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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宋怡玉直视着她,只说了一句话,“我的母妃有身孕了,大夫来把了脉,说有很大的可能性,会是一个健康的男丁。”
她顿了一顿,“如果这个孩子能成功降世,这是父王的第一个男孩儿。也是陛下和皇后的长孙。”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孩子,她的弟弟,她又如何会这样弄险?
萧静姝的瞳孔骤然缩了起来:这么一来,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的心思转的很快:作为一个知道自己父亲在做什么危险事情转着什么危险念头的女儿,她当然一样希望让宫闱斗争越激烈越好,最好大梁朝祸起萧墙,内乱耗光元气。
而在之前,越王因为身体虚弱的关系,在男女之事上头也不大上心,后院虽美女如云,却只有三个女儿,甚至已经六年多无所出了,连帝后二人,也不对长孙会从他的后院所出抱有任何期待了。
所以,皇后哪怕对越王抱有愧疚,她也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换一个储君这件事,因为越王的身体实在是不适合成为一国之主,而齐王哪怕再不好,总也有一个健康的体魄。
可他们要是有了长孙……
萧静姝看着宋怡玉露齿一笑:“我明白了,原来义成郡主上一次会答应的这么痛快,是因为你母妃当时就已经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了吧?为了这个孩子的未来,为了你弟弟的将来,你才会答应我,如此铤而走险。”她略略一顿,“这么说来,竟不是郡主受了我的指教,而是我恰好合了郡主的意愿呢。”
“对,该我多谢你。”宋怡玉深深一揖,“现如今,我还有一桩难事,要求萧娘子给我出个主意。”
“我知道你的意思。”萧静姝点了点头,“皇后现如今对越王只是愧疚,可愧疚并不是期待,如何把这种愧疚变成你们手上可以自己拿捏的力量,你是想问这个吧?”
宋怡玉重重点了点头:“父王现如今已经无路可退,齐王步步紧逼,上一次你的计策,已经将我们父女两完全推到了齐王的对立面,现如今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了和解的可能,若我父王不能成龙,那么我们一家迟早只有一个死字!你既然帮了我们第一次,萧娘子……送人送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再帮我一次吧!若我能心想事成,一定不会像安荣那样不知感恩的!”
第七十章()
宋怡玉的感恩与否,倒并不是萧静姝关注的重点。
现在,齐王势大,越王势弱,斗起来就少了三分火气………不是势均力敌的战役,就很难做到两败俱伤。
萧静姝对宋怡玉的“不知感恩”之词只是一笑而过,但她很快的就想到了一个主意:“义成郡主您大概也知道,我初入京便和齐王起了冲突,原因就是因为我府中一个初为人妇的侍女。齐王好□□,这件事在京中并不是一个秘密。之前,齐王虽好□□,但他到底也知道分寸,知道慎选对象,并没闹出太大的动静。可是现在,你们就成了齐王的眼中钉肉中刺,那么,如果能拔掉这根刺,齐王就一定会得意忘形。只要在这个时候他身边有人稍稍加以挑唆,再有一个他绝对碰不得可他又绝对会喜欢的女人投怀送抱……”萧静姝微微一笑,“事情就成了。”
萧静姝的这个主意有三个难点:第一是如何让齐王得意忘形。第二是要他身边的人推波助澜。第三,是要有这么一个符合齐王胃口的绝色,这个女人最好还是自己贪慕虚荣攀附齐王,还得是齐王绝对不能碰的身份,只有这三点都满足了,齐王才会落入瓮中。
宋怡玉神色凝重的听她说完了这一番话,思忖片刻开口道:“我们越王府隐忍这么多年,再退一步,也不是难事。齐王身边……”她深深望了萧静姝一眼,“我也不瞒你,的确有我父王的人。可是这个会让齐王想碰又决不能碰的绝色,我却一时半会想不出对象来。”
萧静姝在心底‘呵呵’了一声:我就知道,哪怕越王清楚知道自己跟皇位无缘,他到底是被当成皇储培养了这么多年,没点心腹没点手段自保,怎么可能?
她笑了笑:“义成郡主,我记得我入京之时,陛下还选了一批秀女入宫。听说,后来陛下临幸了最漂亮的几位,义成郡主不妨在其中选一个有野心,想上位,却又一直没有机会的美人,让她‘偶遇’几次齐王……之后如何,就不必我说了。”
好毒的计!
