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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晓晓不反对,让他也出城,陪在孤身边见诸将。”
文臣们又有人说:“这不太可能。拓跋晓晓目前肯不肯这样交底?用陈国的军队,那还不如用起义的军队呢?”
狄阿鸟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犒赏三军,他犒不了,他怕生乱。
当年长月之乱,让他警醒。
他不认为这支起义军比陈军好控制,哪怕里头有自己撒进去的犍牛,有祁连他们更不要说朝廷接下来会把他们当成重要拉拢的对象。
这是一个很大的危机,他甚至也想立刻改编十余万起义军队,但他不敢,陈国是降兵,他想怎么样怎么样,这起义的军队,都自划了范围,外部可以结好靖康,反倒是最不安定的因素。
迅速整编陈**队,看起来冒险,其实会形成了相互的制衡,用陈**队制衡义军,用义军制衡陈**队。
他沙哑着嗓子,乾坤独断,决定说:“就这么办了,拓跋晓晓若拒绝,孤就有理由怀疑他的诚意。孤持鲜花予他,他自得报之桃李。派人告诉他,这么做,是为了防止不必要的摩擦和动乱。”
文臣之中仍有人理解不了,不用自己这边的义军,反过来要用陈军,一阵嘀咕、埋怨。狄阿鸟笑了笑,说:“把祁连和博小鹿给孤传回来,就是睡下了也拖过来,他们必须把军队的情况给孤交个底。羊杜会不会打上来,孤心里一点数也没有。陈军一旦接受改编,改编顺利,义军也一样立刻给孤改编掉。”
有人去照办了,他又盯着军队进城的路线图,进城阅兵的单位,轻声说:“阅兵之前,可以有百姓和起义的陈兵作先导,我们缺少战车,将步兵和骑兵分开,将工程兵和医兵分开,混淆百姓的视听,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军种呢?看个热闹而已。队伍也不要沉闷过去,多找些乐人,给找一队书生,一队萨满。”
文臣们愣了。
他们犹豫着说:“找书生上去干什么?”
狄阿鸟笑着说:“雍人重儒呀。为什么不能有一队书生阅兵?不但要阅,还要背着诗歌。不但要背着诗歌,还要带着圣人的画像。城内外都是有不少雍人的,一看书生都出场了,认同感就有了。”
文臣们个个“哦”一下。
他们对这个爱天马行空,不受约束的主君,已经是多见不怪,而且干这样的事儿,上上下下也有一种别出心裁的新鲜感,觉得怪有意思的。他们反问:“那萨满?”狄阿鸟轻声说:“对。萨满。游牧人随军必有萨满。萨满也出场了,他们也就有自己人的感觉了,你们说是不是的?”
众人一阵头疼,纷纷说找不来。
狄阿鸟一听就火了:“我们东夏也没灭萨满呀?怎么找不到几个?这样,给李虎要,给拓跋晓晓要,凑几百个。”
一个文臣逗乐一样说:“和尚和道士要不要?”
狄阿鸟一拍手,同意说:“你能找来,凑个热闹也行呀。交给你了,一样找一百。”
找道士和和尚?
这文参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怪自己多嘴。
把他们的事定夺完,祁连和博小鹿就已经来了。
这是走一波来一波。
狄阿鸟控制着睡意,开门见山问他们:“你们那边,军队的情况怎么样?各军是怎么组成的?找没找参军梳理和记录你们的军队结构?将领们听不听你们的,你们能不能完全掌握得住?如果孤要以培养犍牛的名义抽调出一批壮士,将领们会欢迎还是反对?完成集训后,能不能代替现在的将领们?”
祁连想了一下说:“不太好。起兵的时候,都是从各千户所汇聚起来的,互相之间杂乱无属,强悍的家族顺势做了将,任用自己的亲戚和朋友,因为一直在打仗,我们也不敢贸然插手。派遣犍牛给他们,都以帮助他们的名义。”
博小鹿“哼”了一声说:“不少人还和靖康那边的人眉来眼去。”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图,往狄阿鸟面前送过去,笑着说:“就知道阿哥会需要,我早准备好了,这就是文参画的建制图,上头有相互之间的统属,还有将领的名字,只是他们的履历不容易收集得到,又怕人反感,我就派人去弄。”
狄阿鸟持图扫了几眼,反问:“那我问你们,你们自己控制的军队有多少?手下将领又是怎么任命的?”
