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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绍负手站在那里,面对他的质问也面无表情,片刻之后,方才冷笑了一声道:“他要出事,这干系自然有你们几个与本宫共同承担,但是损失掉的却是老三你的盟友。老三你不是向来都知道,本宫从不会同敌人客气。是啊!就是我做的,可即便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损失最大的又不会是我。”
他要出手,就绝对不是吓唬人的,而是真的打算着最好能就这么要了即墨勋的命的。
即墨勋死了,朝廷要和彭泽开战,头疼的也是皇帝,但是却能彻底摧毁殷梁压在即墨勋身上的筹码,对他只能说是有利无弊。
而就算即墨勋侥幸逃脱了,没人能抓住他的把柄,殷梁就算之后,难道他还敢去告诉皇帝,是他自己和即墨勋暗中勾结,挡了殷绍的路,进而惹的殷绍出手要将即墨勋锄掉吗?
一个勾结彭泽意图不轨的皇子和一个恼羞成怒暗杀即墨勋的太子比起来——
皇帝最忌惮痛恨的也只会是他。
殷梁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但终是被殷绍这疯狂之举激怒了,用力的咬紧牙关,腮边肌肉都跟着抽搐抖动。
殷绍这时候方才款步走上了甲板,面无表情的凉凉道:“不管结果如何,也要去看看的吧?好歹做做样子。”
说着,就已经目不斜视的朝船舱那边走过去。
殷梁盯着他的背影,目光锋刃如刀,沉默片刻,终也是一咬牙,快步追了上去。
这边殷绍派来的杀手是自水底潜行,翻上了船,并且提前就知道即墨勋所在的位置,精准无误的就闯了进去。
即墨勋带过来的侍卫,当时守在那间船舱外面的就只有两个人,四名刺客,轻而易举就将人给结果了,冲进船舱的时候,即墨勋人都还没醒,明明是可以一举成事的,不想千钧一发之际,却有援兵天降,那位龙庭卫的指挥使逆光突然出现,将刺客截了下来。
殷绍这一次,是诚心要杀人的,派出来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是以逆光虽然武功高绝,一时之间也被缠住了,足足拖到了船上的侍卫赶来。
第056章 淮南郡主惨死()
文馨公主整装进宫,和即墨勋匆匆赶往皇帝的御书房。
下半夜里,这深宫之中的气氛格外冷肃,只那座灯火通明的大殿矗立眼前,也只叫人觉得森然。
御书房里,殷淮冷着脸,脊背笔直的跪在那里。
皇帝坐在案后,亦是一语不发,面沉如水。
“陛下,彭泽太子和文馨公主,还有怀王殿下到了。”高金立得了徒弟的禀报,走过去,小声的提醒。
皇帝的目光这才动了动,稍稍坐直了身子道:“宣。”
“是!”高金立应了,快走出去传了几人进来,进门看到跪在那里的殷淮,几个人心里都一清二楚这是怎么回事。
“见过皇帝陛下/父皇。”三人屈膝跪拜,都行了大礼。
皇帝也没叫起,目光自几人身上逡巡一圈,最后却先定格在了殷梁身上道:“这大晚上的,你怎么也跟着一起进宫来了?”
