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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朝廷上的人说这些人表现得多,容易当官。
朱汶为了体验风俗,带着师爷、孩子去见识一回,还是对他们的话将信将疑。
但有一点,他们都很肯定,东夏风气很好,夜晚外地人出来闲逛也会非常安全,但是出来时候要注意,一旦犯了错,被巡值的人抓上,除象征性罚款之外,还要在第二天背上篓篓,上街去捡粪球,清扫卫生。
不过,这些外地人也能理解。
这个城市什么都不多,牲口最多,要不是这样的惩罚,或许街上全是粪团和烂泥。
他们和朝廷驻北平原的人联系上了,也和在这儿的一些靖康商人见面吃饭。
接着就按照计划,设法雇一些养马人,去牲口行市挑选马匹,是打算把种马先选好,等到出关时再由朝廷出面,补上关税,将种马带走,但意外的是,让这些人在将马匹带出境之后,留到备州养马,他们均表示不肯。追问再三,他们说家在东夏,不能常留,再要求给接家眷过去,干脆就说:“只有备州的人搬来东夏,才没人从东夏合家搬去备州呢。”再一一说服,他们干脆就回答:“在东夏过的好,在备州,有钱你怎滴?有钱你也活的不像人,万一搬去搬不回来呢。”
众人都不觉得东夏哪好,对人不愿意定居备州无可奈何。
大的方面基本上这样,选种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听说东夏在为出兵做准备,有些事是赶在前面好,朱汶让丫鬟把袁尚凯叫到身边,谋划说:“养马的一些想法我没在众人面前言明,朝廷征伐陈国,不利则更缺战马,战胜则必获大量牲畜,这些马匹、牲畜会怎么安置和圈养呢?到时军费激增,马匹不能一下子全用于军队,谁能为朝廷养马,指导养马,训练军马?让投降的游牧人养马?给他们反复的机会吗?”
袁尚凯大吃一惊,连忙说:“原来夫人如此打算?”
朱汶笑道:“对。朝廷一旦战胜,我们可以趁机套购很多的战马和奴隶。”她又轻声说:“纵观天下大事。因为接二连三的战争,朝廷看起来恢复了元气,其实内部却没有变化,只是被皇帝暂时压制住,他不断向大豪强下手,维护中央集权,门阀看起来受到打击,但实际上,庄园却有增无减,兼并严重,只是大乱之后,土地荒芜太多,才显得不那么严重。这几年,朝廷为筹备战争,想方设法穷民富国,一再靠南方的粮食压制粮价,暗中不停铸币,不断赤字,将粮食、布匹吸纳进国库,国库是前所未有地充裕。”
袁尚凯苦笑说:“夫人说的没错。若不是有三分堂这样的大钱庄居中吸纳官币,平衡银钱比价,因为官币增加,物价肯定飞涨。朝廷因为储备了大量的粮食和布匹,显得特别富,百姓呢,就突然会感觉到自己特别穷,矛盾一下子激化。”
朱汶反问:“可三分堂有义务为朝廷平衡这种矛盾吗?那它大量吸纳官币又是为什么呢?”
袁尚凯说:“三分堂也是迫不得已吧,物价飞涨,他们一样会深受其害。”
朱汶摇了摇头说:“他们平抑,也是在囤积粮食和布匹呀,他们收购官钱一方面可以向朝廷示好,一方面能反过来威胁到朝廷,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自己该怎样去消化滥发的朝廷官币呢?”
袁尚凯灵光一现:“境外贸易?!”
朱汶点了点头,说:“对。就是境外贸易。他们会把朝廷的钱当成支付手段,流通到境外,把囤积粮食和布匹当成境外交易的保障,反过来也帮助了朝廷。”
她反问:“但是如果打仗了,境外贸易断了呢?朝廷还要大量铸币,怎么办?三分堂怎么消化?”
袁尚凯摇了摇头。
朱汶冷笑说:“如果三分堂的背后就是东夏朝廷呢?他要永远给无限滥发的靖康朝廷买单吗?”
