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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进门的时候,那孩子突然兴奋的搂住卓曜,欢喜的好像一只小鸟,“爹地,你真的没有走,我好高兴。”
乔伞躲在树丛后,一只手按在粗糙的树皮上,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听到这一声爹地的时候,她的指头用力的掐向硬梆梆的树皮,心中的某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这孩子叫他爹地?
他是他的儿子,跟那个女人的儿子吗?
原来,他已经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了。
茫然站在秋日夜晚的寒风中,乔伞浑然忘记了侵袭而来的凉意,如同淬着冰渣的刀子,一点一点钻进她的身体。
她好像站在漫无边际的雪地里,周围是呼啸的寒风,她被困住了,被吞没了,眼前的景物由清晰变得模糊,曾经做过的那个噩梦,突然之间就变成了现实。
她蹲下来,一只手用力的揪着胸口。
痛,很痛!
二楼的灯光亮了起来,她仿佛能够听见那一家三口的笑声,伴着葡萄美酒,伴着一树紫玉,而她,孤单的,虚幻的,就像一个多余的存在,甚至没有资格去打扰。
乔伞承认自己很懦弱,她不敢冲到屋子里去质问什么,她很害怕,如果不揭穿一切,他和卓曜之间或许还可以这样一直走下去,如果把这层事实血淋淋的揭开,那就预示着他们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
多可笑啊,明明刚刚开始没有多久,却已经要面临分崩离析。
乔伞离开了这座庄园,多呆一分钟都是折磨。
可她忘记了这是郊区,又是私人领地,那司机一路开车过来,路经的都是无人居住的区域,她这样往回走,除了顺着大路茫然的步行之外,根本就没有可能搭上什么车子。
不过对她来说,这一切都变得虚无飘渺了起来,有没有路无所谓,能不能走回去也无所谓,她只想被风吹一吹,把视线吹得清晰,把心吹得通透。
她想不明白,她对他来说到底算是什么,以前那些恩爱都是假的吗?
她忘不了在失去氧气的潜艇里,他宁愿舍弃自己也要把生的希望留给她,她也忘不了他一次次替她出头,拯救她于危难之中。
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他有一个儿子,身边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她可能是那孩子的母亲,也可能是他一直深爱的人。
乔伞的脑子里很乱,许多镜头与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一向自持心眼大得像虫洞的她也陷入到一种迷茫与无助当中。
身上的电话响了很久,久到那铃声回荡在空旷的马路上一遍又一遍。
“喂。”乔伞坐在路边,没有灯光,只有头顶的月色笼罩着,夜晚的寒气丝丝入骨。
“小二,你在哪呢?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有些着急。
是在担心她吗?他还有心思担心她?
乔伞吸了吸鼻子,拢了下衣领,往远处看去,仍然能看到那边隐在朦胧光亮中的小白楼,其实,他们离得这样近,可乔伞却觉得两个人的距离从来没有这么远过。
“我在家啊,都要睡了呢!你打电话把我吵醒了。”乔伞望着天,扯着谎。
“傻样子,睡这么早,是不是没有爷给你当枕头,不习惯了?”
乔伞摇摇头,虽然知道他看不到。
“你哪天回来?”
“明天吧。”他犹豫了一下,“爷回去给你带好东西。”
“我不要。”
“生气了?”听出她语气里的别扭,他轻轻一笑,“是爷不好,这几天没有陪你,回去后,一定加倍的补偿,给你做蛋炒饭,别生气了。”
他细声细语的哄着她,让她恍惚有种错觉,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虚幻,是她主观臆想出来的。
他对她这么好,好到连她自己都觉得不真切,又怎么会背着她跟另外一个女人住在一起。
可是,头顶的月光不是假的,远处的灯光也不是假的,看见了就是看见了,她不瞎,耳朵也不聋。
想到他那个儿子,她承认自己是嫉妒了,他一直说想要个女儿,是要儿女双全吗?可为什么要让她来生,而不是那个金屋藏娇的女人?
