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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帝后反应,安荣公主已经笑着一把拽过了萧静姝,完全不给她挣扎的余地:“萧娘子,你可是方才她们两位娘子都争抢的大红人呢,若不是因为你,她们又怎么会结缘呢!”
几乎是“唰”的一下,刘珊珊和胡玉雯的目光,或者不如说,全场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萧静姝的脸上。
事情到了这一步,萧静姝反而是镇定了下来。
看皇帝皇后对这一场打架事件的处置,她能猜到他们背后的意图:既是惩治,也是赏赐。
对帝后来说,让胡玉雯做刘七郎的正妻,是给平民子女的赏赐。
让刘珊珊做胡伟彬的正妻,也算是给即将出征的将士的福利。
但是反过来说,这也就是对胡家男女的警告,警示和狠狠的一棍子!
至于这一赐婚,以后会不会变成两对怨偶,会不会导致刘家怨恨,似乎帝后根本就不担心。
在这件事情里,无论是刘珊珊还是胡玉雯,其实都是这件事里的输家。
而安荣公主特意在这个时候提到她,显然就是不怀好意,只是不知道……一心想要弥合世家和平民之间的差距鸿沟的陛下会如何炮制她。
左右不过是赐婚对象的差别而已。
萧静姝心里已经有了觉悟,她顺着安荣公主的意思出列,朝着上方福了一福,沉静的回答道:“殿下的这番话,臣女愧不敢当。臣女其实也不过是沾了做过公主伴读的光罢了,刘家娘子之所以会来请我过去一叙,其实也是想要更加了解殿下的喜好。便是先前胡娘子的哥哥把她们托付给我,也是因着我做过公主伴读,对宫中情况和礼仪略知一二的关系罢了。”
帝后听着她不卑不亢的回答,皇后心里的恼怒越堆越甚,反而是皇帝,饶有兴味的笑了一笑。
“这么说,你和胡娘子交好,也不排斥和刘娘子过去一叙了?”左右逢源,这可不容易。
萧静姝点了点头:“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臣女虽然不过是一个区区女流之辈,但这个道理却也是知道的。无论是世家贵女还是蓬门小户,都是我们大梁的臣民,臣女也不过就是我们大梁女子中的普通一员,旁人和我交好,无论身份贵贱,其实都是看得起我。我又有什么理由挑三拣四呢?”
皇后还没来得及开口,皇帝已经“哈哈”一笑,点了点头一锤定音:“正是这个道理。”
安荣公主听着话头不对,正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却听陛下又开口问道:“那么,萧娘子你定亲了么?”
萧静姝闭了闭眼,平静的说出了实情:“尚未。”
“那么朕知道一位青年才俊,绝对堪与你相配,”皇帝朗声笑了起来,终于扬起了声音,“康卓,你出来吧。”
安荣公主的脸色瞬间一白:这康卓,就是她在这一次要出征的平民子弟里精挑细选出来准备推给萧静姝的,她早就查到,康卓和萧静姝有几年在萧家几乎算是朝夕相处,只要拿这个威胁一下萧静姝,她相信,对方绝对不敢推辞这一门婚事。
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有机会把这个人说出来之前,似乎父皇就已经知道了他?并且……还比她更快一步?
明明一切都是在向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那种事情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感觉,却还是让安荣公主的脸色不太好看。
皇帝的声音却已经清清朗朗的响了起来:“萧娘子,这位康家郎君,目下刚刚得柱国大将军俪爱卿的青眼,被他收为义子,俪爱卿独子新丧,难得他看得起康卓,倒是在朕面前提了好几次,要朕给他谋一门好亲事。只不过这义子的身份,说起来依旧是有些高不成低不就,朕也想着,要给他找一个拥有一双慧眼,能看得见石头之中的璞玉之美的女郎。难得萧娘子处事大方,又没有门户之见,可不就是这门亲事最好的人选么?却不知,萧娘子你意下如何?”
萧静姝看了一眼木着脸,低垂着眼眸的康卓。
她慢慢的,平静的跪了下去:“谢主隆恩。”
第七十九章()
人已离场,皇后看着跪在自己膝前的安荣公主缓缓开口道:“你可明白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有什么错漏?”
