧,只是却害了兄弟,如此有负重托,且受我三拜。日后定不敢再拜尊颜!”
縻貹是个直人,听袁朗要抱憾离去,当即不忍。又想起往日里他对自己娘俩的好处,撇过头来道:“你却是投哪里去?”
袁朗叹了口气,道:“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身?”说完望了一眼杜壆,拱手道:“杜大哥,小弟上山原是慕哥哥大名,如今山寨入了王庆之盟,小人万难再留,如今下山,还望哥哥见谅!”
杜壆早猜到是这个结果,见此时袁朗亲口说了出来,却还是忍不住长叹一声,半晌才道:“杜某虽是个不明事理之人,岂能一错再错!兄弟,今日年夜,大家团聚一场,明日我亲送你下山,愿你江湖扬名,鹏程万里!”说完与袁朗两人跪地对拜,周围众人见状,都是唏嘘不已。
忽听这时一个声音大叫道:“却投哪里去?又遇着一个王庆岂不休了?当日你劝我投房山王庆,今日我劝你投梁山王伦,你若应了,我俩仍做兄弟!”
袁朗见说面上顿时露出一丝喜意,这话却不正是从縻貹嘴中喊出?只是欣喜未曾片刻,他脸上表情旋即转为黯淡,心道:“这王伦縻貹兄弟千里驰援,也算是性情中人,只是江湖上曾传言他是个小气之人,不似空穴来风,此时他那大队人马一路远来,靡费钱粮无数,全因我一念之差缘故,如今肯容我么?”他乃是大户人家出身,不比其他豪杰,对这些钱粮用度之事并不陌生,当下不禁踌躇起来。
縻貹见状,不禁着急,说到底他也舍不得这位兄弟,正要出言劝他,无奈笨口拙舌,自家又一肚子气还未消,好多话一时说不出口,正焦急时,却听王伦叹道:“还有甚么事情比知心兄弟聚在一起,直叫英雄作难?”
袁朗见状,盯着王伦望了过去,却见这白衣书生也不多言,只是目光诚挚的微微颌首,那袁朗也是个有心人,得了他这一点头,当即拱手道:“既得王首领不计在下鲁莽之举,愿随縻貹兄弟同归大寨!”
縻貹见说,这才转怒为喜,脸上顿时生动起来,大叫道:“你上辈子关照我,我下辈子却报答你,包兄弟你投个好人!”话一说完,旋即伸手望着王伦道:“军师哥哥,拿来拿来!”
王伦见状大笑,回头朝焦挺一点头,便见焦挺回自己坐骑上取了一条分量十足的蒜头金来,怕不有五六斤重宋制一斤十六两,直递给縻貹,縻貹大笑着接过了,扯起跪在地上的袁朗,将金子按在他手上,道:“过年见喜,给兄弟讨个吉利!”
见这边扯起了袁朗,马勥也十分唏嘘的上前拉起杜壆,这么大坨金子的安家费,自己还真是第一次亲眼所见,只觉梁山泊能有今日之气象,怕不是偶然。
那袁朗也曾听他说过梁山上安家费一事,当下叹了口气,接了金子,直朝王伦拜谢,王伦心中也自欢喜,却是拉着他说些喜庆话。原本轨迹中,此人好歹也是和秦明大战一百五十回合不分胜负的猛将,乃是五虎将级别的好汉,哪里由他不喜?
见事情发展成现在这个局面,縻貹也是心喜,此时与兄弟芥蒂全消,日后又能同在军师哥哥山寨,岂不美哉,当下满脸是笑,忍不住和林冲、焦挺等老兄弟聊了几句,忽然瞧见一边懒洋洋靠着马匹打盹的李逵,大笑道:“黑厮,你也上山了?怎不过来见我!”
