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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人又商讨一番,最终也不得定论,只得散去。冷飞雪将龙不归之言告诉绝尘,绝尘亦是难以置信。二人最终决定接下白青颜这笔买卖,亲自会会那“人皮画匠”。绝尘遂飞鸽传书,调派隐迹宋土的高手速来苏州。
起初冷飞雪尚担心高手未到,“人皮画匠”便将白青颜杀了。不想,三日后,“荣耀堂”高手齐聚苏州,而那“人皮画匠”却迟迟未有动静。冷飞雪遂命绝尘率诸高手埋伏于“锁梦楼”保护白青颜一家。
这日午后,冷飞雪正想打个盹儿,却听温若说,阿箩回来了。她忙飞奔出去迎接,却见阿箩站在分舵大门外,身后还有一顶马车,车内像是有人声,却不知是谁。
“小冷,快上车!”阿箩笑着指了指马车。
冷飞雪迟疑一下,跳上马车,掀帘而入。却见车内坐着三人:当中是位头戴苗饰的老妪,仔细一看,却是苗疆月亮寨寨主龙氏,而她身旁坐着的正是她一双女儿。
“小冷姑娘。”龙诉音笑道。
当初正是龙夫人救了她一命,此刻再见,冷飞雪甚是欢喜,一番嘘寒问暖,拉着诉音叙旧。不过,心中却不明白何以阿箩将她们请到江南来了。阿箩此前所说的“拜会朋友”,就是指的龙夫人她们么?
这时,阿箩也跳进车内,让车夫启程。冷飞雪忙低声问她究竟怎么回事,她抿嘴一笑:“到时便知了。”阿箩、冷飞雪和诉音三人叙旧、玩笑,好不热闹。龙氏闭目养神,龙慕音依然严肃冷漠,端坐不语。
约摸行了一刻钟,马车停下。冷飞雪和阿箩先行下了车来,环顾四下,冷飞雪发现自己站在“荻花苑”门口。阿箩轻叩门扉,过了良久方有一老汉来开门。阿箩表明想拜见青鸾姑娘,那老汉迟疑片刻,道:“几位请稍候,容老朽先去通传一声。”
等了一炷香时间,那老汉颤巍巍开门道:“万分抱歉,姑娘身子不好,今日并不想见客,还望各位海涵。”
“且慢!”马车内传来龙氏之声,她掀开帘子,从手腕上取下一串银饰交给阿箩,“将此物给她。”
阿箩接过银饰,又请老汉转交。那老汉叹了一声道:“老朽自是希望姑娘肯见你们,巴望她能与人谈谈心。自从她回至此处,便昼夜饮酒,通宵弹唱,已将身子折腾得……唉,老朽多嘴了,再替各位通传去罢!”
过了片刻,老汉匆匆打开房门,躬身道:“有请贵客。”那青鸾亦走出门来,亲自迎接客人。冷飞雪见她眼圈发黑,脸色暗黄,果真是宿醉之相。心中思忖:她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消沉?
“不肖女清音恭迎母亲大人。”青鸾双手托举银饰至眉心,躬身请龙氏下车。
龙氏“哼”了一声,慢慢挑开车帘,在诉音、慕音的搀扶下,缓缓下了车来。冷飞雪一听青鸾唤她“母亲”,便已震惊万分。
龙氏一行往“荻花苑”去,冷飞雪忙拉着阿箩问:“青鸾怎的成了龙夫人之女了?你特地跑去苗疆就为让他们认亲的?”
阿箩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道:“待会再告诉你。”
进了屋内,青鸾便跪在龙氏跟前,轻声道:“不肖女私自离开苗疆,数年未归,还望母亲大人恕罪。”
龙氏冷笑道:“你好得很,何罪之有?可苦了我这老太婆,辛苦将你培育长大,原本指望你……唉,算了,就当老身眼瞎,养了头白眼狼。”
青鸾忙起身替龙氏斟茶,毕恭毕敬奉上,又道:“母亲是如何知道我在这的?”
阿箩道:“青鸾姑娘,当时你服下‘龟息散’假死,小冷将你带至客栈,我见你衣裳沾了泥,便替你换了一套干净的。无意间看见你腰间的蛇纹香囊,而诉音也送了我一个一样的。我想,你们会不会有关系,于是冒昧往苗疆问清楚了。”
“原来如此。”青鸾幽幽道,“你们又怎会认识我母亲?”
