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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杜离离忿忿不平地瞪了她一眼,刚要出言维护乐桐溦就被闵宜年拉了一下,他轻声地说:“别着急,你要对桐溦有信心。”
杜离离看了他一眼,他冲她温柔地一笑,眼中的笃定让她不由安下心来,回过头去专注地看着钢琴那里。
乐桐溦坐在琴凳上,手指轻柔地抚摸过黑白相间的琴键,冰凉而光滑的触感十分舒服,还未开始弹就觉得似乎有动听的音符在耳畔流淌。
那一瞬间,有很多首曲子从脑海中掠过,在酒店的兼职让她背熟了很多名曲的谱子。然而,有那么一阵恍惚,手指似乎脱离了意识,在她还没想好到底要弹哪一首的时候,双手已经按了下去。有力的两个和弦一出来,她才惊觉自己竟然弹的是这一首,莫扎特d大调双钢琴奏鸣曲k448。
这是她曾经和杜钰献喙囊皇浊樱彩俏ㄒ坏囊皇住�
音符不受控制地从指间流出,她又不可抑制地想起他来,回忆一幕幕闪过,思绪变得纷乱,连带着手下都凌乱起来,琴声带着说不出的压抑,本来很欢快的曲调竟变得有些凝滞和走样。
在她一开始弹的时候,朱映茜着实是吓了一跳,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会而且还弹得那么熟练。但是越听脸上的笑意就愈浓,这里坐着的听众鉴赏力可都不低,一首曲子弹得再熟练又怎样,情感不对,风格违和,那就算是毁了。
乐桐溦也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控,但是她却很难把心绪收回来,曾经与杜钰献嗟幕嬖谛睦镌趺炊记⒉蝗ィ氲剿丫辉冢闹械挠艚嶂透忧苛遥踔辆醯米约阂丫幌氯チ恕�
就在这时,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修长的手指放在琴键上,立时就传来一阵清脆干净的琴音。这个声音似乎有着引导的作用,灵动的、畅快的,让她不由得被他带动,对这首曲子最初的理解和感觉又回来了。四手连奏,指间的律动越来越流畅,乐声也变得越来越和谐,低音与高音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仿若一人弹出的一样。
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甚至开始漫上丝丝的喜悦,这样酣畅淋漓的演奏已经多少年没有过了,两个人的情感通过乐音来传递、融合,无需说话也可以心意相通。就如当年的杜钰退谌MУ拿媲埃喑鲎钅淹哪且黄隆�
最后的两个音收得干脆利落,乐桐溦把手从琴键上拿了下来,扭头看着身旁的杜钰琅,正巧,他也在看着她。
“这首曲子,本就该两个人弹的。”他的嗓音清润,如春雨拂面,柔柔地渗入心底,乐桐溦竟有些怔住了。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有生之年,她还会和除杜钰獾牡诙鋈艘黄鹧葑嗾馐浊樱⑶夷艽锏秸饷雌鹾系某潭取�
四周在沉寂了片刻之后,忽然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即便开头有些瑕疵,但是之后那两个人的合奏堪称完美,足以让人忘记之前的失误。
杜钰琅牵起乐桐溦的手,和她一起走回座位,杜清誉和林琼的眼中都是满满的赞赏。
朱映茜的牙都快咬碎了,憋了一肚子的火发不出来,恨不得立刻掀了桌子走人。杜竞业则眼神阴郁地盯着乐桐溦,瞳孔中的黑色越来越浓。
“桐溦姐!你和钰琅哥刚才实在是太棒了!”杜离离使劲地拍着手,手掌都拍红了她还不觉得疼似的。
闵宜年笑着抓住她的一只手腕,打趣道:“别再拍啦,再拍就变成红烧肘子了。”
“怎么会!你才是肘子呢!我这是胳膊!胳膊!”杜离离不服气地反驳道。说来也奇怪,闵宜年比杜钰琅他们还大一岁,但是杜离离却从来不会老老实实地叫他宜年哥,除非是当着长辈的面。
当下也没有哪家夫人再让自己的孩子出来展示,在座的都是人精,看过乐桐溦方才的演奏后心里都很清楚,此时上去就是起个烘托的作用,更多了喧宾夺主的嫌疑。
回到座位上的乐桐溦并没有太关注周围人都是怎样看自己的,事实上她都没怎么听他们说话。思绪还停留在方才合奏的时候,杜钰投蓬诶诺男蜗蠼坏谝黄穑浦睾先从炙圃谂懦猓馊盟辛艘恢制嬉斓拇砺腋小�
“你还好吧?”杜钰琅见她心不在焉的,低声问道。
“嗯?哦,还好啊。”乐桐溦回过神来,拿起筷子在盘子里随意地画着圈,想了想抬起头对杜钰琅说:“明天我就回家了,今晚喝一杯吗?”
