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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十一一顿。
嬷嬷趁机把她两手都控制住。
崔三与崔五也上到前来,立在她旁边。
崔十一定定望着徐四,忽的趴在棺木旁,失声痛哭起来。
崔三忍了半晌,还是抚上崔十一颤抖如风中残叶的背脊,似安抚,又似让她将情绪发泄出来。
崔五捏着帕子,想给她擦泪,但显然一张帕子根本就不够用。
两兄弟默默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也都跟着红了眼。
不知哭了多久,崔三听得崔十一嗓子已经嘶哑变声,便道“十一,莫再哭了。”
崔十一还在兀自哭着,只是长时间的哭泣让她体力尽失,人已经歪斜的靠在棺木旁了。
崔五低声道“这样不行,再哭下去,她要撑不住了。”
崔三看他一眼,忽的抬手劈上她脖颈。
崔十一只僵了下,便晕厥过去。
崔三扶住她道“我带她回去,你待一切准备齐整再来寻我。”
崔五点头,目送两人走远,便转回视线。
屋里,候在旁边的管事急忙向边上的仆从使眼色。
顷刻间,大家皆急忙动作起来。
入夜,崔五来寻崔三。
这会儿,崔十一的情绪照比早前稳定许多。
嬷嬷趁机与崔三言,这几天崔十一吃下的东西用手指都能数的过来。
崔三便盯着崔十一喝了碗羹,才与崔五离开。
夜色渐渐深了下来。
桑麻前来告知明日卯正之前去灵堂。
嬷嬷怕桑麻哪里话不对,又刺激着崔十一,便把人拦下。
待到桑麻走了,她入内禀告。
崔十一有些发木。
半晌才嗯了声。
嬷嬷见她没有情绪激动,心才算真正放下。
服侍她歇了,嬷嬷便歇在隔间的榻上。
夜半,崔十一悄无声息的从床上起来,将一早备好的素服穿上,如游魂一般飘出了院子。
转过几道月洞门,她来到灵堂。
此时,灵堂只有几个小厮守着。
见她过来,小厮们便向后退了几步。
崔十一径直入内,来到棺木边。
这时,徐四已经被人修饰过容貌,重又恢复昔日的儒雅俊美。
乍一看,便如沉睡一般的安详。
崔十一嘴角含笑,温柔的望着他。
半晌,她觉得有些累了,便背靠棺木,坐下来,道“四郎,你终于回来了。”
她道“我一直没跟你说,咱们的萱娘身子好了许多,如今已经能正常喝奶了。”
“不过我怕她身子弱,还让她喝药奶呢。”
她歪头,靠在棺木上,道“可惜这会儿她还睡着,不然便抱来让你瞧瞧。”
“她那个眉眼跟你可像了,等她长大了,我便教她琴棋书画,将你我下过的棋局皆传授与他。”
她低声道“你说,好不好?”
背后传来阵阵的沁凉,崔十一微笑道“好吧,我就知道你跟我想得一样。”
外面,守候的仆从听得她如同跟活人说话一般的闲谈,不由心肝颤颤。
几人对望,皆不约而同的往后挪得更远了。
屋里,崔十一喃喃的与徐四说他离开这段时间,她们母女的事情。
似乎只是一瞬,天便大亮了。
徐家几个庶出兄弟赶了过来。
崔十一瞄了眼,叹着气的起身道“等晚上咱们再继续说话。”
她撩了袍子跪在案几边上。
几位郎君见到她忙见了礼。
崔十一目不斜视,拿起地上摆放的纸钱丢进火盆里。
没多会儿,徐家主与宁氏相携而来。
见徐九没在,徐家主拧了眉头。
宁氏道“寿郎有些不舒服,他过去看一眼,一早打发人来,与我说了。”
徐家主抿了嘴,扫她一眼,道“他又不是郎中,过去能顶什么?”
他道“去把他叫来。”
其后,管家急忙出去。
徐家主上前,面色沉沉的转去案几前,点了注香,便去棺木旁端望着。
宁氏上了香过来,见他一脸的伤痛难过,阴冷的瞪他。
现在知道伤心了,早干什么去了。
四郎伤得那般的重,他就好像没有看到一般。
军营里能养伤?
