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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头,就见梁康抱着两把小木刀,仰头看来。
柳福儿的脸腾的红了。
她忙蹲下来,道:“怎么了?”
梁康将木刀送到柳福儿跟前。
柳福儿接过来,道:“就这些?”
梁康转头,喊博都。
汪四郎侧过身,从帘子后面挤了过来。
柳福儿朝他招手,等他来到近前,把他怀里的东西也都接了过来,道:“没有了?”
梁康用力点头。
汪四郎脸颊微红,小意看了眼梁二,也跟着点头。
梁二瞟他一眼,意味不明。
柳福儿顿时脸上爆红,忙借着放东西的间隙遮掩。
梁二知晓自家娘子性子,便带着两小只去校场,以免娘子抹不开情面,他遭殃。
待到晚时,几人回转,柳福儿已恢复如常。
吃过饭,两小只在一旁玩,柳福儿与梁二说送完梁帅的打算。
听说柳福儿要去邠州,梁二拧起眉头。
柳福儿看了眼榻上,悄悄拉住梁二的手,道:“我就是悄悄见他一面。”
她道:“之后四郎便会随我回江陵,再想见就更难了。”
梁二撇嘴,道:“难什么,坐船过去就是了。”
柳福儿皱眉,轻轻摇了摇他,道:“可我已经答应四郎了。”
“知道了,”梁二不悦的哼唧了声,道:“那你过来需得同我讲,我派人跟着。”
“不用了吧,”柳福儿笑。
不过是偷偷见一下,片刻功夫便折返,要是派人岂不是兴师动众?
梁二板着脸,两眼瞪得溜圆。
“好,知道了,”柳福儿软软的道。
梁二这才恢复温和。
“时候不早了,早些歇了吧,”梁二转头,守在榻边的赤槿急忙过来。
将褥被铺好,便招呼梁康和汪四郎去另一边的小营帐。
梁康转头看柳福儿。
梁二正揽着柳福儿的腰,手顺势拉下她的披帛。
梁康眨眨眼,忽的手脚并用的爬下榻,鞋也不穿就往床上跑,并呈大字型的占据大床正中。
“脏,”柳福儿低呼一声,去扯梁康的袜子。
梁康也不反抗,只眨巴着乌黑的眼珠,看梁二。
梁二同样也在盯着他。
柳福儿正忙着收拾残局,并未察觉父子两异样。
赤槿则是急忙忙的去倒温水,投帕子,要给梁康擦脚。
因此,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汪四郎察觉了两父子的对峙。
他偷瞄脸黑如锅底梁二,悄悄示意梁康,赶紧过来。
梁康动了动眼珠,让余光看不见旁人,只全神贯注的瞪着亲爹。
柳福儿收拾了床,转过脸。
梁康立刻咧嘴一笑,伸出两爪,软软的叫娘。
柳福儿的心立刻软成一汪水。
她答应着,半跪在床边,顺势将他蹭的皱巴巴的衣服拉平,道:“怎么,要跟阿娘睡?”
梁康立马点头,撅起粉嘟嘟的嘴唇。
柳福儿靠过去。
梁康立马搂住她脖子,用力的,响亮的么一下。
柳福儿呵笑,也亲了回去。
梁康顺势将小脑袋从她脖颈肩探出,满眼挑衅。
梁二磨了磨牙,咧嘴道:“也好,就这么睡吧。”
他示意赤槿带着汪四郎出去,而后宽衣吹灯。
黑暗里,梁康凭着味道,霸住柳福儿,并手脚并用的蹬着睡在床边的梁二。
梁二侧过身,听着柳福儿哼的童谣,感觉着这一片空间里的气息。
良久,梁康终于发出悠长均匀的呼吸。
梁二一个鹞子翻身,从床上起来。
柳福儿唬了一跳,道:“怎么了?”
梁二轻嘘了声,小心翼翼的把梁康从榻上挪下来。
柳福儿半坐起来。
黑暗里,她只能隐约的看到轮廓晃动。
“你去哪儿?”
