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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知道不能生长,要求说:“你上来。你到车上跟我说。”卫士们看着狄黑虎,因为几次来往,狄黑虎已经信任他,就点了点头,卫士就帮他一把,帮他上了马车。嗒嗒儿虎让他坐对面,自己则因为峨冠博带,还挂了一身叮当响的环佩和器物,就临危正坐,问他:“为什么呀?”
博骨律太岁说:“王河是我们雍家发源之河,王河是天河,王河之神,那是大神。”
嗒嗒儿虎陷入思索,没有吭声。
博骨律太岁就盯着嗒嗒儿虎,等着嗒嗒儿虎说话。
马车却往前走了。
他身形猛地一晃,发现自己下不去,只好认命。
嗒嗒儿虎这就说:“我听人说,下午也不是祭拜的时候呢。可是陈兵明后日便可抵达,已有将士被派去和他们打仗了。”
博骨律太岁身形一震,问:“他们已经来了。”
嗒嗒儿虎点了点头,问:“那现任的河神是谁呀?”
博骨律太岁说:“一位叫冯夷的神,受天帝敕封,做了河神,有人说他生前是关中人氏。”
嗒嗒儿虎问:“那他有什么功劳呀?”
博骨律太岁想了一下说:“不知道。就知道传说他过河的时候被淹死了,天帝就封”
嗒嗒儿虎打断说:“被淹死就能封,为什么杜水生不能封?”
博骨律太岁苦笑说:“殿下。怎么死的,有什么功劳是次要的,关键是谁封?传说这个河伯,他是天帝所封。天帝赦封,凡人怎么更改?传出去,是咱们东夏无所敬畏,连河神之职都可以加封。”
嗒嗒儿虎点了点头,说:“听你这么说,觉得你挺有学问,你到我们东夏做官吧。”不等博骨律太岁推辞,他又说:“一个淹死的人都是河神,一个大英雄为什么不能是的呢?天帝也不像明君。”
博骨律太岁差点扑对面捂他的嘴。
嗒嗒儿虎说:“眼看陈国的兵马就要到了,阿爸怕百姓们不能亲附,才让我到河边,替他祭拜杜水生,借机让百姓们知道我们东夏敬重忠臣烈士。按你这么说,百姓们会觉得我阿爸不够资格封杜水生为河神的,对吧?”
博骨律太岁先点头,又连忙摇头,说东夏王不够格,那可不是普通人能指责的,人家说得很清楚,封杜水生,就是为了和当地百姓亲近,一起扛击外敌。他叹了口气说:“神事缥缈。大不了只褒其身,不论神事。”
嗒嗒儿虎立刻掏出祭文,扒拉、扒拉给博骨律太岁看,说:“祭文写好了,让我在路上背呢,怎么办?”
博骨律太岁看了一遍,也头疼不已,这文即便是在中原,也算文辞优美,而且也不短,一时之间,怎么改,怎么背?
他都觉得东夏王是拿来难为他孩子的,自己也是跑来难为人家的,好在人家还不生气。
正无奈间,嗒嗒儿虎伸出手,把祭文拿回手里了。
下一刻,“刺啦”一声,祭文被从中撕开。
博骨律太岁愣在当场,知道一变四了,他才去抢。
嗒嗒儿虎任他抢去,说:“这天帝老儿昏聩,远远不如我阿爸,其实我阿爸封就封了,做儿子的自然听他阿爸的。只是我阿爸好几天没睡觉了,在睡觉,马上又要到河边,他老教我,让我听取意见,从善如流,干脆我就听你的,自己说吧。”
他问博骨律太岁:“我到时候说杜水生开垦了好多地,养活了好多人,说他面对外敌,大义凛然,我阿爸希望他是这样的河神,所以派儿子去祈求上天赦封,这样可以吗?”
博骨律太岁大为意外,略一寻思,鼓掌说:“这样好。这样大好。”
嗒嗒儿虎又说:“祭拜杜水生老爷爷就是为了让百姓们都能知道他的气节,都学习他的气节,那我就赞美灵武出英雄可以吗?”
博骨律太岁眼睛都要湿了,连忙说:“可以。可以。灵武确实出英雄,不唯杜水生一个,只是朝廷守城不利,没有凸显他们。我阿兄就是一个。石敬中也是一个。”
嗒嗒儿虎说:“那你告诉我你阿兄的名字,我点一下他的名,问百姓们,这是不是也是一个英雄,比杜水生怎么样?问他这些年忍辱负重,终于等到今天,可愿意与我东夏一起与强敌作战?”
