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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作想了一下说:“对呀。”
巴依乌孙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几个走路的人。
他吩咐细作说:“你也盯着。看他们兜不兜圈子,会不会走着,走着走回来。”
细作看了一会儿,就浑身发冷了,失魂落魄地说:“巴鲁阿哥,幸亏你警觉,这几个男的绕了一圈走了回来。”
他终究是细作出身,恢复点镇定,说:“我们光怀疑也没办法呀,不回这两个地方,我们还能去哪?去驿馆吗?去驿馆打尖要有过所。何况去了驿馆,他们见我们不回去,保不准当我们被抓住,到时候再回去,会被当成东夏钓鱼放出来的。我们也不能单凭怀疑,就不敢回去吧?”
巴依乌孙也不想把自己置身到没有同伙的地方。
为了取得更多的判断依据,他问:“东夏的马快抓没抓过你们的人,抓你们的时候有像今天一样狡猾过吗?”
细作苦笑:“我若是能知道,便已经身首异处了。”旋即,他又说:“只要没有命案,马快很少能抓住我们,不过据我们百户讲,东夏也有自己的细作,无孔不入,和我们不一样,像中原十三衙门一样,但比十三衙门厉害十倍、百倍,不但武艺好,而且狡猾。”
他所说的是两边细作的不同。
陈朝的细作往往是由各个大将经营,别人要想搭上这道线,就要相互交换条件。细作这一支就是野利有信经营的,巴依乌孙能搭上,只怕拓跋久兴会花费不少。细作又说:“我们百户之前在定州从他们手里死里逃生几回。我们将军抓住过一个窃取他情报的,可是情报都是不成文的书信,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那东夏细作被刑讯,因为死都不承认自己是东夏的细作,将军毫无办法。”
巴依乌孙其实有点儿听不懂。
但他和细作的上司见过面,知道这个百户的凶残狡猾程度,能一起睡觉睡到半夜,发现他在门后面。
巴依乌孙只一句话:“你们百户这次能不能逃出来?”
细作怎么知道?
两个人一筹莫展。
不去看一看不甘心,想去看看却怕跑不掉。远远里,他们看到了几个人从另外一个方向向他们那个窝点走去,便盯着他们不放,这几个人似乎有问题,一个原先走了几圈的男人迎了上去,他们站到一起了,似乎还在说话。巴依乌孙正要呼细作走,不料竟发现为首的一个人向他这儿看来。他大吃一惊,却是不敢立刻带着细作就跑,怕引起这人注意。
七十三节 漏网之鱼()
尽管他们没有惊慌失措,转身就逃,为首那人还是已经注意到他们。
此人也确实是东夏暗魂。
而且他不是普通的暗魂,而是牙扬古手下得力干将之一——暗魂部武尉李常胜。
李常胜是暗魂创始人之一李多财的侄子。
当年李多财逃难去的长月,他的侄子又能好到哪去,被找到时在大街上要饭,李多财拉他进暗魂是对自家公子的绝对信任,想给孩子谋一个好出路,李常胜的大名都是狄阿鸟给取的,不过,狄阿鸟虽然同意让他加入进来,却让他先去了学堂。
进暗魂的时候年龄不大,正是接受栽培的好时候,一去学堂好几年,东夏建国之后,他才回来接受集训。
谁也没有想到,和那些抽调的军士相比,上过学堂的就是不一样。
他的第一功就是建国后潜伏到纳兰部一个贵族身边,挖出几个往来活动的高显奸细,其中一个还姓龙。
牙扬古未掌握暗魂之前,真正的权力的是狄阿鸟指定的几个书办。
他们按照狄阿鸟的主张,除了吸纳江湖人士,更多地借鉴商业上和军队中的手段,从军中选拔好手,栽培自己的力量,牙扬古上台之后,东夏暗魂已经训练出了一批菁英,开始进行职能转换,明面上的官衙是中书郎协司。中书郎协司和郎中司不同,郎中司主禁卫,那是全武行,郎协司处理情报工作,文士居多,一旦身边实施抓捕,都不适合带队。
李常胜因为长留郎协司,牙扬古给他出来带队的机会就多。
他经验丰富,一到就发现了问题。
