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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一呼一吸间却都是岑歌茫然的双眼和最后在他怀里那么美的微笑,耳边一遍遍响起的都是岑歌断断续续的声音,“晏冷……我怎么会恨你……怎么会……”“晏冷……我只是……有点委屈……”“晏冷……我从没有骗过你……”“晏冷……放我走……”“晏冷……晏冷……”到最后,岑歌只是一遍一遍地念着他的名字,却是那么绝望而又悲伤。
晏冷的每一个夜晚,都很黑,因为他的每一夜,都是悔。
第二天清早,晏冷从旅店一出来就看见自己的车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还有几个人一手端着个大茶碗,在那边评头论足,说的真像那么回事儿似的。
晏冷倒是不怵这个,这点小场面还入不了眼,只是他不想太过引人注目,乡下人好嚼舌头,怕给岑歌家带来麻烦,晏冷不想让岑歌有一点不满意,更怕岑歌怪他,就把好好的一辆宝马晾在道边了。
还好定县人都起得比较早,这么早就有出租车零星驶过。想了想,晏冷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挤进人群,从车里把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之后迅速乘车离去。
晏冷离开后,本来在店外看热闹的前台小姑娘长大了嘴,久久没合上。她刚刚给晏冷办完退房手续,还在惊讶原来昨天晚上那个鬼长得这么帅,结果没想到门口那辆那么晃眼的车竟然也是他的,长得帅也就算了,没想到还这么有钱,只恨自己昨天晚上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晏冷一上车,司机师傅还想和他天南海北聊几句,没想到车上这位却是个闷葫芦,也不看车外面,报了个地名之后就一直盯着自己的手,一句话也不说。司机师傅瞄了晏冷几眼,不是本地人,而且看着就觉得比人家矮了一头,心里有点发憷,就也闭上嘴不说话了。
其实晏冷只是因为太紧张,再加上休息得太差了,所以脸色一直铁青,思维也有些麻木。不过晏冷就算听见了,估计也不过是嗯一声罢了。晏冷变了,他在岑歌面前变得肯低头、肯弯腰了,但在别人面前,他变得更冷了,也更锋利了。
晏冷就是这么一个人,你看不出他在紧张,或者在害怕,你也不会想到他会有这些其实正常人都会有的情绪,因为他们都会觉得晏冷是高高在上的,是站在云端的天之骄子,有时候,他们甚至忽视了晏冷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在在乎的人面前,他也是一个普通人。而所有人都忽略了这样一个事实,而晏冷自己也不记得了,所以他想了整整二十年才想明白什么是爱,才发现,原来自己之前被岑歌吸引、面对岑歌总是大声地发脾气,是因为自己在乎眼前的这个人,是因为自己根本就爱上了这个人,可越是在乎、越是爱,就越想不明白,就像看见了自己的弱点一样想要除掉,最后才明白,岑歌不在了,弱点还在那儿没动,只是心,空了。
二十多分钟之后,晏冷已经站在岑歌的家门口了,对面还是那个理发摊子,眼前也还是昨天的那个大院,只是不似晚上来的时候那样院门禁闭,可晏冷却没敢进去。明明想好了等岑歌的决定,明明想好了无论怎样都接受,可真到了门前,却不敢进去了。
晏冷想,我这辈子,已经没什么不可以失去的了,如果岑歌真的选择离开,那也不过是我一个人难熬,还能看着岑歌,守他一辈子,晏冷,你该知足了。
晏冷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如果他爱自己,如果他愿意原谅自己,如果他愿意和自己过一辈子,只要他不放手,自己就绝不会先放手,相扶终老。若是他不愿意,那么爱他就是我一个人的事了。可,晏冷的呼吸却已经乱了,二十年的等待才捧在手上的珍宝,到底还是舍不得!