博小鹿说:“我任命的都是咱们的犍牛。祁连阿哥多是招揽豪杰,不过都能控制得住,人给他们打散混编的。”
他扭头瞅向祁连,说:“除了我自己带去的人之外,我手里有三千多人。”
祁连说:“因为有咱们水磨山司的底子,我手里有两万五千余丁壮。”
狄阿鸟念叨说:“三分之一都不到。”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图,叹息说:“这些民用柔和一点的方式,夺得出来吗?”
祁连摇了摇头,说:“夺不出来。多数都是西陇和陈州豪强聚起来的人,曾阳周氏拉了一支五千人的武装。下午您冷待他们,我就在提醒您。现在他们起义响应我们,而我们却强夺,也说不过去呀。”
狄阿鸟说:“编户齐民呢?”
祁连还是摇头,说:“不容易。除非?他们断粮了,完全由我东夏供给,掐住他们喉咙,再强行号令。”
狄阿鸟扣了一下案几,起身说:“孤心里有数了。收集这些豪强的来历,靖康朝廷若派人与他们往来,不要再阻挠,给出孤不作干涉,爱跟谁跟谁的假象。”
他又说:“以入城阅兵为借口,向他们作出邀请,让选出身体强壮的,到孤这儿来训练队列。”
博小鹿欢喜地说:“这个想法好。阿哥你怎么不早说?抽调上来阅兵呀,首脑喊上陪我们的将军,我们训练他们队列,顺便集训了。”
狄阿鸟招招手,等他到跟前,把图又给他,轻声说:“把图交到大本营去,细细分析军队的组成和将领,抽调和训练交给你和祁连办,记住,手段不要太激烈,还不到手段激烈的时候。”
挥手让二人离开。
他裹裹衣衫,往铺几桌的矮榻上一躺,就睡觉了。
狄黑虎最先发现的,跑来给他搭件皮裘缝制的被子,叹息一声,退出去了。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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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一节 第三个危机()
天一亮,狄阿鸟就忙起来了。他不但要等着城内拓跋晓晓的消息,还要不停接见各族的将领,访问重要的人,甚至要到起义的军队,走到下层去看一看,并督促人万马交来部众。这都是一些未雨绸缪,当去一些营地的时候,眼看到了,传闻接踵,说朝廷派来的有刺客在里头混着,随时打算刺杀他。但是这都阻挡不住狄阿鸟的脚步。多年的经验反复地在告诫他,脱离实务,不走动见人,在行辕里高枕无忧,没有危机也会出现危机。
中午城内传回来消息,拓跋晓晓屈服了,将陈兵遣出城外,部分东夏兵悄无声息地进城,开始接手防务。
而到了晚上,朝廷方面的消息传了回来,起义的军队里有人献出自己的地盘,他们已经绕过一些东夏控制的地域。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祁连涨红着脸来请罪,大本营中众人怒气冲天,赵过还要带着他,第一时间赶去,杀掉领头的,夺回部众。
但狄阿鸟却显得格外平静。
如果朝廷没有一丁点号召力,那它也不是朝廷了。
一千、两千人的反水,再所难免。
狄阿鸟在阅读羊杜送来的一封措词严厉的书信,其实书信中也没有多少实际的内容,仅是质疑他仓促受降的用心。
他想了一下,也回了一封书信。
在信里,他再一次诚恳地邀请羊杜来参加受降仪式,说自己会等羊杜来,并且告诫羊杜,不允许再策反东夏控制的军队,用了一个词,“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样来告诫羊杜,倘若东夏有了损失,就一定从别的地方拿回来。与此同时,他还自表决心,表示自己无心陈州乃至陈国,受降之后,仍然是要还给朝廷的,之所以现在受降,那是出于为朝廷镇守之心,是出于收复陈州之志,是为了作为中间人,保证陈国投降之后,人心稳定,而且一定会封存府库。
他干脆把三方协议的章程也拿出来一份,洋洋洒洒地告诉说:“吾师吊民伐罪,不欲一贼死一贼生,亦为安定百姓,代所降军民求诺,深切希望上国能够拿出诚意,以山河之誓,东夏见证,而坐收民心。”一挽袖子搁笔,让人送走,眼看人要走了,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