阿箩道:“当初白副轩主遭叶未央算计,中了苗疆蛊毒,小冷将毒引渡至自身。我与轩主往苗疆为小冷寻医,才有幸得遇龙夫人和诉音慕音。”
“哦,”青鸾沉吟半晌,“那蛊毒是我下的。”
“当初这位小冷姑娘中了蛊毒,前来苗疆医治,老身便猜想许是你下的毒,当时我想,清音私自逃出苗疆,不过是对外面的世界好奇,玩一阵子自然回来了。于是并未急着找你回来,不想你一去数载,对苗疆半点眷恋也无。”龙氏沉沉叹息,“若非与小冷姑娘同来的那位赵姓公子,老身怕是熬不到今时今日了,你也就称心如意了,再不会有人逼迫你。”
“母亲息怒,女儿定会遵守承诺的。”顿了顿,青鸾又道,“母亲的意思是,再不用受‘蛊母’反噬之苦?”
龙氏点头道:“赵公子将其家传内功心法传授给老身,老身按照心法修炼,内力与日俱增,足以抵挡‘蛊母’反噬。”
冷飞雪听她二人之言甚是奇怪,青鸾方才所说“遵守承诺”是何意思?
“对了,那位赵公子如今还在人世么?”龙氏幽幽叹道。
“龙夫人何出此言?”阿箩诧异道,她如此发问,似乎知晓赵洛寒已亡故?
龙氏道:“当初他来苗疆之时,老身观其面相,替其诊脉,发现他身中慢性奇毒,虽他有绝妙内功护体,但毒性极为霸道,已致他元气大损。加之又替我运功疗伤,耗损真气,老身当时就同他说了,他这种情况,若无解药,断然活不过三个月。”
“什么?轩主曾身中奇毒?”阿箩大惊失色,“我们竟无一人知晓?”
冷飞雪亦是不久前才从青鸾口中听闻此事,此刻虽不至激动,但心中仍是怅然。
“他所中之毒,老身从未见过,想必源自西域罢。”龙氏摇头道,“那位赵公子可是已经亡故了?”
冷飞雪点点头。龙氏叹了口气,道:“委实可惜了。当时他一心只为替你求医,却置自身于不顾,若不是老身见得多,定也发觉不出他有异样……唉,这后生连替自己争取一线生机的心意也无。”
冷飞雪细细回想,赵洛寒自从在沈千柔婚礼上与叶未央交手之后,便元气折损,当时还以为调理些时日便没事,不曾想到,竟是因毒发所致。她又想到,自己中了蛊毒尚有赵洛寒、阿箩带着求医问药,可赵洛寒却独自隐瞒伤情,想必提出退隐亦是不想连累旁人。
她忆及从苗疆返回苏州的一路上,赵洛寒多次流露出要舍她而去之意,后来又要金盆洗手、退隐江湖。她竟还单纯认为,赵只是厌倦江湖厮杀,想过与世无争的逍遥日子。岂料,却是一场生死诀别。难怪当初只觉他变了一个人,变得消沉慵懒,甚至有些古怪。如今想来,皆因他求死心切。
“三妹,请受我和诉音一拜。”冷飞雪兀自思绪乱飞,忽见龙慕音和龙诉音跪在青鸾跟前,磕了个响头。
青鸾面露尴尬,忙拉她们起身,她们执意跪着。青鸾只好以眼神求助龙氏,而那龙氏却别过脸去,并不加阻止。
冷飞雪和阿箩面面相觑,不知这一家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九十一章 胡不归()
屋内,慕音、诉音二人长跪不起。
阿箩见气氛诡异,忙扯开话题道:“对了,龙夫人你们既来了姑苏,定要到我们轩内坐坐,我已备好酒菜,特为几位接风洗尘。”
龙氏似亦不愿见到姊妹三人如此僵持,听阿箩一说,忙道:“阿箩姑娘有心了,老身倒有些饿了,不如现在就去罢。”
慕音见母亲发话了,便起身扶她。阿箩挽起诉音,冷飞雪也拉着青鸾,几人便往“碧落轩”去。
温若已照阿箩事先叮嘱备下酒菜,只等她们回来。他见阿箩带了龙氏母女进来,心中暗想:瞧这打扮,是苗人。又见俩苗女生得一模一样,不由多看了几眼。
饭桌上,阿箩将温若、苗十六介绍给龙夫人等人,唯不见龙不归,奇道:“龙长老呢?”
苗十六笑道:“这不来了。”顺着他的手势,诸人见龙不归从门外走进——身着家常灰褐长衫,面似靴皮,双眼湛然若神。
龙氏侧目,忽缓缓起身,走下桌席,隔了数步之遥,只定定地看那龙不归。龙不归的目光亦落在这位苗人老妪脸上,看了良久,他嘴角微微牵动,忽地瞪大双眼,尔后神色渐次黯淡。
“子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