“小伙子,来剃个头吧!剃个头,人也能精神不少哟~”这一声吆喝瞬间把晏冷的神勾了回来,晏冷只是随便回头一瞥,世界却仿佛瞬间定格一样,那么清晰,那么熟悉,那么接近,却又好像那么遥不可及。
对面那人不经意的一个抬头,晏冷却觉得时间就此停住。
两个人在这样近的距离,却好像遥遥相望一样,一眼万年。
岑歌手里的甜汤和饼子一下子全都打翻在地,眼中满是茫然,惊讶,还有一闪即逝的喜悦,他从来没有想过,晏冷竟然找了过来,他明明都已经做好了再也不见的准备,明明都已经下定决心将所有的明媚与感激埋葬,明明都已经要遮住此生唯一的光明,晏冷却在这时候出现在他眼前,一时间,岑歌心中百味杂陈,也不知是什么滋味,酸的、苦的、甜的倒是搅在了一起,他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晏冷突然上前一下子把岑歌抱在怀里,他想了那么多,怕他拒绝,怕他害怕,怕他离开,可这一刻他却只想再也不要放手,他就想永远这样抱着他,闻闻他身上的味道,直到地老天荒。
不知过了有多久,晏冷还是这样抱着岑歌,一动不动,只是在岑歌的耳边轻声呢喃,岑歌,我做了一个梦,可我却想一直梦下去,我只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来。
第六回 只为来时晚()
只为来时晚,花开不及春,我愿倾尽所有去换,能和你一同走过那些冰冷的岁月。
岑歌眼前一片恍惚,不知道是不是晏冷的怀抱太紧,他觉得一阵窒息,可这怀抱那么紧,又那么温暖,让他几乎舍不得挣脱,心里面一个想法正悄悄地萌芽,在主人的纵容下肆意生长,这怀抱的温暖让他那样的贪恋。
“岑歌?!”
突然出现的一声一下子把岑歌的魂儿拉了回来,虽然神情还是有些恍惚,但却是猛地挣脱了晏冷的怀抱。
“二舅……”岑歌勉强找回了声音,装作平静地说道。
“这人是谁啊?”二舅神情倒没有什么,这个年代小县城的人还是比较朴实的,也没有后世那么多花花绿绿的肠子。
“是……我一个同学,嗯,同学,我们有时候没见了。”岑歌到底是底气不足,这话回得磕磕绊绊的,但总得打个圆场。
“哦,是你同学啊,那怎么好让人家在外面站着,赶紧请人家进来坐坐!”二舅倒是难得的豪爽好客,也没多想,张口就把晏冷往家里请。
若是别人倒也还好,晏大少爷什么场面没见过,还能在这种小场面露了怯不成?便是放在偌大的江州市,能和晏冷搭上话的,也是屈指可数。只是一沾上岑歌,那就立刻变得不一般起来,何况是岑歌的“娘家人”,这地位立马就“蹭蹭蹭”地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岑歌还没有从刚才的状态中完全脱离出来,他也摸不清楚晏冷到底是要干什么,更重要的是,他竟然摸不准自己的想法,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让晏冷留下,还是不想让晏冷留下。那么理智、冷静的一个人,见了晏冷,心却乱成一团。
岑歌就那么皱着眉站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晏冷可一直瞄着岑歌,看岑歌皱着眉站着,以为是不想让自己进去住,晏大少爷当即接口道“二舅,不敢麻烦您,我一会还有事儿,就不进去了,或许改日再来登门。”
这一声二舅晏冷可是脱口而出,岑歌他二舅倒是没多想,以为二人关系不错,所以就随岑歌叫了,随即唠叨了岑歌几句好好陪陪同学等等等等,就先进去了,徒留下岑歌在原地瞠目结舌,这人,还真是……
“岑歌。”
“……嗯?”
“岑歌。”
“……”
“岑歌,陪我去一个地方可好?”晏冷装作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心跳却是骤停,屛住气,不敢看岑歌的眼睛,只低着头,双眼紧紧盯着岑歌的衣摆,等待岑歌的回答。
岑歌的心中早就乱作一团了,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回应。
晏冷突然伸手抓住了岑歌的手,另一只手把他掉在地上的袋子拿了起来,连拖带拽地把人带到了离这儿最近的宾馆,趁岑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晏冷就已经交了钱,压了身份证,拿了房间钥匙准备开门去了,等到岑歌明白过来自己处境的时候,晏冷已经反锁了门,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来。
岑歌到底还是岑歌,是个头顶天,脚踏地的男人,是个狠下心便远走他方,十年不见的人,刚才只是太突然了,现在岑歌回过神来,便又变回了那个冷硬的岑歌,一时间,二人互不相让,空气好像在此时凝固成冰。
到底是晏冷先移开了目光,他本来在岑歌面前就觉得自己卑微得像一颗尘土,刚才能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