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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财主家大少爷,我们寻常百姓都不觉得贵,觉得它值,你觉得贵?你爹莫不是个老抠,小小年纪把你教成了这模样?”
逢毕都气疯了,恨不得掀开身上衣物让人看一色东夏货,李虎却很自在,什么看人高低,无非是想让自己从口袋里掏钱。
健威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当是个对当地熟悉的人陪同着,解释一二。
蓦然,李虎站住了。
几个大小伙子合推一辆车,沿街叫卖“备州石器”。
他们还打着旗帜招牌,上头写着:“天行健,土货砸金蛋;备州石,精美不输瓷。”
逢毕好奇去看,被他哈哈大笑着拦了下来。
逢毕还在琢磨“土货砸金蛋”是什么意思,李虎却已明了。
什么“土货”,什么“金蛋”,土货就是他那石头,靖康出产嘛,什么“金蛋”,东夏来的高价货物。
健威实在忍不住了。
他好奇地问李虎:“少爷。我在国内时,老听他们说你在备州开石场,准备卖到长月,这备州石你知道吗?”
逢毕没好气地说:“少爷怎能不知道?这石是他场里的。”
健威还想跟着问,李虎是不是听说备州石头治得好,感到好奇,才在备州治石头的,听逢毕这么一说,觉得不会骗自己,再看几个热火朝天的后生打着“砸金蛋”制夏人的招牌,不由一阵羞恼。
这石头是在靖康地界出的,但他们东家在自己身边呢,是纯正得不能再纯正的东夏人,你们用他的东西“砸”东夏的“金蛋”。
当然,他们这是商业上的噱头,大伙都能理解,说说笑笑已走过去。
他们去的是白马寺。
健布给李虎推荐了达摩。
李虎逛街只是顺道,按照健布说的“佛家风头正盛,必主舆论”,“达摩投机之人,为弘扬他之佛法,定能说服”,去拜见达摩才是主要的。
然而眼看快到白马寺庙,远远能看到一群人,是太学里的学生混杂着一些破落户,他们沿途走来,在街道两边指指点点,奉劝商铺上的人说:“夏王都跟朝廷打起来了,你们还在卖夏货?”
他们又说:“你们每买十双夏鞋,就为夏王武装一个骑兵。”
远远间,又隐隐听得:“那苹果哪国的?也不能卖要打仗了你知道吗?”
李虎顿时停住脚步,表情森然。
骑兵自然不会如此廉价,而这些鞋子,东夏也不贵,多数的钱是他们易手中转,加上长月门面贵,租税重,附加上来的。
逢毕又要怒气冲冲往跟前去,也又被李虎拦回来。
健威打圆场说:“他们战败了。心有怨言。你得站在另一国的角度去看问题。”
李虎冷笑道:“我就是站在靖康国的角度看问题。比如刚才那些人推车卖的石头,还真不一定是我场里出的,我开了一个石场,所用之人皆备州人,我能用的工艺,就会在备州流传,自然有石匠跟进模仿,甚至开创出新的花样,这是输人一段,奋起直追终不会太落人后。但他们反夏货?否定好者为好,美者为美。须知你、我只有肯定好器物就是好器物,理应受到天下人的追捧和喜爱,才有人肯下工夫,去超越前人,无论他是靖康人还是夏人光是反夏,抵制夏物,认为当地的,当国的才是应该捧场的,到头来养出来的都是一群烂匠,十年之后,我东夏之技,尔靖康之货更破。政治之风刮倒工匠,于我东夏虽有害,却为小害,于他靖康,则必生出不祥。”
一百零五节 你俩有缘()
白马寺将到未到,两路卖宝钞香烛护身符神像的店铺、摊点已经渐渐多起来。。。 这一天虽不是庙会的日子,却不乏善男、信女,从香客上讲,和尚们无疑是成功的,道士们抓抓鬼,驱驱邪,测测字求财也好,求运数也罢,求的是过好自己的日子,过好自己的日子然后去修炼,求长生;和尚大不同,热衷于弘扬佛法。他们宣传的一个“许愿、还愿”,外加一个“保佑、灭罪”,几乎可将家事一网打尽。只要你一脚踏进来,就要料理各种佛事,转眼间就可以把你吸住。
香客们贫富不一,再现着社会百态。
一条石砌大道,穷人无车无马,心态卑微,走在路的两边,富贵人家车马从骑,大摇大摆等着两侧穷人避让,自自然然地中间穿行就像东夏走路靠左手,一切显得井然有序。
寺庙正门是两个大石狮子,外头是一片宽阔的青石场。
且不管青石场上车马从人如何停泊,李虎第一个在意的就是那两个大石头狮子。
石狮镇邪,若嗔若笑,半蹲半坐,惟妙惟肖,对生对视。
打过石器的李虎老远起意比较,想知道它与自家石场的石狮子在工艺上孰高孰低,心里热切,一不小心赶快了,中途挤在一队车马的中腰。那车马正在兜圈往石头场面上停驻,车夫二把刀,但见马越过自己一侧,怕车骑并道一起,带着豪奴身上的习气叱喝:“闷怂,把你劈擦唻?”