如今的白发人送黑发人,可以说都是他害得。
。
第五百三十七章 真相()
徐四到底是宁氏身上掉下来的肉。
即便平日少有亲近,但也不是无动于衷的。
好端端的儿子,便这么没了,虽然是为了另一个儿子,宁氏也是恨的。
但她不会恨儿子。
宁氏的目光如同尖锥,深深的扎进徐家主的心里。
他逃避一般收回目光,转而往外走。
宁氏上前,看着徐四,眼眶慢慢的红了。
门外,徐节度使等人醒来。
见徐家主出来便上前说出殡等一干事宜。
宁氏听得便转身出来。
徐四没有亲子,唯一的女儿还小,根本不能承担捧牌摔碗的事务。
徐家主的意思是从庶出孙儿里挑一个来。
“我不同意,”宁氏插话,随即走了过来。
徐家主拧眉。
宁氏道:“大郎不是有孩儿吗?”
“他是咱们家的长子嫡孙,四郎又素来亲近他们,何必再那般麻烦?”
“也好,”徐家主本来是想借机从庶孙里选出一个,顺便过继去四房。
但既然宁氏不愿,那他也不强求。
左右这事也不急。
徐节度使向宁氏拱手,向里行去。
宁氏面容端庄,待他与众人入内,她才睨了眼徐家主,嘴角冷冷一撇,转头回去屋里。
院外,管家陆续因着得了消息赶来的其他世家之人过来。
徐家主无奈摇头,迎上前去。
如此忙碌了整天,前来祭拜的人渐渐少了。
徐家主与宁氏到底上了年纪,待到天色擦黑,便回了正院。
其他兄弟见状,也都跟着走了。
唯有崔十一还跪在那里,不停的往铜盆里添纸钱。
嬷嬷趁没有旁人,悄步上前道:“娘子,歇歇吧,你已一天没吃东西了。”
崔十一没有吭气,依旧机械的放纸。
嬷嬷叹气,跪在她身后,带着哭腔的道:“娘子,便是不为了自己,也想想小娘子吧。”
“她不能没有阿娘啊。”
崔十一手一顿。
良久,她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将捻起的纸钱放入盆里,迟缓的起身。
嬷嬷急忙扶住她,往外去。
小厮们忙顶替上去,继续烧纸钱。
崔十一扭头望了望灵柩,在心里说声等我,才走。
夜半,崔十一再度前来。
这一次,她是回忆两人相处相知的经过。
小厮们这时已见怪不怪,同时也感动于崔十一的痴情,皆十分自觉的远远退开。
七天眨眼便过去。
次日清晨,徐四便会被送入徐家祖坟之内。
崔十一很珍惜这一最后一晚,便在吃过晚饭后,打发嬷嬷去看萱娘,自己一个人溜了出来。
重又坐靠在棺椁旁,崔十一照例的回忆过往。
门外忽然传来几声细碎的走动。
崔十一话音一顿,转了头望去。
却见马颖一身素服的过来。
崔十一没有动,只定定看着。
马颖立在案几之前,望着在摇曳灯光里,显得十分阴沉冷肃的灌木,忽的嗤一声,笑了。
崔十一皱起眉头,撑着有些僵硬的身体,想要起来。
马颖咧了嘴,越笑越开怀。
就在崔十一将要越过棺椁站起来时,马颖忽的收了笑,道:“你终于死了。”
崔十一身体一僵。
马颖笑着捻起香,道:“其实这也怪不得我,谁叫你与谁交好不好,偏要与柳氏勾搭。”
“若没有你,徐家早就与梁家交恶,她柳氏想要像现在这般,那就是做梦。”
她晃悠着香凑到烛台前,道:“所以你怪不得我,不把你除了,岂不还要再来碍事。”
崔十一张了嘴,又急忙捂住,却控制不住身体剧烈的抖。
青烟从香头上冒了出来。
马颖随后插了,道:“若要寻人算账,就去找柳氏,可莫要寻错了。”
马颖转身,往外行。
才走到一半,忽的冷声道:“你怎么来了。”
崔十一竖起耳朵,硬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听得一男子道:“明日他便要入土,我好歹也与他相识一场,总要送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