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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娟一听,小脸顿时耷拉下来:“那哪够啊,怎么着也得一个小时吧?”
“不行,最多四十分钟。”
“五十分钟。”梁娟双手合掌,小声拜托着。
柳文兰得知丈夫和儿子在这次地震中安然无恙,此时心情极好,见状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一把搂住梁娟,扭头冲梁学涛笑道:“涛子给我个面子,就五十分钟怎么样?”
梁学涛原本就是故作姿态,见闺女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有些滑稽,忍不住逗了逗她,柳文兰这么一说,便顺势点了点头。
梁娟走后不久,柳文兰丈夫张爱民和儿子张海从菜市场回来了。
张爱民生的浓眉大眼,嘴角略微有些松弛,往下耷拉着,显得一张脸有些严谨肃穆。
他和梁学涛平时打交道的机会不多,关系一般,说了一番感谢话后,扯着这次地震的话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对方聊了起来。
地震过后,j市的通讯网络处于全面瘫痪的状态,因而张爱民等人对于j市的受灾情况几乎是一无所知。
一个小时后,梁娟折返而回。
梁学涛一看时间不早了,随即起身告辞,柳文兰则留了下来。
张爱民等人把和梁学涛和梁娟送到了停车点。
梁学涛坐上车,扭头看见一旁的梁娟眉眼舒展,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忍不住揶揄的问了句:“放心了?”
梁娟撅起嘴白了他一眼,然后故作大方的点了点头。
大切诺基一路飞驰,回到了大田村。
今天月色不好,村里又停了电,四周黑黢黢的,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房舍内闪着微弱的烛光。
梁学涛取出手电筒照着前路,父女俩往家走去。
进了堂屋的门,梁学涛看见魏红玉单手托着下巴,傻愣愣的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旁八仙桌上昏暗的煤油灯灯光恰好映在她的脸上,淡黄的光晕下,越发显得她眉眼精致,几可入画。
梁学涛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似是而非的感觉,软软的酸酸的,又带着一股甜味,一时也忘了身后的梁娟,快步走过去,捧起魏红玉的小脸,“吧唧”亲了一口。
魏红玉吓得差点没叫出声来,回过神之后忍不住拍了他几下。
“哈哈…。。。”梁学涛畅快的笑了起来,搂着魏红玉又顺势亲了几口。
身后的梁娟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嘴角直抽抽。
她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见梁学涛扭头看过来,眼神似有不善,忍不住一咧嘴,笑着问道:“妈,家里有吃的没?”
大田村到j市,一来一回近八个小时,除了在路上喝了几口水,她是滴米未进,此时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魏红玉这时才发觉梁娟也在场,忍不住嗔怪的瞪了梁学涛一眼,又冲着他腰身的软肉狠狠拧了一把,这才应道:“妈这就给你下面去。”说完,起身去了灶房。
她前脚刚踏出屋门,梁娟立刻得意的笑了起来。
梁学涛看着闺女挑衅的嘴脸,皱着眉头冲她招了招手:“娟娟,来坐下,咱们好好谈一谈你那位好朋友的事,叫什么来着?哦,方煜明是吧?”
