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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着手去看人,这多少是有点不礼貌的。
老妇迟疑了片刻,觉得张文定面相上也不像是坏人,没再坚持问张文定的名字,咳嗽了一声,:“哦,那你进来吧。”
张文定这才提着东西跟着老妇进了屋,在院子里张文定就看得出,这个家并不富裕,但进了屋他才知道,这哪是不富裕,简直就是穷的一清二白。
屋里的光线很暗,以张文定从经过特别训练了的眼睛,也是适应了近五秒钟才看清了屋里的陈设。
正对着屋门的是一张老的黑的八仙桌,两侧摆着两张圈椅,已经磨出了光,八仙桌的左侧是一个灶台,下面堆了一堆柴火,灶台旁边是一个水缸,水缸前面是一个石头垒的台子,台帐放着油盐酱醋。
看到这里,张文定就知道,自己先前觉得这三间旁边低矮的房子才是厨房,那是自己想当然了。人家的厨房,直接就设在正屋里了。
八仙桌的右侧是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好像是睡了,被子已经被烟熏的看不出颜色。
床旁边摆着两张凳子,其中的一张凳子上坐着一个女人,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屋顶,有人进来,她并没有为之所动,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跟她无关。
除了这些,张文定在这间房子里看不到其他东西了,老妇走到炕前,推了推躺在炕上的男人,:“她爹,荣的朋友来了。”
推完了男人,老妇又对着呆的女人:“荣啊,你朋友来看你了。”
听着这话,张文定愣了一下,什么?这个老妇竟然是潘荣的母亲,那么躺在床上的就是她的父亲了,这个两眼呆滞的女子竟然就是刚毕业的潘荣。
张文定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
虽然他之前有思想准备,觉得她家也不会多富裕,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张文定有些意外,而且很意外。
最意外的是,潘荣的照片他见过,很有几分姿色,而且挺青春靓丽的,可现在……眼前这个一脸呆滞的女人,跟照片上的潘荣根本就是两个人啊!
不过,定睛一看,似乎,这个呆滞女人脸上,还真有几分潘荣照片上的影子。但是,还是不太像。
当然了,张文定也明白,照片这玩意儿,现在都叫照骗了,跟本人有五分相似,那就已经了不得了。
炕上的男人翻了翻身,正对着张文定,用一种不确定地语气道:“荣的朋友来了?坐,坐吧!”
张文定迟疑了一下,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八仙桌上,然后坐在桌子边的椅子上。
他实在是想不到,这也是个家?
第七五八章 问计()
屋里除了一盏电灯,竟然连个电器都没有,而且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潘荣看上去似乎精神也有点问题,自己从进屋道现在,她几乎是纹丝不动,如果你不看她的眼睛,根本就想不到这是个活人。
当然了,潘荣经历过那样的事情,精神受到重大打击,这个也是有可能的。
老妇给张文定倒了一杯水,床上的男人很不好意思的:“不好意思啊,我下不来床。”
张文定赶紧起身,接过水,很客气的:“大叔,没事,您躺着。”
男人勉强的笑了笑,这笑容中有一种认命的无奈,叹息了一声,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张文定话:“你是荣的朋友啊,唉……你看这孩子,一直就这个样。”
完,他又叹了口气。
张文定又重新看了一眼潘荣。虽然她的眼神有些呆滞,相貌也跟照片上有较大的差别,但颇有几分清秀,如果仔细打扮一番,肯定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三分长相七分打扮嘛。
在县城里做会计的时候,想必潘荣就算用不起多好的化妆品,但总会把自己收拾得好看些。
面对这个情况,张文定也只能叹息一声,没有接话。
此时,老妇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把花生和几个柿饼,放在一个瓷盘里,端到了张文定面前,没话。
张文定有些感触,自己和这家人素昧平生,他们虽然拿出的东西有些寒酸,但他明白,或许这就是他们招待客人最好的东西了。
他看着这些东西,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特别不好受。
“婶子,我跟你几句话,你出来一下。”张文定压下心里的难受劲,对着老妇了一声,称呼从大娘变成了婶子。
老妇看了看张文定,又看了一眼躺在炕上的男人,点点头,和张文定走了出去,来到了院子里,然后找了两个树墩子,和张文定一人一个,坐到了屋外。
在这种时候,张文定心里有太多解不开的疑问,也很是犹豫,自己的身份要不要出一。
但他也没犹豫多久,便开口问道:“婶子,你们家田地怎么样?”
