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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工匠心-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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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清堂通过各种渠道收购明、清官窑上等瓷器,卖给新的权贵和收藏家。民国初年,热河行宫屡屡被盗,丁济谦派人去承德收购,买到不少行宫里的珍贵官窑瓷器,其中有皇家珍藏的康熙官窑豇豆红柳叶尊、郎窑红油锤瓶、雍正官窑粉彩、斗彩等瓷器……传说甚多。当官府抓到个别的偷窃犯,供出延清堂给销的赃时,丁济谦走上公堂声言你们去找熊希龄要东西,他是热河都统,行宫丢古玩瓷器,他看管不严有责任。我是买来的,不是偷来的。”熊希龄这时已同梁启超、张謇组成“名流内阁”,任国务总理兼财政总长,根本不过问这种偷盗、销赃之事。这场官司,花儿个钱儿,也就结案。

    听了靳咨轩的这句话,韩少慈说出了六十年前有位先生给他看相的故事:

    光绪十二年韩少慈十三岁,从三河县齐各庄来到琉璃厂火神庙里的萃文阁裱画铺学徙。火神庙的对面是观音阁,观音阁里住着一些有本事的能人,有人会仿写乾隆皇帝的御题字,在字画上落“臣”字假款;有人会临摹、描绘旧画;有人能将旧画破损处,填补绘画完整,而看不出破绽;还有家传真像馆,专给人家画像,把身上穿的衣服布纹都能画出来。也有位批八字相面的先生。

    韩少慈说:“我在萃文阁裱画铺学徒时,便同观音阁里的能人来往,学裱画手艺,也跟他们学了补修、填绘、落假款、仿御题等知识技巧。那时的学徒,师傅管吃住,不给工钱,年节给点零花钱。三年满徒,一个月给三、五元钱就不少了。我刚拿头一个月工钱,相面先生见了我就说,你十六岁了,面貌定型了,我可以给你看相了。

    “师傅刚给工钱,相面的先生就要给我相面。他是走江湖的,以骗钱为生。可他又是我时常见面的熟人,不好拒绝。我只说了一句:‘先生我没钱看相。’他说:‘这是什么话,谁跟你要钱,我看你相貌出奇,想跟你说两句。信不信在你。’于是他说:‘从面相上看,你是隆准凤目,大耳垂轮,三仃均匀,人中深长,属富贵长寿之相;从体型四肢上看,你是鹤腿猿臂,臀大腰细,马上皇帝,乃创业之人,非凡夫俗子也。,,’

    韩少慈说完相面先生给他看相时说的话,感叹地说那是有皇上的时代,我是马上皇帝的体型相貌,传出去岂不杀头?我不信他的这套话,我胳臂长是十三岁就天天裱画刷浆子,胳臂总是来回刷抻,抻长了的。小时候干活可累啊!我比你们诸位学徒可苦多了,我学的是手艺,挨打挨骂是家常便饭。而古玩铺掌柜的是文明人,不打人、骂人,裱画铺师傅是手艺人,有的人脾气大,说打就打!发财是凭本事,但要赶上好时机。没本事,想发财没门儿,特别是咱们古玩行。没眼力看不出真假来,甭说发财,就是这行的饭碗,你都端不起来!”

    大伙听了韩七爷这套话,都点头赞同,都说韩七爷讲的有道理,都知道“不受磨不成佛”,“不吃苦中苦,难得甜上甜”,这两句老俗话。

第260章 真真假假() 
民国十二三年,大观斋从东晓市买来一块墨,才花三元钱,仔细看是块明代吴公度制作的墨,好墨要配好的盒子,又花二十多块钱配个雕漆盒,总共不到三十块钱的成本。

    古墨的盒子刚配好,式古斋经理孙秋飄来大观斋闲坐,问赵佩斋:“四大爷!您买到什么好货啦?”赵佩斋拿出这块墨给他看。孙秋飄一看是块明代著名制墨人吴公度作的墨,随便问了问价钱。赵佩斋没加思索顺口说出六十块钱。”

    孙秋驱心里想,乾隆时的好墨也值二百来块钱,吴公度明墨,他才要六十块钱,太便宜了。嘴里说:“咱们卖古玩的没有一口价咬死的,您再说个价,少多少钱不卖?”赵佩斋一皱眉头,感到要价少了,又不能反口,就一口咬定六十块,少了不卖。孙秋驵买下转手卖出三百六十元钱,赚了三百元钱。那时三百元钱能买一百五十袋“洋白面”(每袋22公斤),式古斋的一年“嚼谷”出来了。

    范岐周讲完这段“漏货”的往事时说:“我们掌柜的用这事儿教育我们:‘说话要算数,明知吃亏,说话也不能来回拉抽屉。不然,以后人家无法跟我们做生意;说话要慎重,想好了再说。’谨言慎行,言而有信是我一生的信条,受益匪浅!”