“一大早的觉也没睡好,架也没打成,谁耐烦看你一张苦脸?原本见你还有些叫俺开心,哪知你一上来便寻死觅活的,好没志气!”李逵嚷道。
縻貹见说大笑一声,便要上前揪他,李逵却闪得快,边躲边道:“哥哥说得,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不是君子,你这厮也莫装君子,来来来,较量较量,看你有没有长进!!”縻貹赶上道。
李逵被縻貹,挣扎不得,大叫道:“俺不是去沙门岛救人,便是去清风山说媒,今番又一路辛苦赶来救你,哪有空闲叫我这双斧子发利事?”
縻貹楞道:“我山寨,家里出了这么多事?快快与我说说!”
李逵趁机把腰板挺直了,埋怨道:“你接个老娘,恨不得下山半年,俺老娘早便在山上了,还叫寨子里的神医把她眼睛都治好了,如今好歹能看到俺了!俺多与她说起你,俺老娘听说你,硬是要见见你,直说要不是你,俺还不知在哪里厮混!”
縻貹见说也不闹了,直问道:“甚么神医?医术咋样?能治咳嗽不?”
李逵见说嗤之以鼻,鄙视道:“多少等着开肠破肚的病人,都排着队指着他救命哩!咳嗽你也寻他?你这黑炭倒爱说笑!”
縻貹见说只是摇头,道:“黑厮你却不知,我老娘夜来总是咳嗽,喝了多少副药只不见好,若有这般神医,怎能错过?”
李逵见说这才不闹,道:“那俺带你去寻他治病,待好了叫你老娘和俺老娘做个伴,却不是好?”
縻貹大笑道:“正好,正好!”
这边两人说得热闹,却不知这番话落到一个有心人耳朵里,却又勾起了他一番心事,便见他挤着笑脸凑了过来,道:“黑汉子,你屋滴那神医姓甚名谁?莫不是我的相识?”
李逵回头瞧见这人,奇道:“俺家神医,怎地便是你相识!你且说你相识是谁!”
縻貹对王庆手下寨子的头领都无好感,当即也不给这汉子好脸色看,那汉子见这两人都瞪着牛眼望向自己,也不计较,直道:“我兄弟两个有个老爹,时常胸口疼,半夜都睡不着觉,我请来的大夫都拿不准他的病情,苦挨了一年有余,听说京东有个甚么能治百病的在世华佗,叫甚么神医安道全的,不知是不是此人!”
“便是此人,你要怎地?”李逵瞪着他道。
那汉子一听大喜,拍着大腿道:“恁般却不是好,我欲带我老爹上前求医,多少诊金都话下,行不?”
“刚才你还要跟俺们火拼,现在倒好意思求上门来?再说你又不是俺山寨的人,凭甚么便给你爹治病?”李逵嚷道。
那汉憋了半天好脸,见李逵丝毫不给面子,不由大怒道:“却不是欺负人!?难道我不上山,你便不给我老爹诊病?”(。。)
第一八三章 荆湖风云起 十二()
此人声音甚是洪亮,只听这声叫喊直惊动了正在一边与袁朗叙话的王伦,这两人见状都是朝那声音处望去,却见喊话之人正是那白毛虎马勥。
王伦朝袁朗点头示意,两人赶过来问他何事,马勥见是王伦,气愤愤的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跟着王伦过来的焦挺忍不住怨李逵道:“铁牛胡说甚么,哥哥岂是王庆那种人!”
要是平日里听到这句话,马勥定要与说话这人争个明白,好歹自家山寨也受了王庆馈赠,他岂是忘恩负义之人?只不过却不知为何,这话此时听来却不觉那么刺耳了。
马勥只是眼巴巴的望着王伦,老父的一线生机便捏在此人手上,由不得他不上心。只见王伦环视众人一眼,开言道:“我大寨每月四次在水泊周边义诊,向来不分高低贵贱,只是来者不拒,也从未有见死不救之事发生。此时我家縻貹已然安全回来,贵我双方也未曾大动干戈,这个梁子便算揭过了,况且兄弟你只是尽义气,此事从头论起,也与你也无多少干系。既然你老父亲有疾在身,只管带他上山医治便是,却与你上不上我梁山,并无关系!”
焦挺见说瞪了李逵一眼,李逵左顾右盼,只是不与他对视,在场其他好汉却是各怀感叹,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