宋怡玉一听就知道,这计策一出,齐王一定落入瓮中,绝对无处可逃。
她大喜过望,心里却对萧静姝已经起了几分忌惮,重重揖了一揖:“若此计奏效,必有重谢。”
***
雷文茵只在刚进宫的时候被陛下招幸了两次。
她的母家不算是世家大族,她自己倒是长得国色天香,可是在宫中,光一张漂亮的脸蛋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入京路上,她求了萧静姝给她说情,萧静姝也的确在皇后面前给她轻描淡写的提了一次,皇后便将她排上了侍寝的名单………一个月里,圣人有超过十天的时间是睡在皇后的寝宫里的,有十天左右不进后宫,剩下的时间里,还有无数的美人瓜分,可以说,以雷文茵的条件,在这两次侍寝之后,就只剩下了老死深宫的结果。
这样的结局,雷文茵在入京的时候根本连想也没有想过。
她入宫之前就知道帝后恩爱,也知道宫中是皇后专宠,但她总以为,自己若是能在皇后娘娘面前殷勤服侍,小意奉承,再加上萧静姝帮她说几句好话,她就能一步一步的从底层往上爬,她总一天,能让父亲对自己刮目相看,她这个女儿,并没有让自己的家人失望。
可进了宫才知道,每个人都想在皇后面前讨好,每个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往圣人面前挤,甚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皇后娘娘若是说一句“我今天想听唱曲儿”,有的是乐意在她面前表演的妃嫔,甚至有不少女子和皇后还沾亲带故………这大都城里,勋贵们之间本身就存在着盘根错节的关系,她以为的那点联系,根本就什么也算不上。
雷文茵从刚开始的焦虑,到后来的愤怒,再到如今的失望和绝望,她渐渐的明白了,自己的一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吧。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一日,她听了身边宫人的劝说去御花园里走走散心,几个人在这今冬的第一场雪中欢笑着漫步,雪花染白了她的长发,染白了她的衣衫,就在她笑着伸出手心去掬那飘飘的晶莹的时候,她一转身却撞在了一个年轻男子的身上。
那人的目光带着钩子也似的看着她,雷文茵这一晚回去,在梦里也一直梦见那一双燃烧着火焰和*的眼眸。
过了不多久,她身边的宫人鬼鬼祟祟的来找她说私密话,告诉她,齐王希望能和她一晤。
这个一晤到底是什么意思,雷文茵很明白。
宫中这样的事情并不少。有些宫女因为寂寞和太监对食,甚至有嫔妃和自己身边的宫人私下睡在一起互相抚慰,可雷文茵也知道,若是事发,这就是杀头的事儿。
她怒斥了给她出主意的那人,言辞拒绝。
可那人却讥讽的笑了:“奴婢说句老实话,小主您可别生气。以您现在的状况,想要圣人想起您,几乎可以说是比登天还难。小主您是个聪明人,您要知道,要是齐王的这个意思是透露给别人,人家是求之不得,您要拿乔,拿个一次两次是情趣,要是真的执迷不悟,那就谁也帮不得您了。别的不说,若是齐王殿下在皇后娘娘面前轻描淡写的告你一状,说你行止轻狂,你觉得,娘娘会信你,还是信殿下?有些事儿,您还是自个儿掂量掂量吧。”
***
“父亲,父亲”,快步走进了书房,一把关上了房门,满脸喜色的正是郑慧心的父亲郑功,这是一个刚满而立之年的中年男子,时任礼部侍郎,而坐在书桌后方,满头银发的则是他已经从太子太傅位置上告老隐退了的父亲郑林。
郑林抬起头来,这是一个神色阴鸷,法令纹很深,一看就很有城府的老头儿,他听见郑功的声音才停下了笔,只看了一眼郑功,他脸上的喜色就倏然收敛,再不敢露出半分。
郑林这才微微颔首:“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喜怒不形于色,像你现在这样,怎么做得成大事?像什么样子?”
他的呵斥声音淡淡的,只是听着就让人觉得极冷,像是一块捂不化的冰。
郑功略略缩了一下,本能的站直了脊梁,脸上的神色也变成了一贯的平淡。
郑林这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