    作者问:“一万现洋是怎么回事?”

    “九一八事变”时,赵佩斋七八十岁了,他的徒弟萧书农、李茂亭、李惠民、陈中孚、张云岩、范岐周都离开大观斋,有的开古玩铺,有的夹包做古玩生意去了。剩下二师兄何骥良独当一面,支撑着大观斋的门面。可是,何骥良染上吸毒嗜好,卖货钱不交柜。外边传出,大观斋赔本了,都让何骥良抽白面抽进去了!

    东家文索的后代人找赵佩斋说:“大观斋这家买卖归您算了,白给您也行。可别再让我们往里搭钱,赔钱找东家,我们可没钱赔了。”

    赵佩斋说:“岂有白给我的道理。光绪二十四年,你爹给我九千两银子;光绪二十七年又给了我三百两安家费。我经营了三十多年,每年赚钱都按股分给东家了。而今你要将买卖归我,我给你一万现洋,抵那九千三百两银子。三天后,你到我这里来取钱。”。。

    徒弟们一听掌柜的说这话,认为他老糊涂了,大观斋哪里有这么多现钱,银行里从不存款。三天后从什么地方弄钱去?

    三天后,大观斋客房的条案上摆满了现洋,整整一万元,一个不少!这钱从何而来?

    原来,赵佩斋将大观斋每年赚的钱,年年按“东六伙四”分给东家赢利的百分之六十,剩下的除给徒弟工钱和日常开支外,统统换成银元,五十元一卷,用纸包好,放在坛子里,埋藏在地下。赵佩斋不相信钞票,不信任银行,有钱就这样存放。三十多年过后,他积攒了一万二千块现大洋,给了东家一万,还剩两千。

    民国十四年赵佩斋去世了,他儿子跟何骥良一样也吸毒,老人留下的两千元很快花光了,又将大观斋的全部货底倒给了玉器行的林复贤。林复贤先后请来大观斋的门徒张云岩、王金声帮他经营,到了民国三十二年,大观斋这家老字号,在琉璃厂消失!

    大观斋的第三代门人孙会元师兄,八十多岁了,今天仍担任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常委,继续在北京海关坚守岗位,不让中国有价值文物流落异国他乡。孙会元己是海内外闻名的陶瓷鉴定家,谦虚谨慎地工作着。

    古字画中有摹仿之作,摹仿之作品有的难于鉴别,仿的比真的还好,只是摹仿者非名人也,而往昔特别讲究“名人字画”,今亦如此也。君不见一些碑文题字、匾额书写均请名望高、权势大的人,而其书法如何?则有目共睹矣!但能留传下来,人所共赏者,乃真正的书法艺术,非名声权势所能及也。唐太宗李世民酷爱书法,崇拜王羲之,学王羲之的笔法,后自成一家。但书法之圣乃王羲之,皇帝李世民之书法的艺术价值不低,但终不如王羲之高也。

    韩懿轩听了秀才的指点,要专门摹仿名家,摹仿谁呢?当时名气大、书法好的唯有翁状元——光绪帝的老师翁同龢了。他的书法出众,又不断来琉璃厂,翁夫子的墨宝,古董商求之可得。韩懿轩从古董商手中借来翁同龢墨迹,先是照虎画猫,形像而神不像,毫无虎威。

    他潜心揣摩,溯本求源,方知翁同龢书法乃集欧苏颜柳之大成,端庄而严硕,只学形似,则乱不了真。故而他临碑临帖下了工夫,特别是临欧阳询《九成宫醴泉铭》。日尚未出,他则出门买卖古旧纸,日落孤灯一盏,临摹碑帖,数年不綴。工夫不负有心人,摹仿翁同龢的字迹,真仿难辨矣。他还研究制作翁同龢之印章,自己动手刻制,也达到毫丝不错。

    光绪二十年前后,韩懿轩写幅中堂,仿翁同龢字体抄录刘禹锡《陋室铭》拿给荣宝斋经理庄虎臣看。庄虎臣误认为是韩懿轩买古旧废纸中夹带出来的翁夫子墨宝,收下后进行了装裱。

    翁同龢有逛琉璃厂的雅兴,有一次下朝后来到琉璃厂,先到清秘阁换下朝服,穿上便装,来到荣宝斋,荣宝斋经理庄虎臣侍候。翁夫子观赏近代书画家之作品,见有他书写的一幅中堂,便仔细看了看,又想了想:我没抄录过刘禹锡《陋室铭》,可是字却像是我写的,印章也不错,沉思良久,一语不发。

    庄虎臣见翁夫子的神态皱眉而不悦,寻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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