“……”有什么错漏?安荣公主倏然抬起头来,几近于不敢置信的看着母后。
她不明白薛皇后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错漏?她能有什么错漏?若是真的有错漏,那父皇怎么还会给萧静姝指这么一门亲事?
这儿女亲事,说白了到底依旧是后宅事,而父皇的指婚,若说其中没有母后的意思,没有母后的从旁怂恿,她觉得完全是不可能的。
而母后,做事又一贯只以父皇的喜好为准绳,若不是觉得她的算计于父皇也是顺水推舟,又如何会帮他这一次?
就好像,哪怕母后以前再宠爱她,当和亲关系到父皇的千秋大业,关系到家庭的稳定,母后还不是照样毫不犹豫的就牺牲了她的幸福?
安荣公主心中早生怨气,这会儿对皇后的问话也是带着几分情绪的回答:“母后,儿臣何错之有?”
皇后默然的看着她,脸上渐渐的浮上了失望。
何错之有?她问她何错之有?
她若无错,又何须她这个做母后的来替她弥补?她若错了还不觉得自己错,这样的性子,以后去了突厥,又要如何在女人的倾轧里生存?
做公主和做可敦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薛皇后在看见安荣公主那一抹激愤和抗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她还是没有准备好。
女儿没有准备好,可她却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了。
薛皇后这时候甚至觉得自己这一次帮了她这一把,却变成了爱之反害之……说到底,做母亲的还是不忍心让自己的孩子去亲自面对风霜雨雪,碰到头破血流。
薛皇后脸上浮上了几分颓然。
良久她才开口说道:“父皇父皇,虽然先是父再是皇,可实际上却和称呼截然相反,他先是至高无上的天子,然后,才是你的父亲。这一次你想把萧静姝指婚给康卓,是想挑起世家和平民之间的矛盾,乃至于让萧静姝在这滚滚车轮之中被碾成齑粉。可你父皇先指婚了刘珊珊和胡玉雯,然后才是萧静姝,这其中的深意,你可曾领悟到了?”
在薛皇后看来,女孩儿家有心机乃至于心思恶毒都不是什么不可以容忍的事情,可是重点在于,到底有没有和自己的这种心思相配的手段。
若只是一味的恶毒,却根本不明白如何借势,不明白如何处事,那就成了彻头彻尾的悲剧。
安荣公主震惊的看着薛皇后,渐渐嗫嚅起来。
今天她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挑起世家女和平民之女之间的矛盾。
而作为直接引起了她们矛盾的导火索萧静姝,安荣公主很明白,她的父皇绝对会很高兴的把她赐婚给一个他看的上眼,想要提拔的平民子弟,来弭平他们之间的阶级差距,提高男方的身份,方便他以后用人。
父皇的想法是一回事,可世族圈子里根本就不会接纳一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男人。
甚至他们的子女,都会被这种“杂交”和血统混淆所连累,说亲都很难。
那康卓是什么身份?说的好听一点是柱国大将军的义子,说的难听一点,就是一个没有根基,没有出身,没有倚靠的草根!
这么多年来,世家女嫁给平民的,哪一个不是被整一个世族圈子所排斥排挤,到最后郁郁而终?作为女人,嫁人之后最重要的就是交际后宅,要为相公打理人情往来,而萧静姝会被整一个世族圈子所排斥,而她的出身又注定了她不可能完全和那些泥腿子们融洽和睦,这么一来,她就算嫁了人,又能履行几分做□□子的责任?
色衰而爱驰,便是她现在还能仗着颜色得丈夫的欢心,日后只能为他结仇却不能为他铺路,也不过是个做弃妇的份儿!
再有,安荣公主隐约的听过,说康卓的身份还有可疑,说是义子,说不定根本就是私生子,让萧静姝去嫁一个私生子,以后万一康卓认祖归宗,她就不信,那位眼高于顶,极难相处的郡主会轻轻松松就放过她!
男人都心热仕途,哪有看着这么一门显赫的门庭而不想认祖归宗的?
只要康卓日后想要认回父母,那就有的他们夫妻两的苦头吃!
等到了那个时候,她就且等着翘着二郎腿看萧静姝怎么被郡主磋磨死就好了!
安荣公主觉得,自己的这些想法其实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