“回禀父皇,之前儿臣受应国侯之邀,和彭泽太子等人一起饮宴,后来夜深散席,又出了点事,儿臣唯恐后面再起乱子,就顺道送了彭泽太子回驿馆,这不刚巧父皇传旨宣见,儿臣就跟着一道来了。”殷梁正色说道。
这些明面上的事,就算他不说,皇帝也会知道。
殷梁说着,就侧目看了殷淮一眼,叹气道:“今夜发生的事情,的确是有些突然,出了这样的事,咱们和彭泽两方面都尴尬,老六会急着进宫面圣,虽然莽撞了些,但也实属无奈,父皇也不要怪罪他。只是此事事关文馨公主殿下的声誉,虽然明知道是有人作祟,但又不能大张旗鼓的交给京兆府去搜查元凶,现在也只能是请父皇定夺了。”
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样的事,殷绍的目的很明确——
就是为了破坏两国联姻的。
殷淮受不得这样的羞辱,绝对是要悔婚的,并且同时也要记恨上即墨勋和文馨,而他殷梁是和即墨勋一伙的,那么一旦稍微处理不当,就会将殷淮推到殷绍的阵营里去了。
这件事,是在事发的当时殷梁就已经想明白了,因为瑾妃的死,造成了殷化的倒戈,殷绍损失了一个能为他办实事的得力人手,现在,一旦能挑拨了殷淮和他之间的关系,那么殷淮就就有可能取代殷化的位置,成为殷绍新的臂膀。
这一次,殷绍是做的真够绝的。
殷梁心中怒火中烧,却无从发作,只能尽量保持立场中立。
“朕听说,拿住了一个刺客,他也没有招认?”皇帝问道。
如果说是有人要破坏两国联姻,皇帝就只能是更加重视。
“没有!”殷梁遗憾摇头,“逆光大人是拿住了一个刺客,带回去就严刑审讯过了,可是那人并不肯招认幕后主使,已经死了。”
“其他的线索呢?”皇帝的目光不由更加阴冷几分,殷梁仍是一筹莫展的摇头,想了想,又道:“不过父皇,北川的战事虽然已经平定,但那些余孽却一直负隅顽抗,不肯接受朝廷的招降,一直都在伺机而动。现在我朝要和北狄结秦晋之好,日后国力只能更加稳固,如果说是他们图谋不轨想要从中作梗,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皇帝不会想到他和即墨勋之间有所勾连,而如果要涉及到了北川人的阴谋,皇帝就只会是用完全政治的眼光来看。
皇帝抿了唇角没有说话。
即墨勋就拱手又施了一礼道:“皇帝陛下,此次事件,的确是小王的疏忽,一时不察,才中了奸人的算计,损了咱们双方皇室的颜面,但是请皇帝陛下一定不要怀疑我朝欲与贵国永结秦晋之好的诚意。这桩婚事,既然已得皇帝陛下赐婚首肯,那就已经是作数了,小王理亏,不好多说什么,敢问靖王殿下现在要作何打算?”
殷淮冷着脸跪着,自始至终眼睛就只盯着皇帝一人,闻言,便就冷冷说道:“两位在我天京的地界之内出了这样的意外,本王也要担待些责任,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难道太子殿下觉得这门婚事还有继续维持下去的必要吗?我的意思,自然是要恳请父皇,让他收回成命,我——”
到底还是意难平,殷淮说着,就又深吸了一口气才得以稳定情绪道:“我与文馨公主陛下的婚约,就此作罢。”
温馨公主一直低垂着眉眼,没有做声。
即墨勋本来也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了她,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露出些许怒意,看向了案后的皇帝道:“皇帝陛下也是这个意思?陛下您赐婚的圣旨已经下了,现在说作罢,那可就不只是一句‘收回成命’就能解释的清的了,而是悔婚。虽然咱们双方心知肚明,不会彼此怪罪,可是天下人会怎么看?”
皇帝低头轻轻拢着杯中茶叶,一时没有做声。
一桩婚姻,一旦推翻,的确是要伤筋动骨的,如果是在几天之前,那还好说,可是如今赐婚的圣旨已下,如果不能给出一个解释的通的理由,难免天下人要议论揣测。
可是既然已经出了事了,再逼着殷淮去娶文馨,他们父子间就要生出嫌隙来了。
皇帝一时也没有表态,过了一会儿,慢慢道:“所以——你觉得该要怎么办?”
“小王说过,这件事是我自己是守卫疏失造成的,虽然是在天京出的事,但小王也不敢推卸责任,为免影响了咱们上方交好的诚意,小王会紧急回休书一封,递送回朝,请父皇重新拟定和亲的人选,另外送一位适龄的皇女过来,至于文馨——”
他说着,顿了一下,扭头朝文馨公主看去。
他居然还是不肯放过她?想要借机再次将她带回彭泽去?
文馨公主心里一慌,面色忍不住的泛白。
“父皇,彭泽太子此法可行,既可不损咱们双方的颜面,又显示出两国交好的诚意,不如——”殷梁正色说道。
只要能顺利将此事含糊过去,根本没人会在乎文馨公主这一介女子出了这样的事情只,回到彭泽又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就目前来看,更换和亲人选,这的确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如果皇帝陛下应允,小王马上就回驿馆休书。”即墨勋说道。
本来这就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皇帝却居然一直没有点头首肯。
殷梁心中奇怪,却又不好直接开口询问,只能按捺忍住了。
一直又过了好一会儿,皇帝方才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