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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他唐斌是怎样的人?没点心气能叫傲气十足的大刀关胜高看?此番他真是发自内心的不愿上这清风山上来。只是此时花家招了大难,自己又在他家做客,无论是看在花荣面上,还是看在花姿面上,都是不能一走了之。是以他心中原本有愧,此时听了焦挺的责怪,心底丝毫没有怒气,却是赧颜得紧。
王伦见说,心中却是能理解唐斌的苦衷,只见他此时下了马来,拉过唐斌道:“焦挺是个直人,你莫怪他,我今番来,便是与你提亲的!”
唐斌见王伦丝毫没有怪罪自己一句,心中感慨,又听他要给自己提亲,只是抱拳掩面,不敢和王伦直视。
那当头的燕顺本来是满心欢喜,王伦的大名他是仰慕久矣。只觉今日山寨大喜,连这山东道上首屈一指的梁山泊大头领都亲来道贺,直叫他受宠若惊,暗道这王伦果然名不虚传,江湖上的传言看来不假。
哪知忽听对方人众中一人的语气,明显对自己等人十分的不屑一顾,他惯吃人心肝,极易动怒,闻言顿时怒由心生,直冷哼了一声,要不是看在对方势力大,立马就要翻脸。他身边的郑天寿也是莫名其妙,暗道自家没有得罪过这梁山人马啊,怎地这帮人竟然是这个态度?
花荣是个锦绣心思,又和唐斌交往颇久,哪里猜不到这梁山人马甚是不齿清风山众人的做派?且自己就住在清风寨,往日何尝不是视这些人如洪水猛兽,只是命运坎坷,直叫自己如今倒和这些人做了一路,只是看在哥哥宋江的面上,权且忍耐了。
此时见这两路人马僵持住了,花荣只好作个中人,上前调和,便见他对王伦行礼道:“兄长,二龙山一别,已有数月,别来无恙呼?”
王伦见是花荣上前,回礼道:“贤弟,怎生弄成今日光景?”
那花荣摇了摇头,直要把众人往里面请,只见那燕顺忽上前道:“白衣秀士若要进来时,便请进!只是贵处这般多人马,小寨容纳不下,还请诸位在寨外稍歇!”他是个积年的匪盗,多少年的老绿林了,眼见王伦来者不善,这梁山马队看着怕不有三百多骑,生怕一时闹将起来自家招拦不住,是以出言阻道。
王伦哈哈大笑,回头对鲁智深道:“还望大师带弟兄们在寨外稍候!”自己有要事在身,不愿与他在门口胡搅蛮缠。
鲁智深闻言点点头,对王伦道:“哥哥放心进去,但有响动,洒家直带兄弟们全伙进来做客!”
燕顺和郑天寿闻言气得双颊直颤,显是又怒气攻心却又甚是忌惮。花荣见说便要去劝燕顺先让客人先进来再说,王伦瞧出他的心思,道:“无妨!贤弟勿忧!我自进去,且见识见识这清风山的威风!”
花荣叹了口气,回身对鲁智深拜了一拜,道:“小弟一力应承,不敢叫小寨人众对王伦兄长有半分不敬处!”二龙山时他和鲁智深打过交道,知道这位前提辖官的本事和胸襟,故而上前赔话。
鲁智深道:“花知寨,想你英雄年少,大好年华,何必与这些人搅在一堆?没来由糟践了自己!”他说完望着花荣,叹息不已。
花荣笑了一声,只朝鲁智深拱拱手,便转身请王伦等人进去,唐斌朝鲁智深一抱拳,紧紧跟在王伦身后,心中打定主意,只要这伙人敢对哥哥有半分不耐,直杀他个人仰马翻却再答话。
那燕顺见王伦身后还有四五十人,又要上前阻拦,王伦只是冷冷盯着燕顺,把这锦毛虎看得心中发毛,只听这时花荣耐住性子道:“燕头领,这些大汉都是我兄长亲随,刀山火海必是同去的。你若只顾阻拦,小弟也无话可说,只是叫我兄长没了耐性,随便咳嗽一声,直叫门口这位提辖发作起来,谁人拦得他住?似秦总管那般英雄人物,还不是叫他阵前掀翻?”