老妇道:“荣这样子,她爹又是这样……田地都没人干,租给别人了。”
完,她摇了摇头,很无奈的样子。
张文定接着又问她:“那你们家……现在几口人啊?”
老妇:“四口人。”
完,她的肩膀稍微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接着又改口了:“三口,三口人。”
张文定现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中也有些朦胧。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脑子不好使还是另有隐情,但几口人这件事都错了,肯定不是正常现象。
没等张文定再问,老妇解释道:“荣原来还有个哥哥,年前死了。”
“啊……这,怎么回事?对不起,提起您的伤心事了。”张文定可不知道这情况,钱海给他的材料里,并没有提到这个。
“都是命啊……”老妇了四个字,便开始抹眼泪了。
然后,她哭了几分钟,不等张文定话,便开始碎碎念,边哭边哀叹命苦。
从老妇的碎碎念中,张文定大致听出了一个事件的大概。
从老妇的哭诉中,可以听出,她和她的丈夫育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男孩比女孩大两岁,但家里很穷,没办法供两个孩子上学,后来一商量,就让哥哥出去打工,专门供妹妹上学——这在农村太罕见了。
重男轻女的思想下,让女儿打工供儿子读书的情况太常见了,但让儿子打工供女儿上学,这个真的不多。
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一家,对于潘荣有多疼爱。
好在,潘荣乖巧伶俐,而且非常懂事,从就好学,后来她不负众望,考上了大学,成了这个山沟里的第二名大学生。
这一下,一家人都很高兴,觉得自己家里出了个金凤凰,改头换面的时候就要到了,苦日子也就要熬到头了。可谁都没想到,女儿毕业后刚工作了一个月,就哭着回家了,家里不知道生了什么事,可不管怎么问,她就是不,哭了一夜,女儿才她被一个老被给强了。
完这句话以后,她就再也没过话。
一瞬间,一家人感觉天塌了一样。
女儿的清白之身,就这么毁了啊!
这在农村,是天大的事情,女儿以后还怎么见人?
这一家人,对潘荣都是疼爱的。
做哥哥的,对妹妹更是疼爱——不疼爱的话,怎么可能宁愿自己打工也要供妹妹读书?
妹妹出了这样的事情,哥哥怒火冲天,但到底是本分人家出来的人,没胆子干傻事,便带着妹妹找那个老板讨要法,老板非但不认账,反而把两个人撵了出来。后来再去找,哥哥还被保安打了一次。
家里人气不过,就到县公安局报了案,总以为政府会给个法,但半年去了五次,最后还是没结果。
自此之后,潘荣慢慢的变得沉默寡言,而且眼睛也越来越不好,在家里谁都不理。
为此,她哥又一次去了公安局,在那里呆了一夜。第二天回来的时候半路上被一辆车的给撞下了山崖,结果现得太晚,人没了。
至于撞人的车,没人见到……
这事儿出来,孩子的父亲一着急,脑血栓,从此躺在床上没再起来,家里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给他看病,但无济于事。
荣看到她爸变成这样,而且哥哥也没了,就再也不话了,而且谁跟她话,她都不理,整天看着屋顶呆,好好一姑娘,现在成了这个样。
张文定听完了这些,想点什么,可是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就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是在燃翼县啊,这是在他张文定治下生的事情啊,他能什么?
原本,张文定只是犹豫要不要告诉这一家人,自己的身份。
然而,他开始的想法是,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