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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德贵进门后显得非常客气,他笑了笑,对吴忠诚道:“书记在忙呢。”
吴忠诚抬起头,心里恼火不已,脸上却浮起一个浅浅的微笑,起身道:“德贵同志来了,坐吧。”
高德贵坐到沙发上,吴忠诚屎窝挪到尿窝,又原地坐了下来,并没有坐到沙发上去。
他不想和高德贵一起做到沙发上。
刚才见高德贵进门,吴忠诚本不打算起身的,但想了想,还是站起来了一下。现在的吴忠诚,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不注意表面工夫了,哪怕和高德贵尿不到一个壶里,也没必要搞得势同水火。
一个县委书记,把县长、副书记、纪委书记这三位重量级的县领导都顶到对立面去了,市委会怎么看他,省委又会怎么看他?
私底下斗得再厉害,表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当然了,仅仅只是过得去就行了,所以吴忠诚只是站起来了一下,都没走出来。如果是姜富强过来,他肯定会走出来的。
高德贵不想在吴忠诚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只要把这件事解决了,自己的意思得到了吴忠诚的认可,那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至于跟吴忠诚之间,多说一句,他觉得那都是废话。
他是纪委书记,一天到晚黑着个脸就够了,大局感神马的,过得去就行了。
高德贵坐定后,看了看吴忠诚,道:“书记,有这么一个情况。纪委最近接到了几个关于柴火乡胡友前的实名举报,内容跟以前一样,都是关于生活作风和经济问题的。凑巧的是,县文明办也接到了类似的举报,张书记向纪委作了一个通报,纪委这边本着对同志负责的态度,没有立案,只是找胡友前了解了一下情况。结果,他一见到我们的同志,直接就坦白了,原来他干的些事情,比举报的还多。”
说着,他就站起身,把胡友前交待的问题形成的书面材料递给了吴忠诚。
高德贵这个话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他把这份举报说成是纪委在先,给吴忠诚的意思就是这件事第一当事部门就是纪委,而张文定搞精神文明建设,恰好也接到了类似的举报,所以张文定才安排自己跟胡前进对话。
高德贵这么说,并非是要把张文定卖了,相反,他这是在和张文定一起顶压力。
当然了,张文定的压力,肯定是顶在大头的——张书记向他通报了,他不能不查嘛。而且,他也解释了一句,他立案都没立,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哪料到胡友前会那么软脚虾呢?
他一见到纪委的同志就腿软,主动交待了,那纪委这边也不能当没听见吧?
吴忠诚当然知道胡友前,只是印象不深,如果印象深的话,胡友前也不可能还只是个副乡长了。
但不管怎么说,那个胡友前也算是自己这边的人,加之以前纪委就接到过关于胡友前的举报,都被自己给压了下去。
所以,高德贵这么一说,吴忠诚就明白了,这分明就是张文定的意思,想通过精神文明建设这件事,把县里的干部搞一搞,给自己一个压力。
为什么要给自己施加压力呢?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交通局还有个副局长的位子空着呢!
虽然张文定拐弯抹角的为了这件事大动干戈,而且也没跟自己汇报,但吴忠诚是什么人,他的眼线可能比他的亲戚都要多。
这点鬼把戏还想逃过我吴某人的眼睛,你张文定也太小瞧我了。
不过,吴忠诚也知道,现在张文定已经开始反守为攻了,自己要不得不防了。
接过材料,吴忠诚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着,脸色越来越严肃,沉声问道:“纪委打算怎么处理?”
高德贵没想到吴忠诚会问他这句话,他在想,如果自己马上就说怎么怎么样,那肯定会适得其反,而且凭着吴忠诚的政治智慧,自己这点小聪明肯定是逃不过他的。现在高德贵也只好走群众路线,把利弊给他摆出来,让他自己考虑去吧。
“书记,这个情况,我也是始料不及。纪委这边准备上会讨论,并且把情况向县委汇报,请县委作出处理意见。”高德贵姿态放得很低,而且脸上也表现的很真诚。
吴忠诚心里骂了一句,少他妈的跟我装,老子还不知道你?