燕顺和郑天寿闻言大惊,不想此人就是阵前擒了青州头猛将的花和尚鲁智深。想此事便发生在青州境内,青州道上谁人不知?想他们往日里提起来时,都是佩服无比的口气。
不想此人到了跟前,却是与自家做了对头,叫他们心中怎能平静下来?燕顺无奈,只好跟郑天寿耳语几句,叫他先去起了山寨老底,先将喽啰都叫到门口再说,至于抵挡不抵挡得住这梁山军马,唯有听天由命了。(。)
第一五三章 兴师问罪清风山 二()
默不作声的武松紧随王伦一起进寨而来,花荣初见此人时,见他相貌堂堂,魁梧,寸步不离王伦左右,却虎着一张脸,倒叫花荣心中有些惊讶,只是王伦没有主动介绍此人,加之此时气氛颇有些紧张,也不是适合寒暄的时刻,花荣倒也没有相问,只是在前面殷勤相引。
燕顺见了武松一身公人打扮,却是心中起疑,不知道这梁山贼寇为何与官府中人搅到一起,不过这个老江湖到底还有些自知自明,见王伦颇不待见自己,只是暗暗闷在心里,也没有上前搅虎须。
武松随着王伦进了这山寨,只见此处到处张灯结彩,直把这位打虎英雄看得目眦欲裂,双拳紧握,不住喘着粗气,王伦察觉到武松的异状,暗暗拍了拍他的手背。武松见状去望王伦时,见他泰然自若,从容不迫,不自觉间被他的镇定感染,心中焦急稍缓,只觉有这位哥哥在身边,阎王殿也敢闯上一闯。
王伦此时面不改色却是有依据的。
他见这清风山强抢民女居然还搞甚么明媒正娶,顿时放下心来。上山前他最担心的便是那王矮虎不管不顾,见了金莲把持不住先坏了她的清白再说,没想到他们还要学人家走套程序,如此看来金莲暂时无恙,心下倒也不慌了。
众人各怀心思,宾主齐至大厅之上,只见厅内的主座上正坐了一人,只见他年及三旬,身躯六尺,眼如丹凤,眉似卧蚕。滴溜溜两耳垂珠,明皎皎双睛点漆。唇方口正,髭须地阁轻盈;额阔顶平,皮肉天仓饱满。此副好长相。却在厅内火把的映衬下,显得面黑无比。此人身后又立着两个面圆耳大,唇阔口方的白面后生,只见他们有椅不坐,显得十分尊重身前此人。
这人正是宋江,方才并未出厅,听说来人消息,只是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慌乱。
他今日自早晨开始,便坐在这厅中,一直悠哉的等着人。可惜此时该来的还未上来,不该来的忽然闯了进来,叫原本定下万无一失计谋的他在心中暗暗打鼓。
为何如此?只因此人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
想他在郓城县中三位至交好友都曾吃过他的苦头。只是说苦头算是轻的,实话实说几近丧命。那晁盖晁天王如此英雄的人物,济州道上驰骋数十载,一直顺风顺水,游刃有余,结果遇到此人,直如遇上命中克星一般。番番不顺,招招失手,要不是此人没有要他性命的意思,还不知他头七都过了几回了。
更有那都头雷横。当年在县里多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物,自打在城郊酒店遇上此人之后,变得沉默寡言,只如变了个人一般。见谁都是万分客气,再无一丝脾气。若有下馆子吃饭时,次次抢着付账。谁若不收便跟谁急,只有此时,才偶尔显露出当年峥嵘,久而久之,直叫县城里的店家无人不夸他。
还有那老友朱仝,一提起此人,摇头不语,叹气连连。
如此人物,自己初时还想与他打打交道,直等他上门下帖,便就势与他结交一番,想他山寨声势日隆,将来说不定便有用到他处。哪知他那梁山泊近在咫尺,这位白衣秀士却连半封书信都不曾寄来自己处,想那柴大官人远在沧州,一年都是要来几回书信的。
这等反差,倒叫宋江一度暗忖是不是自家名头还不够响亮?
好在他不来与自己结交,倒也不曾沾惹自己,大家就这么相安无事,直到几个月前,自己杀了阎婆惜,离家出走,却不想又在这青州撞上。
眼见此人上得厅来,便不再往前,只是站定了,笑吟吟的望着自己,宋江被他瞧不过,没奈何,起身道:“小可郓城宋江,久仰白衣秀士大名,鄙县虽与贵寨一衣带水,只是不得一见,不想却在这异地他乡偶遇头领,却不是缘分?”
王伦望着这个原本轨迹中最后一任梁山泊主,心中本来颇涌出有些感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