梁娟:“………”
吃完面条,梁学涛出了门,去了梁老太的住处。
梁老太早已锁了院门在里屋炕上躺着,梁学涛敲了好半天的门,她才听到动静。
,一开院门,见是梁学涛,顿时没好气的说道:“红玉那有我大门上的钥匙,你咋也不拿一把。”
梁学涛挨了埋怨也不敢吭声,母子俩一前一后进了堂屋。
“今天地震的事,到底是个啥情况?”梁老太回里屋披了间外套,走出来问道。
梁学涛推说时间太短,电话也打不通,还来不及打听。
梁老太长吁短叹了一阵,端着大瓷缸啜了一口凉白开,轻声说道:“你们三兄弟在跟前,有啥事我就算帮不上忙,好歹心里也有个数。你大姐自打读大专起,就一直在大城市里呆着,轻易不回家,结婚后更是连电话也不来一个,如今我只当她死了。我心里唯一担心的就是你妹妹梅子,说起来,他们村离咱们这也不远,也不知道这次地震她家到底咋样……。”
梁学涛闻言知雅意,当即表示明天要是再联系不上人,直接跑一趟梁学梅家。
梁老太老怀欣慰的点了点头,虽说三个儿子个个都孝顺,然而唯有眼前这位最中她的意。
翌日一早,大田村的通讯网络恢复正常。
梁学涛当着母亲的面,给妹妹梁学梅去了电话。
梁老太絮絮叨叨的问了又问,嘱咐了好半天,这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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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募捐()
这次以k市坝山县为震中心的“11。24”八级大地震,大田村除了村中倒塌了几处土胚房和茅草屋,其中一处砸伤了一名五保户老太太之外,并没有出现大的灾情。
事发当日,大田村的几个村干部第一时间做了视察,徐荣光留下处理灾情,其余人则匆匆赶往了县委。
第二日下午,村支书周诚在村中的会议室召开了村民动员大会。
大田村百十户人家,千余口人,各家各户都派了代表出席。
会议室在村口的西头,离村委办公楼不远。
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用蛇皮纸和竹竿搭了个简易棚子,原先这块地方是个打麦场。
周诚先是把这次华夏国各省各市各县的受灾情况做了一番陈述,神情肃穆沉痛,声音低沉有力,言辞又极富感染力,说了没几句,底下就有一些妇女红了眼。
接下来,他又把大田村所处的w省各地的受灾情况详细叙述了一遍,并着重讲解了一番人员伤亡情况。
按照惯例,最后是发起募捐活动的时刻。
为此,周诚还特意撰写了一份演讲稿。
“11月24号这一天,山河陡然变色,家园毁于一旦,千万人口瞬间被夺去了生命……。。。我们作为大田村的村民,华夏国的儿女,社会的一份子,有义务,更有责任伸出手帮帮那些灾区中无家可归的同胞们……。”
一番陈词说的是抑扬顿挫,慷慨激昂。
台下的村民听了,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梁学涛见状,嘴角不禁溢出一丝冷笑。
屁的募捐,说穿了其实就是派发到村委干部头上的任务。
捐款这种事,每个省、市、县、村,都有指标,一层层派发下来,必须要募捐到一定数目才算完成任务。
完成不了的话,要么政绩上被重重的添上一笔,要么就自己掏腰包堵上窟窿。
前世这种募捐活动他没少参加,听说有一些事业单位干脆上头直接把工资扣了,也不用费那个事,搞什么募捐赈灾活动。
他脑子里正想着这些事,就见几个村委干部搬来桌椅坐下,手中擎着笔,虎视眈眈的看着一众村民。
这番架势,显而易见,是等人上前捐款了。
徐家老爷子徐保生觉悟最高,待周诚手中的募捐本翻开,首当其冲写上了他家的募捐金额——1000
接下来,陆陆续续的有人上前捐款。
梁学涛比着徐老爷子的数目,稍稍捐的少了一点——800
会议结束后,他便回家取了钱交到村委财务手中。
恰好周诚也在财务办公室,黑色夹克白色衬衣,身姿挺拔的站在一旁冲他笑了笑。
梁学涛想了想,索性把皮夹子里的钱一股脑掏了出来,点了点,一共3250块,抹去零头,递了过去:“这笔钱不用记名。”
周诚点点头,万分感慨的说道:“做好事不留名,好啊,我们村就应该多一些像你这样有觉悟的人。”
梁学涛听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周诚也知道自己这句话有些冠冕堂皇,不过做为一名村委干部,有些场面话是非说不可。
事实上,对于梁学涛这番行径,他是发自内心的赞赏,倒不是真如他口中所夸奖的那般——对方的品德有多么高尚,而是觉得对方行事低调,和自己为人处世的风格颇为相投。
梁学涛离开村委办公楼,回到家中不久,大田村来电了。
各家各户几乎是第一时间都打开了电视机。
相较于周诚在大会上所做的那番言论,电视所传送的灾区现场画面显得更为直观,更令人震撼。
整个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