这是多大的荣誉呀,阿兄还害怕东夏人抓他,东躲西藏呢,博骨律太岁差点哭。
嗒嗒儿虎又说:“然后,我再拜请天帝,长生天老人家,保佑我们得胜吧。”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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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七节 王河封神()
数百里的王河后套之地,虽是平缓的河水没有犁出千沟万壑,依然荒滩遍地,时而一色绿,时而一色黄,高高低低,起起伏伏,尽管一队车骑步从人数不少,百姓又跟随奔涌,却总是被经过的土丘比下去,显得毫不起眼。一时之间,天好大,地好阔,人却只像是远来那么一撮,在打搅天与地的安宁。
抵达河边,长河落日,波光粼粼,好一条苍龙横在高原之上。
秦禾先下的车,来等嗒嗒儿虎,一大一小牵着手,立在王河面前,像是被惊呆了一样。
中原人称呼它为王河,以它形容王业,塞外人,特别是东夏人,却称它为奄马河,把它当作南下牧马的兴叹。
王河沿着东夏的夏州,定州往南,才是它激流迸发一泻千丈之时,尤其是它辗转到靖康西河郡,可惜秦禾生在关中,却从来也没亲眼见过。
嗒嗒儿虎更没有。
也许从这一段河道来看,它没有湟水和浑水水量巨大,走得汹涌,更不及南北黑水,但却有几分奇骏,水面浑浊卷沙,琥珀一样,又像融入一缕血红,标注自己高贵的血统。“龙战于野,其血玄黄”,是圣人形容那阴与阳的战场,玄之又玄的形容,却不知“其血玄黄”的描述,从何得来?
他们站在一片沟壑之上,面对已将落下的夕阳。
将士在两侧列队。
官吏在挨着黄河的土崖上陈列乐器,香桌,祭祀的祭品,焚香,以及纸扎猪狗牛羊,百姓们却后退,来留出巨大的空间。
点了三响炮竹。
祭祀开始。
主祭司仪是东夏在灵武物色来的代县令。
之前,他曾在上郡为吏,熟悉套路,高唱:“大夏神武国王狄氏遣妻与子率将士与当地百姓上贺河伯。”嗒嗒儿虎半路上已在博骨律太岁的帮助下,决定更改祭文,听着贺河伯,连忙扭头朝博骨律太岁看去,博骨律太岁赞同地点了一点头,他得到鼓励,大叫一声:“停下。”
县令愣了一愣,把眼神放到几个东夏文武那儿,他这一腔也有违赵过的更改,几个东夏文武听嗒嗒儿虎叫停,只好给他叹气。
县令也没法。
他能当众大叫一声:“河神安在?东夏王来赶你下台,拟封别人?”
他心里想的是,贺河伯一回,拍一阵马屁,说天帝已经升他官了,然后让杜水生补上他河伯的位置。
天下事唯祀与戎。
祭祀能胡言乱语么?鬼神不敬,那是极为恐怖的事儿,就算心里不怕,百姓们也会戳骨千里,说他倒行逆施。
看到狄嗒嗒儿虎给他招手,他深吸一口气,让上天保佑着嗒嗒儿虎别难为他,表面功夫下着,一溜烟跑来嗒嗒儿虎身边。
已经有一个东夏参士先来了,在询问嗒嗒儿虎。
嗒嗒儿虎却是说:“我们不贺河伯,你宣布告上帝。”
代县令一想,也好,反正告上帝也没错,于是就又跑回去,让人重新点炮,等炮响三声,重新开始唱:“大夏神武国王狄氏遣妻与子率将士与当地百姓,代祭上帝。”百姓中已经议论纷纭,相互问:“怎么成上帝了?怎么样封神呀?”代县令心里有数,却是急于脱身,于是又唱:“奏乐。请世子登坛祭。”喊完,他就松了一口气,心道:“我的事完了,是好是坏不干我事儿。”
秦禾在嗒嗒儿虎背后按了一把,还想安排他别紧张,发现他已往前迈步,自己已先紧张起来。
她是知道,中原皇室要是有这样的公开活动,都要演练数遍,即便如此,还有自家孩子上去紧张的。
当年秦汾登基,就曾说错过话,自己醒悟了之后,差点不知道怎么好。
秦禾不免担心,起码她知道,自己是无法当着几千人的面镇定自若的,所以格外担心嗒嗒儿虎。
嗒嗒儿虎也是第一次,的确紧张,尤其是祭文撕毁,临时加工。
好在他是背对着众人上去,竟慢慢缓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