袁尚凯叹息说:“不会。”
朱汶说:“这个时候,你们还敢去做生意吗?他们该想着怎么把这些官币流回朝廷国库了。我们这会儿就不要想着怎么做生意,应该换个角度去想怎么去花钱。为自己花钱,为别人花钱。”
袁尚凯点了点头。
她小声说:“朝廷也乐于看到官币流转回来,因为有了战争,朝廷要支付给士兵大量的钱。”她淡淡地说:“那就让我们成为他们的中间人吧。我去说服三分堂幕后的人,一旦朝廷战胜,我们就出面替他们花钱,为他们购买战争中得到的牲畜,奴隶,战马。”
她吩咐说:“接下来我要去渔阳。你们就留下来把这儿的事情办好吧。”
二十四节 王子犯法()
前往渔阳,人未动身,书信先到。
麻传甲的两个弟子连夜从渔阳赶来,将朱汶、陈天一、朱长一路接过去,接进渔阳郊外的别院。这儿本是狄阿鸟建起来的一处庄园,因为离河谷中的牧场近,可供去牧场时小住。庄园初建时栽不少果树,现在己经成长了起来,到了初春,水流淙淙,桃花夭夭,充满诗情画意。
谢夫人老觉得渔阳吵闹,每年的春夏都会到这儿常住,狄阿鸟干脆把此处让给了她,还专门建起几层阁楼,将所收罗到的花山轶失的器物、古籍收藏在里面,谢夫人也就越发喜欢这儿,动不动邀请回嫁出去的女弟子,在这儿弹琴歌舞。
因为心境的转变,她真又有点越活越年轻的感觉。
见到书信,她早早让人通知谢小婉。她也知道朱汶汶与自家姑爷有点家丑,不愿意让谢小婉在城中招待,也还担心谢小婉一傻,把狄阿鸟一块带来,就指明只要谢小婉带着孩子过来。结果,谢小婉还没来,朱汶一行先到了。
谢夫人用宴席招待上,问着他们的母亲,闲话着家长,内心却又担心谢小婉不懂事,心里有醋劲恨这表姐妹,给不来了,就又让人去叫。
天都黑了,住所都己经安排好,谢小婉才到,脸色也极不好看,谢母担心一问,才知道渔阳出了件说大不大,却又头疼的事。
原来这几天军队集结,狄宝也有心随阿爸西征,正好他的干兄弟都被聚拢到一起,就向他阿妈要些钱,拉上两个年龄差得小的兄长,一起去集市看看有没有好点的兵器。
这上了街,不知怎的遇见几个赶集的少年,几个少年从部落来,都傻乎乎的,听仨人一路吹牛,自恃年长体壮,出言嘲笑,给打了起来。
几个少年虽然略大,也是生番,却不比狄阿鸟打小收养的养子。
这些养子自幼接受正统的军事训练,由战场拼杀过的教头培养,战争残酷时,大一些的都曾持红缨枪杀过人,这小的虽然没在战场上出没过,却也被身边凶狠的哥哥熏陶灌输,言传帮带,再加上心理上的优越感,打起架来不要命。
不一会,几个生番少年就己经满脸是血。
生番去集市往往结伴而行。
同族的大人一看自己族的孩子要被打坏,跑去制止的时候朝孩子动手,其中一个还重重一脚,踢在不依不挠的狄宝脸上。
生番们心里害怕,集也没再赶下去,唤上族人出城,却还是没跑掉。狄宝从戍楼上招来军士,又让人去喊钻冰豹子,没到城门口就把人围了。官府渔阳尉也派了人,要把人抓走,按说狄宝该出了一口恶气,他却还不罢休,上去捅那个踢了自己的人一刀,又接连捅了好几个。被钻冰豹子几个人抓回来,狄宝己经出了气,若无其事地回家去吃饭。
狄阿鸟刚为私斗处死了四十余人,觉得从此能刹住风气,没想到这才刚过几天,他儿子就涉案了。
今天早晨,狄宝被带走关了起来。
处置还没有下来,黄皎皎就听狄阿鸟说“自古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觉得不妙,哭得跟泪人一样,找完花流霜找别人说情。
一家老小为此事儿等着狄阿鸟,谢小婉也不好丢开这事跑出来会亲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