这骂人的方言李虎半点听不懂,扭头还笑笑。
逢毕自然也听不懂。
他口鼻中嗅到香味,觉得车里坐的定是姑娘,扭头要问健威什么,催促健威跟上来。李虎无所畏惧,走得快,他却生人生地,一心让健威带路。
那车夫见李虎骂不还口,不免得意,故意喊道:“闷怂。”
李虎觉得在打招呼,扭过头,又点头致笑。
车夫心里得意。
车里掀起帘子。
两个妙龄少女的面庞凑在车窗口,其中一个在问:“来喜。你喊什么呢?”
车夫见李虎已经走过去,解释说:“一个闷怂,骑着马从后面挤上来,怕他惊了咱们的车驾,吼他呢。”
紧接着,逢毕与健威也挤上来了。
只是他们车马打转,已经离了好远。
二人追李虎走得急,李虎也站住了等他们。
一个少女在他们后面伸出头,又缩回去,捏着腔调跟同伴嬉闹:“是几个骑马的俊后生呀,还以为要抢花车呢。”
等她们下车,却是一串子女子。不想一辆马车挤着。
前头车上下来个手持龙头拐杖的老夫人,她们便全赶往前头老夫人身边,顿时一片叽叽咋咋声。
和尚常言众生平等,却是不见平等。
乘车马而来,从者若干的,都有小知客僧人来牵引,见着大富大贵的不但接进正门,大知客就赶过来围着团团转。
李虎三人拴好马匹,本来还算受待见,然而小僧们一见身后那群人下马车,就全跑跟前接,远远听到他们领赏钱称谢的唱诺声。
健威对和尚别无成见,然而见到这些小僧人与饭馆里的招待一个模样,不由苦笑摇头,轻声跟逢毕说:“赶寺庙要备香油钱,公子知道不?”
他怕闹笑话。
逢毕也觉得要提醒,赶到李虎身边,见李虎站在大门外的石狮子跟前绕到后头就又绕到前头,也好奇地瞄狮子两眼,提醒说:“爷。健威说进寺庙要给香油钱?”
李虎“哦”了一声,他修过寺庙却没赶过寺庙,心也不在给香油钱上,端详着这石头狮子说:“这刀工、雕工都挺细,就是神态不太对,一脸嬉色。”紧接着,他反问:“给谁钱?为什么给?”
逢毕以为要给小和尚钱,反正他也解释不清,就给健威摆手,让健威来说,眼看李虎又往石子师后面绕,他只好拉健威站着,等李虎绕过来。
一大群女眷路过了,卷着香风,两人慌不迭避让,李虎却正从石头狮子后面绕出来,两人提醒不及,就见一个活泼的少女蹦蹦跳跳钻他怀里。
那少女尖叫一声,飞快退回来,柳眉倒竖大叫道:“你干什么?”
李虎愕然抬头,这才发现站在一群女人中,小僧人一句“阿弥陀佛”,让他烦闷,他致歉说:“只顾看这狮子,没有留心小娘走路。”
一大群女人便凑来,七嘴八舌。
其中一个伸出马车车窗看见他过的少女立刻大叫:“就是他。他是登徒子,无赖儿,在这截五妹呢,刚才就靠近我们马车,想掀我们的帘子,被来喜骂跑了。我说他干什么,原来是对五妹图谋不轨。”
李虎愕然,旋即一笑,淡淡解释:“是在看这石狮子呢。”
那五妹也得理不饶人,大声道:“看石狮子?你看石狮子干啥?你傻怂吗?看个石头狮子?你还不如说你打算举石狮子呢。我告诉你,少打姑奶奶主意。姑奶奶的叔叔是京兆尹的,你信不信打声招呼就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