他的部下只知道掩门闭户,迷惑敌人的细作,却缺乏对地形和环境的控制,也没有在那个可以俯瞰整个区域的地方留下耳目。
抬眼观察,上头已经有两个人。
他不知道是不是敌方细作,登时劈头盖脸朝部下发火。
发火发到一半,好像坡上的人在看他。
他也望过去,等两人的视线像是在空中碰撞一番,立刻嗅到了味道,一下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大声下令:“跟我来,把那两个人拿下。”
高处的巴依乌孙看到了他们移动过来,虽然仍然装作不知道,但脚步已经开始后移,走到身影能被高坡挡住的地方,立刻拉着同伴飞奔。
李常胜带人赶到,他们已经消失不见,因为距离远,面庞看不清楚,但这个瞬间消失,几条路上都看不到那两个人的身影,让李常胜很肯定对方的身份。
肯定归肯定,敌人已经混入城中,大伙面临着大海捞针。
在坡上检查脚印片刻,他决定说:“将人手收回来,只留几个人埋伏,掌握敌人的信鸽,其它的人都跟我去排查,到几个街上分别问人,见没见到神色可疑的人跑过去这是两个人,一个身高五尺半,一个身高六尺,其中一个腿脚内拐,可能受过伤,他们身体都很壮实,下脚都很有力,你们抓捕时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他们这么快就不见了,掩饰不住匆匆的行色,不难问到,如果外表和衣着问得详细,画师?如果能根据描述画出来,画出来给见过的人辨认一番,回头全城缉拿。”
随着一声哨响。
周围居户中冒出来二十来号人手。
他们汇集起来,分别往几个方向上追踪。
这时,熟路的细作带着巴依乌孙飞奔一阵子,停了下来。
巴依乌孙很快杀机浮现。
因为这细作出于本能,又把他领到第一个窝点附近。
他一把就把细作提溜住,黑着脸问:“你找死么,这是往哪跑?”
细作也发现了自己的愚蠢,撒谎说:“我怎么可能犯这样的错呢。阿哥还记得我们吃饭出来的时候吧,那个柜上的女人问我们是不是租房子,阿哥,您知道租房子是什么意思吗?”
巴依乌孙一辈子都在草原上,真不知道,但只是黑着脸不说话,避免暴漏自己的无知,将来会被同伴戏耍出卖。
细作给他解释了一番。
他不知道城里有车马行,一味督促细作带着他去最近的城门口。
李常胜也很快想到最近的城门。
他在城区地图上用手划一道最短距离,回头找人交代:“去,找个人去治安官协助,哪支儿郎没问到敌人的行踪,就让他们转道车马行等候,防止这俩人乘坐马车往东逃窜。”
他身边还带有四五个人,这就直奔最近的城门。
最近的城门是南门,和往西的城门一样已经设了卡,只是往西不让出,往南却还是允许百姓出城回家的,如果铭牌一应俱全,会被放行,李常胜不放心,带人抄近路截了过去。只是他没有料到细作因为惊慌失措,无意识地往自己熟悉的窝点跑,耽误了时间,他们反倒走到了前头。
他们出现在靠近南门的主干街道上,巴伊乌孙和那细作也正好拐个弯出现在他们身后五十步远。
巴伊乌孙同样没有记住对方的相貌、衣着,确实眼睛一紧,就把李常胜几个人的身影锁定,继而拦住那细作,掉头就走。
那个细作胳膊、腿都在发抖。
通过肢体的接触,巴伊乌孙轻易地感觉到,他蔑视地看了对方一眼,背对着李常胜的方向走几步,再往前看,他又发现几个不对劲的年轻人迎面而来。
也许是对方的身姿太过挺拔,也许相互走动节奏太过一致,暗合东夏步兵操典,巴伊乌孙涌起针刺一样的直觉,立刻不动声色再拽那细作一把,拐向一侧的巷道里,一过墙角,细作腿就猛地一软,一个趔趄。
巴伊乌孙也在微微喘气。
再这样下去,他怕看谁都像来抓他两个人的。
他平息着自己,借墙角掩护,向主干街道上看去。
一旁的细作一把短刀拔出来,喘着粗气说:“巴鲁阿哥,动手吧,杀出去。东夏人跟得邪乎,拼一下也许能逃掉。”
巴伊乌孙笑出锋利的白牙,两只眼睛黑得像是沾了一层墨气。他盯着那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