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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轻轻拨开发束,却见其后颈有着一枚红色印记,状似伽蓝花。他微微一怔,竟有些出神。
又听她道:“轩主,你答应不答应?”
他双目望向窗外,道:“答应你,有生之年,定三媒六聘,娶你过门。”
“当真?”她眼睛一亮,转身看着他。
她眸子清澈,有如天上繁星,满是巴巴儿的期待。他幽幽道:“不信算了。”
“我信。”她甜甜一笑,踮起脚尖,在他左脸印上一吻。
他捏着她的脸:“不知羞么?”她摇摇头,秀目圆睁,忽又莞尔一笑,只管癞皮狗似的抱着他。他无奈一笑,也任由她去了。
她倚着他,用手轻轻戳其胸口,轻声道:“轩主,你心中只装着我一人吧?”
他道:“我自是心怀天下。”却低头吻上她的唇,温柔触碰,辗转停留,似品尝香醇佳酿。她紧合双目,睫毛微颤,双唇鲜红欲滴,端的一副娇媚女儿神态,看得他气息紊乱,心生焦躁,慌忙推开她。
“轩主?”她睁开眼,却见他踱步离开。
“快回去罢,”他取了件厚披风,替她围上,“外边冷,你仔细着凉,别没事就往这跑,你们既有了落脚之处,便乖乖呆着罢……转告他们,温若每天喝喝酒就算了,少闹点事;阿箩么,需得学学你沈姐姐,趁早找个好人家嫁了;十六是个聪明懂事的,有他管着你们,我倒也放心。还有你……”到此处,他却说不下去了,顿了一顿,只笑了笑。
“我么,自是等你来娶,你什么时候来?”她笑道,“咦,轩主害羞了?”眼见着一抹红色在他脸上转瞬即逝,这可是千古奇观。
“快滚罢!”他将她推出门去,“哐”的将门掩上。一时又听得她在门外格格而笑,不由暗骂一声:臭丫头。
冷飞雪虽是只身而返,却心花怒放。得到了一生承诺,岂能不悦?她欢欣雀跃回至新宅,见沈千柔也在,诸人早已铺开酒席,举杯畅饮了。
“就你一人?”温若道,“没请动轩主?”
冷飞雪点点头,眼角眉梢却是笑意。
“哟,盛情被拒却还笑得这么甜?”沈千柔打趣道,“不是得了什么便宜吧?轩主又有什么好东西留给你了?”
“哪有,”冷飞雪摇头道,“轩主方才……”她正想说轩主与叶未央大动干戈,却转念一想,答应过他,谁也不能提。忙改口道:“轩主累了,说改天再来。灵噩道人他们才去找过轩主,说近日江湖传言,轩主收到了‘人皮画匠’的拜帖。不过,轩主说并未收到。”
苗十六一听,皱眉道:“无风不起浪,这事定有蹊跷。”
“不怕的,轩主向来成竹在胸,他既说了没有收到拜帖,自有他的主张。”阿箩道。
“轩主还在吸服‘五石散’么?”沈千柔问道。
冷飞雪却依然沉浸在“有生之年,定三媒六聘,娶你过门”的承诺,独自坐着傻笑,全然未听到沈千柔之话。
“这人疯了?”沈千柔奇道,“该不会也服了‘五石散’,生出幻觉来了?”
温若用筷子敲了敲冷飞雪的额头,这才将她敲醒。
“小冷啊,轩主跟你说什么了,你如此神魂颠倒?”苗十六笑问。
冷飞雪红着脸,道:“什么神魂颠倒……他倒有些话托我带给你们。”清清嗓子,学着赵洛寒的口气,道:“温若嘛,每天喝喝酒就算了,少闹点事;阿箩么,需得学学你沈姐姐,趁早找个好人家嫁了;十六是个聪明懂事的,有他管着你们,我倒也放心。”
温若翻了个白眼,灌下一杯酒:“我何尝闹过事?”
阿箩亦翻了个白眼,起身拍着沈千柔肩膀:“千柔嫁人了,我便也得嫁人?教我东施效颦么?”
苗十六哈哈大笑:“天上地下,神机妙算,只我一人,怎就只落得个‘聪明懂事’的虚名头?”
沈千柔也笑道:“看来轩主退隐后,脑子不灵光了。”
“哎,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娶你?”苗十六笑眯眯问道。
冷飞雪心下大惊,他如何得知?忙搪塞道:“娶、娶、娶什么啊?苗大哥你乱说什么呢!”