“五爷,我想吃葡萄。”她突然酸不溜的来了一句。
他似乎是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就答应了下来,“好,我家小二想吃什么,爷就给你买什么,别说是葡萄了,就算是北极熊,爷也给你活抓回来。”
乔伞的表情看不出是想哭还是想笑,不过她知道,再这样跟他聊下去,她就会真的哭出来了。
“我困了,你也早点睡。”
“小二。”他突然又柔柔的喊了她一声。
“嗯?”
过了一会儿,她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了,他的声音却湿润如暖阳般响起,“爷很想你。”
在这样寂静的夜晚,在这样宽敞的马路边,和着轻掠过耳边的风,他的话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动着她的心弦。
“嗯,我知道,不说了,睡了,晚安。”
不等他回答,乔伞飞快的挂了电话,紧了下身上的背包,她起身沿着马路飞快的跑了起来。
她跑得很快,身后的小白楼被她越甩越远,直到看不见了,她才停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身上湿透了,被夜晚的凉风一吹,冻得她直打寒颤,不过,出了一身汗,痛快多了。
乔伞这样坐了好一会儿,不远处突然射来一束灯光,她急忙遮住眼睛,听着汽车的引擎声逐渐靠近,最后在眼前熄灭。
灯光黯了,她放下手臂,抬头看向面前站着的男人,她惊讶的张了张嘴巴,“你,你怎么在这里?”
夜枫自上而下的俯视着她,黑白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神秘的光泽,“我说偶然路过,你也不会相信。”
乔伞僵硬的扯了下嘴角,这算不算是一种冷幽默。
“我去你们公司找你,看见你上了出租车,本来打算跟你一段,没想到一跟就跟来了这里,你跑得还真不近。”
他伸出手放在她的面前,他的指节修长,掌心纹路清晰,是一只很漂亮的手,“起来吧,地上凉。”
乔伞吸了吸鼻子,将手放在他手心上,他握紧了,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大概是刚才跑得太急,她的脑袋还有些晕沉沉,这突然一起身就没有站稳,脑门儿硬是撞在了他的胸膛上,疼得她眼冒金星。
夜枫皱了下眉头,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触到她后背凉嗖嗖的衣料,“刚才出汗了?”
乔伞急忙将脑袋从他的胸前抬起来,揉了揉有些痛的额头,“嗯。”
“会着凉的,上车吧。”不管她愿不愿意,他搂着她的肩膀,打开车门硬是把她塞了进去。
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凉意,乔伞还是冻得发抖,将包搂在怀里,她沉默着一声不吭,苍白的脸蛋上,一双眼睛仿佛是落了月亮的碎片,忽明忽暗。
夜枫打开了车内的空调,脱下自己的衣服扔给她,“穿上。”
乔伞看了他一眼,默默的拿过他的外套披在身上,纵然开着暖风,盖着衣服,可还是冷。
他启动了车子,在大路上调转了车头。
她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去哪?”
面具下的脸()
他启动了车子,在大路上调转了车头。
她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去哪?”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伸出宽厚的手掌覆在她的额头,乔伞本能的想要抗拒,突然就觉得没有力气,脑袋里昏沉沉的,身上一阵阵冷得厉害。
她裹紧了他的外套,往椅子里缩了缩,任由他的手掌在她的额头上停留了一会儿,“发烧了。”
发烧了吗?
好久都没有感冒了,她还以为自己是不会感冒的小超人,果然心灵是身体的防火墙,强大的心理承受力可以抵挡一切病毒,现在,她的心墙有些崩溃,病毒便肆无忌惮的入侵了进来,所以,感冒了,病了!
乔伞闭上眼睛,身上是冷的,可呼出的气体却热得烫人。
“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她虚弱的摆摆手,“没事,喝点水,吃片药就好了。”
小时候染了病,妈妈没钱带她去医院,总会找一些偏方给她治疗,最好的办法就是多喝水,她经常抱着一个大暖水瓶,不断的喝啊喝啊,喝得肚子都鼓了起来。
那时候,她总能看到妈妈内疚不安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