柳福儿压低了嗓子问。
“你睡吧,”梁二回了句,扯了榻上的被子,把怀里那只小东西裹好,撩了帐子出去。
片刻,他带着些许的凉气进来,道:“终于打发了。”
他探手入温暖的被窝了。
柳福儿轻嘶了声,拍他道:“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
梁二嘿嘿的笑,扯住她衣襟,三两下剥干净,心道,这等跟亲爹强媳妇儿的儿子,早晚得收拾了。
床帐微微摇曳,内里一片春意弥漫。
翌日,梁二精神抖擞的从床上跳起来。
他抄起床围的里衣,麻利的给柳福儿套上。
在穿自己的时,大帐忽的被人撩开。
梁康一脸委屈的冲进来。
“娘娘,”梁康跑到床边,气鼓鼓的瞪了眼梁康,瘪着嘴看柳福儿。
一脸的求抱抱,求举高高,求安慰。
柳福儿本是呲牙揉腰,见到儿子这般,也忍不住伸手揉了他小脸一把。
梁康巴着小短腿,就往床上蹦。
梁二一伸手,拎起他衣领,道:“跟我去校场。”
“不,”梁康鼓着小脸,踢蹬着小短腿,小脑袋跟拨浪鼓似的。
梁二一咧嘴,道:“不接受拒绝。”
他转脸道:“时候还早,你再睡会儿。”
接着,拎着如被捏住龟壳的乌龟一般的梁康,出了大帐。
没多会儿,赤槿进来。
见柳福儿没睡,不由笑了。
柳福儿脸微红,赶忙缩回被子里。
第四百零五章 大战将起,各方云动()
又几日,朝廷公文送到军营。
唐皇同意梁帅回汴州休养,并送了好些补养药材,直接送回了汴州。
梁帅挣扎着起来,待拿到旨意,他仔细看了两遍,面色更是灰败得厉害。
第二天一早,他便登船启程。
柳福儿立在船头,遥望过来送别的梁二。
梁二一直盯着大船,直到看不到人影,方才折返。
葛先生从鸽房过来,将手里的字条递过去,道:“朱二郎已经出发了。朱家这次可是下了大本,一大半的兵都被他带出来,唐皇还派了五千禁军,混编进去。”
“人倒是来的不少,”梁二扫了眼字条,冷笑了声,道:“等着瞧,汪家可不是吃素的。”
葛先生微微点头。
汪家虽然早前失利,但那因为那里并不是他们的主场,柳福儿那时是依着地势占了个巧劲。
从一开始,在气势上打了汪家个措手不及。
恐慌之下,战意溃散,两方夹击,虚虚实实,一环紧扣一环,才将其压制。
但这并不代表汪家的战力真的很低。
要知道邠宁可是邻近凤翔。
凤翔一地从来都是军事重镇,常年跟突厥交战,汪家时常也会派兵过去。
经过血与火的洗礼,能存活下来的,便是弱也是相对来说。
再看朱二郎带来的那些。
且不说两方势力能否协调统一。
便是当真一致,只想想唐皇早年仓皇逃窜的狼狈,禁军的实力便可见一斑。
至于朱家自家兵士,战力如何,大家都没有真正见过。
但剑南一带从来都很安稳。
辖内的兵士顶多也就缴缴流寇,打打贼匪,怕是还不曾上过战场,见过真正的血腥。
真要跟汪家硬碰硬,胜负还真两说。
不过说是这么说,两人还是相携着入了梁二的大帐。
摊开地图,细细研究地理走势,以及双方可能的排兵布阵。
而在几百里之外的某座恢弘大气的营帐里,也与人在做同样的事。
不过不同的是,一个在说,另一个在听。
汪三郎将自己的想法说完,拱手一礼,道:“二郎君以为如何?”
汪二郎拍手,道:“六郎果然才思敏捷,只这么点时间便想出此等克敌妙计。”
汪三郎忙拱手,道:“二郎君还是唤我文渊吧。”
他道:“我这支毕竟已经分了出去,寸功为立便归于嫡支,旁人定会心生不满。”
汪二郎摆了摆手,知晓他所说的旁边便是自己那个大兄。
“无妨。此番过后,你便是首功。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便是不满又如何?”
汪三郎拱手一礼,但笑不语。
汪二郎上身前倾,细细端量了地图,道:“如此我便任你为前锋,许三千人前去设伏,你可有把握拿下?”
他从怀里摸出印信,递了过去。
汪三郎恭谨接过,拱手道:“某定不负二郎君所托。”
汪二郎微笑点头,抬眼目送汪三郎出去,将手指点了点地图上