他转眸盯着她看了几秒,点了下头道:“好啊。”
临别小酌,也算是好聚好散了。
※
晚上,鸣翠湖边,凉风习习,身上穿着外套还是会觉得有些寒意。
一块较为平坦的石头上放着一瓶人头马x。o;一个冰桶还有两个矮脚酒杯。
杜钰琅原本的建议是在室内喝,在湖边一是冷,二是不安全,万一不小心喝多了很有可能掉下去。可是乐桐溦坚持要来这儿,他也只得妥协了。
现在两人一人一边坐在石头旁,喝了有一会儿了,这时都有些上头。
“喂,”她眼神稍有些迷离,胳膊肘撑着石板扭过头来看他,“你之前调查过我的事情吧,都知道些什么?”
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出声,乐桐溦拿起杯子又喝了几口,辛辣的刺激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难道这也不能说?”她把头转了回去,望着湖面问,语气颇有几分失落。
杜钰琅心中微动,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她的眼眸中少了往日的清冷,多了些许的惆怅和哀伤,让人看了心疼。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他犹豫了一下说道,不想骗她,但是要说的太具体就无可避免地会牵扯到调查的目的上。
乐桐溦听了他的话嘴角向上牵了牵,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深吸了一口气说:“既然你知道的不多,那我就给你多讲一些吧。”
她的声音很轻柔,仿佛是在给小孩子讲着睡前故事,“你已经知道我妈在我两岁的时候就死了,可是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不等他回答,她继续说道:“是跳楼自杀的。虽然姥姥不让其他人告诉我,但我从小到大多少也从亲戚们看到我时的窃窃私语中听到了一些,据说她在生下我后人就疯了,口口声声说我不是她的孩子,要不是姥姥拦着好几次我都差点被她扔出去。”
她忽然笑了笑,“还是挺幸运的,我那时太小,根本没什么记忆,也没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从记事开始,我就是跟着姥姥,我爸则是除了定期给姥姥给钱的时候会出现一下,平时都见不着面。”
抿了抿嘴唇,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杜钰琅见状按住她的手:“今晚喝得够多了,别再喝了。”
她的瞳孔里带着晶莹的笑意,声音中有些沙哑的质感,“你还想听吗?不喝说不下去啊。”
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地收回了手,她便直接把酒倒入口中,没有掺雪碧的白兰地口感浓烈,进到嗓子里一阵灼烧感,她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杜钰琅见她这种不要命的喝法心中一急,起身绕过石头走到她那边夺下杯子,然后轻轻地替她拍着后背。
乐桐溦咳了几下,感觉好了一些就冲他摆了摆手,“好了不喝了,继续讲故事。”
她的语气还是调侃的,然而在他听来却是那样的悲伤。杜钰琅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静静地听她讲。
“虽然身边只有姥姥,但我也挺知足的,后来上了初中认识了钰梦揖醯迷醋约旱纳钜彩悄芄恍腋5摹!彼6倭艘幌拢翱墒牵挥邢氲街锌冀崾螅讷就不见了。我找了好多地方,包括他寄住的那一家,但已是人去屋空。几乎是同时消失的,还有我爸。之前他好歹隔一两个月还会来看看我们,给些生活费,但是突然有一天他就人间蒸发了似的,直到今天我都没再得到过他的消息,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她低下了头,看不清表情:“那之后生活是艰难了些,不过无所谓,至少我还有姥姥。直到。。。。。。”
哽咽的声音已经掩饰不住,身体在微微地颤抖,“直到大二的时候,姥姥也走了,而我,最终是没赶上见她最后一面。”
眼泪是突然滚落的,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灼热的温度似乎能把肌肤烧穿。
杜钰琅再也忍不住,伸手将她抱入怀里,感觉到她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