苗十六向来心思伶俐,瞧她一副甜如蜜的模样儿,心中自是猜到□□,此刻见她如此,更是明了。却因顾虑轩主面子,既他不声张,便不好多管闲事,也不揭穿,只笑着替她满上一杯酒,劝道:“来,喝了。”
温若举杯冲诸人道:“今晚不醉不归。”
沈千柔因有孕在身,浅饮几杯,遂以茶代酒。五人觥筹交错,诉说轩中昔日美好,又感慨同门如今各奔东西,诸人皆黯然神伤,复又借酒浇愁,一夜宿醉不提。
第四十七章 寒之殇()
沈千柔醒来之时,却见自己身处“富甲山庄”。贴身丫鬟见她醒了,忙出去回报:“少庄主,少夫人醒了。”
叶未央掀帘而入,走至床边,柔声道:“都要做娘了,怎的还和他们胡闹?”
沈千柔揉了揉晴明穴,道:“不妨事,只喝了几杯。”顿了顿,又道:“你也是快做爹的人,就好去章台瓦舍厮混?成日里不见人影。”
叶未央忙道:“夫人冤枉啊,近来确是为生意上的事而奔波。”
“富甲山庄”原本只是半个江湖世家,祖祖辈辈均以经商为业,只在叶未央这辈,涉足江湖。
“你不是向来不管家中生意么?这会子又勤快起来?”她一起床,丫鬟立马递上漱口茶水。
“外头生意上遇上了些麻烦,我爹离开姑苏处理去了,算来也已一月之久。这家里的事务自当我接手照应着些。”他道。
沈千柔道:“怪不得许久不见公公,他老人家向来行踪不明,我竟连他何时在庄内也不知。”
“呵,生意繁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为寻新鲜玩意,时而出海求货,一去便是一年半载,家中老小自是顾不得了。”他道。
“都是些什么生意?”她问。
“夫人对此有兴趣?”他道,“无非是些古董珍奇,从这儿进货,那儿倒卖,生意做大了,口子打开了,事务便益发多杂了。”
“我对此没甚兴趣,”她摇头道,“只是有一件事,你和轩主究竟怎么回事,‘五石散’也是能长期吸服的?还有一事,想想便觉奇怪,自你害了白一忠,两派应是水火不容的,你二人怎又和好如初了?”
“和好如初?”他冷笑道,“如今他拿什么与我抗衡?‘碧落轩’也垮了,听说各地弟子纷纷叛逃,偌大一个门派说没了就没了。而他呢,却宁可做只缩头乌龟,沉迷于药石,每日醉生梦死。”
“我总觉他心中有事,不知究竟发生甚么变故,令他消沉如斯。”她叹道。
“夫人这般在乎他?”他皱眉道,“这倒让我吃醋得很。”
她嗔道:“胡说什么呢!”
他笑着将她揽入怀中,一时鹣鲽情深,好不恩爱。忽门外有家仆来报,道是有要事求见。
叶未央命人入内,那家仆拱手回道:“少庄主,赵洛寒死了,据说也是死于‘人皮画匠’之手。”
他一听,眼神一暗,忽又笑道:“别是听错了罢,姓赵的怎会死在……”沉吟片刻,忽又想起什么,对沈千柔道:“夫人,你好生歇息,我去去就来。”
“不行,我与你一道去。”沈千柔惊闻噩耗,哪里还坐得住,青丝未绾,红妆未扮,随叶未央急急出了门。
马车之上,但见她眼角通红,低头不语;叶未央一路宽慰并无作用,只觉无趣,便呆呆望向帘外。
待赶至赵洛寒处所,已然聚集了众多原“碧落轩”弟子。叶、沈二人拨开人群,见温若正蹲在门外喝闷酒,忙上前询问。温若指了指屋内,沈千柔快步走近,叶未央尾随而入。
一具尸体由白布遮盖,赫然僵躺于地。沈千柔掀开白布,那张熟悉面容映入眼帘。她忍将不住,眼泪直落,又探其鼻息,把其脉搏,可哪里还有生还迹象。叶未央扶她起来,又蹲下查看尸体,尔后起身审视屋内,但见桌椅整齐,并无打斗痕迹,只窗棂毁损,显是有人破窗而入。他眼神黯淡,不知心中在计较甚么。
“谁最先发现的?”沈千柔道。
“小冷一早给轩主送冬衣,发现轩主已经……”阿箩道,“她哭着来找我们,只说轩主出事了,我们方赶到此地。来时便见轩主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后背整块皮肉皆被削去……还发现了这封信。”她将信交给沈千柔。
沈打开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