不过,气归气,吴忠诚却不可能能表现出他的心思,有些官话套话,他还是的要说的:“老高啊,纪委的职责就是监督、整顿我们的党员纪律,工作上还是要保持一定的独立性。啊,只是要正常的工作,县委都会支持。大方向上,县委可以帮你们把把关,至于具体案情,你们纪委常委会也要动起来嘛。说起来就是一个原则嘛,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组织上培养一名干部不容易,有什么问题也不要急于一棍子打死,不能寒了同志们的心啊。当然了,有违纪情况的,也不能放任,该下什么处分,就要下什么处分……党员的先进性教育,要常抓不懈啊!”
这个话,就是定性了——违纪、处分。
这就划定了一个框子,只能党内处分。
这个时候的吴忠诚,心里那份憋屈就别提了。
其实,胡友前被纪委带走,他也是听到了风声的,然而他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他只想着明天如果纪委不把胡友前放了,他就会质问高德贵了——县纪委扣了一个实职副科,县委居然丝毫不知情,你眼里还有没有县委?县纪委还接不接受县委的领导?
然而,谁能想得到胡友前会软到一见到纪委干部就主动交待了呢?这尼玛比那些犯罪嫌疑人的心理素质还差啊!
这种角色,吴忠态都恨不得让他蹲号子去算了。
然而,他却又不得不管,倒不是怕胡友前乱咬,而是如果这一次胡友前被移送司法机关了的话,那他手下恐怕就得人心惶惶了。
有句话说得好,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啊!
所以,尽管他不想保胡友前,却还不得不保。
第三八九章 能不能别阴暗()
姜慈心中格外不爽,你张文定也太目无领导了。&nbp;
有背景怎么了?破大天去,老子还是你的领导!
哼,看我这几天对你挺客气,你就以为我是吃素的是吧?不让你痛入骨髓,你子不知道县政府姓的是姜!
姜慈正在心里恨恨着,手机响了,来电话的是张文定。
他看了看,本不想接,但又想了想,还是接通了,淡淡然地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字:“嗯。”
“县长,我张文定啊。打扰您休息了,有个事情,我要向您汇报一下。”张文定从姜慈这个声音里听不出县长大人的喜怒,但既然徐莹提醒过了,他还是要认真对待,所以,他的态度还是相当端正的。
张文定这个话,意思就是想当面汇报一下了,但如果县长大人不方便,他在电话里也能够得清楚。
姜慈正生张文定的气呢,而且现在他可是和情人一起,自然不可能让张文定过来当面汇报,便冷然道:“你讲。”
仅仅只是两个字,虽然比单单一个“讲”字要显得柔和一些,可听在张文定的耳中,那可真是相当寒冷了。
他知道,县长大人生气了,而且很生气,要不然的话,县长大人刚才应该会“文定同志请讲”或者问“什么事情”这类话了。
张文定觉得自己很冤,妈的,事情一生之后,他就戴了铐子,没有机会打电话向姜慈汇报情况,解开了铐子之后呢,他又忙着和徐莹情话,没时间汇报,现在事情一有处理结果,他都没来得及洗个澡,就先打电话汇报了,这态度还不够端正吗?
你姜慈这是生的什么鸟气啊!我被人给上了铐子也没个补偿,这都没生气,你特么的还嫌我汇报得不够及时?
尽管心里满是腹诽,可张文定还是得压下心里的不痛快,注意着措辞,把今天晚上生的事情,简短地了一遍,连最后在徐莹房间里,孙坤决定停左正的职,而姚雷也明确表态支持孙坤的决定这个事情,也了。
原本姜慈听着那些早就知道了的情节的时候,心中已经非常不耐烦了,可听到最后张文定出孙坤对左正的处理决定时,县长大人就相当震惊了。
震惊过后,姜慈忍不住问了句:“市公安局要下来工作组?”
张文定心想老子还以为你有多沉得住气呢,嘴上很懂分寸地回答道:“孙市长是这么的。”
姜慈顿了两秒,然后淡淡地:“我知道了。”
听到这四个字,张文定就知道姜慈不想再跟他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